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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钱府(钱保案) 雨哗啦下着 ...

  •   雨哗啦下着,整个钱府笼罩在磅礴的雨幕中,被浓重的哀凉压的的喘不过气。

      雨水洒在伞面上,杨承明撑伞站在台阶下,拿出腰牌给门前守卫“官府查案”。
      权无华撑伞站在他身后,抬眼望去,钱府内到处都是穿着素色衣裳的人,人人表情严肃,眉眼间似有哀恸,伴随着一阵阵沉重哀乐传入耳中。
      真是要多凄凉就有多凄凉。

      门卫看见官府腰牌,立刻放行。
      “老夫人吩咐过了,两位大人可去灵堂找她。”

      “多谢。”杨承明点头,迈步进去。
      权无华跟着进去。

      一路穿行各种弯弯绕绕的小路,让人不得不感慨钱府实在是大,不愧是大商户。
      总算到了灵堂,权无华尚未进门,便见里面跪满了人,一屋子人全都披麻戴孝,最前方端坐着一个老妇人,手上捻着佛珠,正低头念叨着佛经,权无华知道这应该便是那位钱老夫人了。

      老妇人后方,零零散散跪了一地的美妇人。

      权无华看了一眼,不多不少,十一个,应该是这位钱老爷的妻妾了。

      钱老夫人身旁的婢女见到二人前来,看了一眼二人,俯身在老妇人耳边说了什么。
      片刻后,背对着权无华的钱老夫人终于转过头来,由婢女搀扶着慢慢站起身。

      钱老夫人走到二人面前,径直跪了下去,看着二人,恳求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自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让我怎么能罢休”她眼中闪过浓浓恨意,手中佛珠被捏得咔咔作响“求二位大人为我儿主持公道,找到害我儿的之人,我定然要他血债血偿。”

      钱老夫人说到最后,已经掩饰不住心里的杀意。
      她只生了钱保这么一个独苗苗,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娇惯得不得了,从小泡在金山银海里长大,老夫人从来不舍得骂他一句,打他一下。而今人没了,钱老夫人作为母亲接受不了是正常的。

      却不料,跪在十一个女子最前方的妇人转过头道“老夫人,您也瞧见了,当日那么多人在场,都看见了老爷是自己掉下去的,也叫人去救了。没救回来,那也是老爷的命数,说明他命该如此,您何必执迷不悟呢。”

      妇人跪的次序仅次于钱老夫人,应当就是钱保的夫人了。
      她神情平静,丈夫死后非但不伤心,反而说他命该如此,能看得出来夫妻感情大概不怎么好。

      权无华在卷宗上了解过这位钱夫人,她出身寻常,父亲是当地一抄书先生,年少时同钱保成婚,但与钱保关系并不好,钱老爷在外常说他夫人是个妒妇,见不得他纳妾。

      但这位钱老爷常年在外寻欢作乐,光纳入府中的妾室都有十多位,养在外头的外室和其余桃花更是数不胜数,是一个极其好色之人,因此权无华并不如何相信钱保的评价。

      他向来不喜在外随意诋毁别人之人,尤其钱保诋毁的还是自己的妻儿,加上这位钱老爷实在骄奢淫逸,荒淫好色,他对钱保真心喜欢不起来。

      老夫人眼含恨意,指着她道“毒妇,住嘴,自己的丈夫没了,你不为他查明真相,倒在这挑我的理。你妒心深重,与我儿多年不睦,谁知道是不是你这个毒妇害的他,见不得我儿有旁的妾室,才设局将他杀害?”

      钱夫人冷冷瞧了老夫人一眼“谁不知道老爷是自己失足淹死的,生死有命,老夫人莫在这编排我了。”

      钱老夫人颤抖着身子,激动地指着她道“看,二位大人,定然是她,定然是你这毒妇害了我儿,你与我儿夫妻多年,却一直相处不睦,见不得我儿纳妾。定然是她啊大人,求大人找到证据,为我儿主持公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大人。”钱老夫人声泪俱下愤恨控诉。

      钱夫人冷眼看着她,朝权无华二人微微颔首,随后将头转了回去,不再搭理她。

      钱老夫人见她这副模样,眼看又要动怒,权无华适时抬手扶起她“老夫人,这是钱家主的灵堂,死者为大,不宜太过喧哗,莫扰了死者安息。此事我们定会给老夫人一个交代,老夫人放心。”

      钱老夫人听罢,也不想在自己孩儿灵堂前吵,冷静道“那就有劳大人了。求大人务必查明真相,给我儿一个交代。二位大人,我儿死得不明不白,我且去替他诵经了,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老身一定竭尽所能,只求还我儿公道。”
      她说罢,狠狠地剜了钱夫人一眼“你且等着,你丈夫死了,你一点不见伤心,如此冷心冷肺,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自有报应等着你。”说罢,她被侍女搀扶着重新跪下诵经。

