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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八 天色已晚 ...
天色已晚,昏暗的厨房只剩一个老嬷嬷。
杨承明迈步进去。他下值后便匆匆赶来驿站,一身官袍尚未来得及卸。
老嬷嬷甫一看到他穿着官袍前来,忙起身相迎,又看见他手中提着药包,问道:“大官人来此处可是需要灶房煎药,我来吧。”
杨承明提着药包微微笑道“不必,嬷嬷辛苦,劳累了一天。就不劳烦嬷嬷了,我来煎即可。麻烦嬷嬷给我留一方小灶。”
他刚进来时一身官袍气质凌人,嬷嬷不敢直视。此时笑起来,身上那层不可靠近的气场全然消散,带着点书生特有的文气。
这大官员笑起来,嬷嬷才敢看一眼。他其实生了一副清隽淡雅的好相貌,光看相貌,是一位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杨承明坐在矮凳上煎药,控制着煎药的火候。
老嬷嬷看着他温润的侧脸,瞧着不像是凶神恶煞的人,终于同他搭讪了起来“大官人这是替谁煎药。”
杨承明垂眼,将火候调大了些
温声道“一个故人。”
嬷嬷不解道“这还是第一次见有官人亲自前来煎药的,您的这位故人没有旁的侍从么?”
“有一个。”
“那为何官人亲自前来?”
杨承明盯着药灶,眼眸中泛着细碎温柔,轻声笑起来“他们二人赶路月余,路途遥远,让他们好生休息吧。他那个侍从也算不得仆人,自小一起长大的,早当作亲人了。况且我们并不讲什么主仆之别,我既然得闲,来煎个药也无可厚非。”
“我瞧着大人您如此温和可亲,能让您记挂,想来大人的故人也定是个顶好的郎君吧。”老嬷嬷看着他。
“是。”杨承明轻笑着应声。
药煎好后,杨承明端着汤碗回来时,权无华坐在塌上正低着头发呆。
杨承明端着药来到他身边,轻轻出声“权允章,喝药。这是去寒和安神的药,至于治跌打的药膏,等小七醒了,他再替你上药吧。所有的药一日几次,作用功效,我已写在纸上,等明日他过来,给他即可。”
权无华接过药,一饮而尽。
待他喝完,杨承明适时伸出手,掌中放着一小包蜜饯“煎药时厨房中嬷嬷给的,苦的话可以吃这个压一压。”
权无华垂眼瞧着蜜饯,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权无华少年时,作为顶级世家出身的公子,通身与纨绔没半分干系。他既不看花遛鸟,也从不看轻别人,待人从来温和有礼,看人自带三分笑意,读书时文采斐然,若论相貌出身性格文采,皆难逢对手,是个世间顶顶好的公子。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杨承明也不会知道这位举世无双的权公子竟然怕苦,喝药的苦。这世上能让权公子怕的东西就没几样,苦是其一,当真让人哭笑不得。
权无华看了蜜饯半晌,问道:“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还记得。”
杨承明轻扯嘴角,认真看着他,微微笑道“十年时间,足够忘掉很多事,可对于有些人来说,莫说十年,有些事是一辈子也不会忘的。”杨承明抬眼看他,将手中的蜜饯轻轻放在他手上。他有很多话想问,但也明白此时不是一个好时候。
听完,权无华不禁莞尔道“多谢。”
多谢你还记得我。
虽然不太能明白他忘不掉的到底是什么,但他连自己怕苦都记得,已经很好了。
杨承明在旁瞧着他药喝完了,蜜饯也吃了,摁着他躺下,将他身上的被子往上拢了拢,道“我不打扰你休息了,你且好好睡一觉,将身体养好,别糟蹋自己的身子了。”
杨承明说完,端着药碗,吹灭了房中大部分蜡烛,只留一根照着,权无华怕黑,全熄了他会睡不着。
屋内霎时变暗,只留一根蜡烛在桌上散发着昏黄的光,既有了光源又不至于太亮,杨承明看了会塌上闭上双眼的人,悄声关门出去了。
屋内,在杨承明关上门的那一刻,榻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盯着那蜡烛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闭眼入睡。
清晨。
权无华缓缓从榻上睁开眼,他不是嗜睡之人,是已醒了便会起床。
待他将衣物穿戴好后,推门而出,就见厢房门外站了两个少年人,一个神色闷闷,另一个温静平和。
小七郁闷道:“我去给大人打水洗漱。”
这孩子情绪全写在脸上,这会看着不太高兴,像是有人欠了他钱。
剩下一个少年看着小七离去,转头朝权无华躬身道“大人唤我小八即可,我家大人说您只有一个侍从,恐忙不过来,今日让我留下辅助,照顾大人。”
权无华方才就看他有些眼熟,此时听了这话,哪里还不知道他就是昨晚杨承明身边的贴身侍从。
权无华轻声道“不必了,我并不需要多人照顾,心意我领了,替我谢过你家大人,劳他费心了。”
小八道“大人昨夜便走了,今日还有公务在身,他说您不必着急,身体好了再出发也不迟,他还说了,他把我留下,是作为昔日好友的照顾。您若是拒绝,连这份情意都不想接,他怕是心里会难受。”
小七端着盆子回来,闻言瞪大眼睛,仿佛听见了什么不要脸的话“你家大人可真是好不要脸,他难受关我家大人什么事,收了你,我家大人还难受呢,就准他难受,我家大人就得收了吗?那是不是只要有一个昔日同窗来,说自己难受,我家大人就得收一个?竟然还谈劳什子情谊,纯属强买强卖。”
小七一番言论声音大到离谱,吵得人头皮一阵发麻。
小八竟然还能保持温和神色,仿佛丝毫没被影响,问道“你唤什么?”
