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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落霞关 这场较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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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白水寨陷落后数日,江州核心防线——落霞关)
白水寨的烽烟未及燃至天际,便被漠北铁骑踏灭。寨墙崩塌,箭矢如雨,罗三爷与那几十个寨民的血,染红了白水河拐弯处的浅滩。消息通过侥幸逃脱的妇孺和更南边烽火台的接力,如同燎原的野火,夹杂着惊恐与悲愤,迅速传遍江州北境。
落霞关,扼守通往江州腹地的咽喉要道,两侧山势陡峭,中间峡谷通幽,易守难攻。此刻,关墙上下,气氛凝重如铁。江州军主力已在此集结,旌旗招展,但每一张面孔上都写着严峻。白水寨的惨状已传来,漠北军的战斗力与冷酷,远超一些新募士卒的想象。
江羡鱼一身玄色轻甲,未戴头盔,墨发以一根皮绳随意束在脑后,正站在关墙最高处的瞭望台上,远眺北方。那里,烟尘渐起,地平线上黑色的潮线正缓缓推进。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过于平静,只有微微眯起的眼睛,泄露出一丝专注的锐利。
你也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窄袖胡服,长发绾起,小脸绷得紧紧的,手心里全是汗。你不是第一次经历战争(三年前的宫变),但如此直面即将到来的、规模庞大的两军对垒,还是让你心跳如擂鼓。
“怕吗?”江羡鱼忽然开口,目光仍看着远方。
“……怕。”你老实点头,声音有些发颤,“他们……人好多。”
“嗯,是不少。”江羡鱼居然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不过,打仗不是比谁人多。”他侧过脸,瞥了你一眼,“待会儿打起来,你就待在关后的指挥所里,哪里都不准去。阿武会守着你。”
“我不!”你下意识反驳,抓住他的胳膊,“我要在你旁边!”你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或许是恐惧到了极点反而生出的执拗。
江羡鱼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传令兵疾步跑来:“报!漠北前锋已至关前五里,正在列阵!中军大纛可见!”
“知道了。”江羡鱼挥退传令兵,转而看向你,眼神难得地带上了不容置疑的严厉,“听话。你在旁边,我分心。”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你不是累赘,但战场不是儿戏。乖乖待着,就是帮我。”
这话比任何命令都有效。你咬了咬唇,最终松开了手,眼眶有些发红,却倔强地点了点头:“那……你小心。”
江羡鱼抬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你的发顶,动作甚至比平时更轻柔了些。“放心。”
他转身,大步走向关墙前沿。那一瞬间,他周身散漫的气息陡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般的沉稳与无形的威压。将领们自动聚拢过来,等待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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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外,漠北军阵已列。黑压压的骑兵如乌云压境,步兵方阵整齐肃杀,刀枪如林,反射着冰冷的天光。中军大旗下,燕祈端坐马上,金甲在阴沉的天色下也泛着冷硬的光泽。他目光沉静地打量着落霞关险要的地形,以及关墙上严阵以待的江州守军。
“守将是谁?”他问身旁的副将。
“回大王,是江州军首领,江羡鱼本人。”
燕祈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江羡鱼……终于要正面交手了。
一旁的燕桢早已按捺不住,眼中燃烧着嗜血的兴奋。“王兄,让我带前锋先冲一阵!试试这落霞关是不是纸糊的!”
“不急。”燕祈抬手制止,“江羡鱼擅守,更擅奇谋。冒进不得。”他目光扫过关墙某处,似乎隐约看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一闪而逝,随即被甲士挡住。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按计划,先派弓弩手压制,投石车准备,佯攻两侧,探其虚实。”
军令下达,漠北军阵中战鼓擂响。箭矢如同飞蝗般掠向关墙,巨大的石块被投石车抛起,划着弧线砸向关隘。江州军早有准备,盾牌竖起,民夫冒着箭石抢修被砸坏的垛口,弓弩手在将领指挥下进行反击。关墙上下,顿时被喊杀声、金铁交击声、惨叫声所充斥。
战事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漠北军兵力占优,悍不畏死,攻势如潮。江州军凭借地利和这些年锻炼出的韧性,死死扼守关隘,利用滚木礌石、火油箭矢,给攻城的漠北军造成大量伤亡。
江羡鱼并未一味死守。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军中培养出的几支灵活小队,不时从侧翼险峻处发动小规模逆袭,骚扰漠北军后方,袭击其粮道补给,行动迅捷如风,每每得手即退,让漠北军不胜其烦。
燕祈很快发现了江州军的战术特点。“江羡鱼用兵,正奇相合,不拘一格,尤其擅长利用小股精锐进行机动袭扰。”他在中军帐中,对着沙盘对众将分析,“传令,加强侧翼与后方的巡逻警戒,多设暗哨。投石车集中轰击关墙一点,步兵轮番强攻,消耗其兵力与物资。他兵力不如我,耗得起。”
燕桢却有些焦躁:“王兄,这样打太慢了!不如让我带精锐,寻一处险要,夜袭破关!”