      钱夫人依然笔直地跪在那里,双眼紧闭,对老夫人的话置若罔闻。

      权无华和杨承明沉默地看完这婆媳相争的戏码,对视一眼,转身出了祠堂。

      权无华跟在杨承明身后撑伞走着,脑海中却不自觉想起卷宗里的内容。
      钱府,经由上上任家主发家,也就是钱保的爷爷,那任家主是个精明果敢之人,心思玲珑,游走于西江各个郡县,与周边地方的商人关系都不错。他为人也颇有大爱之心,体恤下人,钱府那会儿的工钱待遇都是极好的,是以不少人抢得头破血流就为去钱府当值。每每遇到灾害,钱府总是第一个放粮赈灾,布置粥棚,是一个心系百姓的人。
      为商之人,重利却不忘义,虽精明果敢却愿意放弃部分利益给周边商户,心有百姓,乐善好施,可以说这位钱家发家家主算是不错。

      这位发家家主死后,继任的家主,也就是钱保的父亲,算是中规中矩。主要是他英年早逝,还没来得及干出一番大事业,继任几年便撒手人寰了,走的时候,只留下钱保这么一个血脉。

      钱保的娘,也就是如今的钱老夫人,丈夫死得早,留下这么个独苗幼子,自然疼爱的紧。丈夫死的时候,钱保尚且年幼,钱家的家业自然也只能由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扛下,只是这钱老夫人目光短浅,为人自私刻薄,经常因为一点点蝇头小利与友商争执,引来很多此前与钱家来往的商人不满。

      大部分商人虽然不满她的作风,却因为从前钱家发家家主的缘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觉得钱家只剩这孤儿寡母,毕竟有些可怜,因此能帮的时候还是会帮一把。

      随着钱保长大,这位从小骄纵惯了的小少爷愈发出格,他基本不经手生意,只挂个钱家家主的名号,生意还是由钱夫人经手,不少商人劝钱夫人早日让钱保学点营生手段,然而宠儿子的钱夫人哪管这些,她只在乎儿子开不开心,玩得快不快乐,儿子不想学,那就不学。

      儿子不学经营,那就算了,日日逛青楼,那便去,儿子看上了哪家女子,那她亲自去说,总之儿子要啥,她就一定要给儿子拿到,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她儿子不配拥有的。
      是以钱保从小到大,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不管他做什么,他娘都会体谅他。

      权无华撑伞思考着,却迎面直直撞向了前方的人,鼻尖传来酥酥麻麻的酸痛,眼前开始重新聚焦,这才发现他方才走神,撞到了走在前面的杨承明。

      杨承明撑伞回头看他,“撞到哪了?。”

      权无华一只手撑伞,另一只手抬手指了指鼻尖,尴尬道“鼻子。”

      杨承明视线落到他的鼻子上“疼吗?”

      权无华摸了摸鼻尖“还好。”

      “走路莫要走神了。”

      “嗯。”权无华应道,他不想再撞一次了,索性不再去想钱府,开始安安静静跟在杨承明身后,认认真真看路。

      权无华怎么也想不通,他自小练武,耳聪目明,周围但凡有一点点风吹草动他都能感知到,怎么一遇到杨承明,自己就像失去了那灵敏的感知和身手,才短短几天,不是摔了就是撞了。
      笨拙得就像从没练过武一样。
      实在想不通。

      权无华一路跟在杨承明身后,认认真真看路,直到出了钱府,上了马车,还在想这个问题。

      马车上。

      “你为何从上马车起就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杨承明笑道。

      权无华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然是一直盯着他的,此时杨承明问他,他总不可能告诉杨承明,自己在想,为什么在杨承明面前自己的感知直接发挥不出作用了吧。
      也太奇怪了。
      就像在问为什么我的感官完全不防备你,把你当成自己人了一样。

      权无华指尖微动,垂眸低声道“出了会儿神罢了。”

      好在杨承明没有过多追究,权无华暂且松了一口气。
      现在想不明白,以后再想好了,总能想明白,他暂且放下了这个问题,重新开始思考钱保的案子。

      虽然说目前没发现什么问题。
      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你发现了什么吗?”杨承明问道。

      权无华坐久了腿有些酸,他稍稍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才道“从钱夫人今日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出,她确实如卷宗记录的那样与钱保关系不好。”
      “你觉得会是她么?”

      权无华稍稍沉思,钱夫人今日对钱保的厌恶毫不避讳,若是凶手,大概不会把自己放在这么明显的位置上,就差光明正大地告诉别人钱保死的好了。
      所以,他觉得大概不是。

      但凡事总有例外,不排除钱夫人是故意利用这层心理将自己放在明面,将计就计,从而减少嫌疑。
      于是他答道“不确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钱府(钱保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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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作者,喜欢的话可以帮忙收藏一下哟~ 读者宝宝里面请~ PS:捉虫ing,前面几章重新发的都是捉虫哈,内容没变,只是改了一些标点符号和错别字,会陆陆续把几个章节的标点和错别字都改掉的,尽量不因为错别字影响大家的阅读体验,爱大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