小七道“与你何干”
“我就想问一下,你说出来,说不定我们还有些渊源呢”
“呸,谁与你有什么渊源,别乱攀亲戚,我没见过你这人。”小七跺了跺脚,双手抱胸,还不忘翻了个白眼。
他继续道“你家公子,对了,方才忘记问你家公子是谁了,这般不要脸的人,将来定要让我家大人离他远些,往后不知道还要给我家大人乱塞些什么人呢。”
小八默默忍受着白眼,无奈出声,一句句话如惊雷般在小七耳边炸响。
“我家大人姓杨,叫杨子昭。”
“我唤小八”。
“你……是叫小七么?”
小七翻到一半的白眼猛然收回,收得太着急,差点收不回来。
此时该权无华疑惑了,看小七的样子,显然是清楚内情的,他头顶缓缓冒出了个问号,道“小七的名字是我取的,人也是我养大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们有渊源这件事呢。”
小八道“我家公子早同我说过,他收我是因为家里有个弟弟,名唤小七。我为小八,与小七便是兄弟了,至于其中具体缘由,需得问当事人。”
小七在旁眼观鼻鼻观心,尴尬道“哈哈,是有这么回事,总之那时我还小,说想要有个弟弟,现在真有了。我不是故意不告诉大人的。”实在是年岁久远,若今日小八不提,恐怕他根本记不得此事,毕竟谁能想到,年少时的愿望,会在十年之后实现呢。
权无华叹了口气,摸了摸小七的脑袋,心中大概猜出了事情原委。小七年少时活泼,大概想要个玩伴,那时不好意告诉他,倒让杨子昭知道了。
权无华知道他想把人留下,于是温声道“既如此,小八便留下吧,你们二人一处,正好有个伴。”
他看着小八,轻声笑道“改日定要谢过你家大人,小七多了一位兄弟,从今往后,我便有两个弟弟了,你们二人可互相照拂,我也可放心了。我并不讲什么主仆之分,在我身边的皆是我的亲人,这一点,我和你家大人是一样的,所以,往后在我面前不必拘束。”
“是。”
小八抬头看他,他今日穿着一身藏青圆领暗纹长衫,头发简单用一根发巾束着,更添一丝飘逸,大概是那位老大夫昨夜开的药起了作用,他此时已经不大咳嗽了,只是说话间,带着鼻音,脸色依旧苍白。
小八一拍脑袋,忙道“抱歉大人,我方才光顾着说话了,忘记您还病着了,我这就去给大人煎药,大人您先洗漱,待会让小七给您上跌打的药膏。”
小七仿若听天书,满脸疑惑“哪里开的药,为何大人要涂跌打的药膏,大人摔倒了么,何时摔得,我怎么不知?还有我想起来了,你今早为何在这,子昭哥也来过?”
小八看他满脸疑问,觉得好笑,笑着朝他解释了昨晚的事情。
却不料小七听完后直皱眉,朝着权无华道“大人又有新伤了,怎的摔了,大人下次走路慢些,记得看路,若是让流云姑姑知道了,定然说你……”他话到一半,不想再说,反正说了也没用,大人不一定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拉着权无华的胳膊,将他拽进厢房,“大人快进去,水打好了,大人洗漱完我给您敷药。”
小八目瞪口呆,有这么拽自家大人的嘛。
丝毫不知道自己震惊到别人的小七,转眼从厢房探出头,朝小八微微一笑“辛苦你煎一下药,给大人敷完药,我给你打下手。”
小八点头道“好。”
小七利索地将桌上的药与某人写的说明一并交给小八后,微微一笑“辛苦了,你去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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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小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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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人作者,喜欢的话可以帮忙收藏一下哟~ 读者宝宝里面请~ PS:捉虫ing,前面几章重新发的都是捉虫哈,内容没变,只是改了一些标点符号和错别字,会陆陆续把几个章节的标点和错别字都改掉的,尽量不因为错别字影响大家的阅读体验,爱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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