“燕桢,”燕祈看向弟弟,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江羡鱼不是庸才,夜袭之策他岂会不防?莫要急躁。战争,有时比拼的就是耐心与消耗。”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落霞关方向,眸色幽深,“我要的,不只是破关。更是……彻底摧毁江州的抵抗意志,以及……”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以及,那个站在江羡鱼身边的女人。以及,他们兄弟心头那根深埋了三年的刺。
战事陷入胶着。落霞关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每日吞噬着双方士卒的生命。关内,你在指挥所里度日如年,每次听到前方传来的喊杀声和伤兵被抬下来的惨状,都心如刀绞。你强迫自己帮忙照顾伤员,分发物资,用忙碌来压制内心的恐惧和对江羡鱼的担忧。你看到他每次从前线回来,甲胄上带着血污和烟尘,眉宇间虽有疲惫,眼神却依旧沉静锐利,甚至还能抽出空来,检查你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
“江州……能守住吗?”有一天夜里,你终于忍不住问。
江羡鱼正就着烛火查看地图,闻言抬起头,看着你写满忧虑的小脸,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惯有的痞气,却也有不容置疑的坚定:“守不住也得守。这是咱们的家。”
他拉过你的手,指尖在你掌心轻轻划了划,是几个简单的字:信我。
你反手握紧他带着薄茧的手指,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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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战争的残酷远超想象。漠北军不计代价的猛攻持续了半月,江州军伤亡渐增,物资消耗巨大,关墙多处出现破损,虽经抢修,防御能力已大不如前。更糟糕的是,有斥候回报,漠北一支偏师,正试图翻越落霞关侧翼人迹罕至的绝壁,意图绕到关后。
消息传来,军帐中气氛凝重。若被漠北军前后夹击,落霞关必破。
江羡鱼盯着地图上那片标记着绝壁的区域,沉默良久。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像是想到了什么。
“阿武。”他唤来亲卫队长,“挑一百名最擅长攀爬、身手最好的兄弟,要绝对可靠。准备好绳索、钩爪、火油、还有……我上次让你们秘密准备的那些‘小玩意’。”
阿武领命而去。
江羡鱼又看向几位核心将领,迅速下达了一系列指令:调整防御重心,加强关后巡逻,制造主力仍在关前的假象,并秘密准备一支机动兵力。
“你要亲自带人去?”一位老将担忧道,“太危险了!那绝壁鸟兽难渡,何况……”
“正因为鸟兽难渡,他们才想不到我们会从那里反制。”江羡鱼打断他,语气坚决,“我去最合适。这里,交给你们。记住,无论关前打得再凶,没有我的信号,绝对不许擅自出关反击。你们的任务,就是钉死在关墙上,耗住漠北主力。”
他布置完一切,回到指挥所。你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扑上来抓住他:“你要去哪儿?是不是很危险?”
江羡鱼看着你焦急的脸,难得地没有敷衍,而是认真道:“我要带人去办点事。可能几天回不来。你乖乖在这里,听阿武和几位将军的话。记住,无论听到什么消息,看到什么,都不准乱跑,更不准出关。相信我,嗯?”
他的眼神太过郑重,永安知道事情绝不简单。你眼眶瞬间红了,却死死忍住泪,用力点头:“我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
江羡鱼低头,在你额头印下一个很轻的吻。“嗯。”
当夜,月黑风高。江羡鱼带着精心挑选的一百死士,如同幽灵般消失在落霞关侧翼的茫茫群山之中。
与此同时,漠北军营。燕祈接到了偏师已找到一条隐秘小径,正艰难攀越绝壁的消息。他眼中并无多少喜色,反而更加警惕。“江羡鱼用兵诡诈,不可能对侧翼毫无防备。传令偏师,加倍小心,随时报告情况。另外,”他顿了顿,“中军加强戒备,防止江州军狗急跳墙,夜袭营寨。”
燕桢却有些不以为然:“王兄未免太过谨慎。那绝壁天险,江羡鱼还能插翅膀飞过来不成?”
燕祈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落霞关上星星点点的火光,心中那股莫名的、混合着忌惮与某种复杂情绪的不安,愈发清晰。
他知道,与江羡鱼的真正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而这场较量,早已超出了单纯的战场胜负,纠缠进了太多过往的恩怨与个人的执念。
落霞关前,尸山血海。绝壁之上,奇兵暗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