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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池子 房中的权无 ...
小八走了,房门关上,房中的权无华已褪去外衫,只着里衣,肩膀和胳膊上青紫交错,看着格外骇人。
小七看着他身上这些青紫,看得心疼,头也疼得厉害,边敷药边道“大人,请您万万紧着自己的身子,您就算以前身体再好,可现在也不是从前了,经不起这般折腾了。”
权无华重新穿戴好衣服,思索良久,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小七,就算没有这些新伤,我也不会活太久,若下次再受伤,不必太担心,我左右不过一个将死之人,再受点伤没什么紧要的。”
小七沉默良久,垂首立在身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抬起头,透过窗子虚虚看着外面的天,今日天气极好,阳光透过窗子洒满了整间厢房。权无华整个人沐浴在光里,小七眯起眼睛,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眼前人,拢了拢指尖,望着权无华空洞地笑了笑“公子,今日天气好,出去晒晒太阳吧”。
这话题转移的太过生硬,小七显然不想继续。
权无华点到为止,不再多说,只向前一步,抬手温柔地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微笑道“好”。
二人至一楼厅堂,恰逢驿丞,驿丞见到权无华,躬身道“大人这是要做什么,有需要的可以随时吩咐。”
“没事,今日天气好,就是想出来晒晒太阳罢了。”
“好,大人注意身体,驿站还有些事情,在下不多叨扰了。”驿丞拱手告辞。
告别驿丞后,权无华搬了个小板凳,在庭院廊下挑了个地方,面前就是一片小水池,不少鲤鱼在里面游得正欢,权无华沐浴着阳光,看得惬意。
小七早在他坐下之后,便去帮着小八煎药了,此时池子周围仅他一人。
他看了好一会。
权府也有一方池子,许多年前养了很多鱼,各色各样的,事实上,养这么一池子鱼,无他,他阿姊喜欢。权无华起初鱼没什么特别的兴趣,但是自从养了这么些鱼后,每回他阿姊觉得他心情不好,就喜欢拉着他来看鱼,美名其曰放松精神,他也渐渐有了看鱼放松的那么个小小的习惯。说是“看鱼”,但他基本没认真看过,只是搬个小椅子和阿姊晒晒太阳,心情就会变好,更多的是一种习惯。
再后来,养鱼的人不养了,池子也不再是原来的池子了,他再去,除了更加痛苦之外再没有其他。
阿姊的声音也已经很久很久没听过了。
“无华,在想什么呢?”一身穿青绿色长裙的女子走进,她长得英气秀丽,不说话时常常带着点不近人情的冷意,然而她此时却微微笑着,冷意全然淡去,只剩下漫出眼底的细碎温柔。
十几岁的少年坐在书案后,他今日身穿月白色锦袍,腰间佩戴一玉佩,面前摆着几本书,正提笔思考着什么,见女子进来,他放下笔,笑着回道“在想一些功课上的问题,阿姊今日不是参加宴会去了吗,怎么这么早便回了?。”
“还说呢,本以为今日能寻个开心,谁承想被搅和了”,说话的,正是跟着绿裙女子身后进来的粉裙明媚少女,少女跟在绿裙女子后面,朝权无华行了个礼,笑着打趣道“小公子,可想我们了?”
权无华背靠圈椅,也笑道“云姐姐真是料事如神,竟然连这都猜到了。”
绿裙女子笑看着他们打闹了一会儿,才出声道“好了,你们两个莫要闹了,今日赏花宴出了些事情,提前散场了。”她走到权无华跟前,抬手指了指权无华眉梢“阿弟,你知不知道,你这眉毛皱的都要拢到一起去了?走吧,老规矩,随我去看会鱼,稍作歇息。”说罢,她又抬手,屈起手指,弹了一下权无华额头,视作惩罚。
“阿姊,你又打我做甚?”权无华挨了一记,正起身跟着她往外走,摸着额头小声抱怨道。
那绿裙女子在前走着,听他这句话,回头斜睨了他一眼“下次遇到难事,直说便是,你阿姊能帮你,再不济还有权府,天塌下来,自有我们顶着,若是实在不想说,自己过来看会鱼也行,就是别自己闷着,下次再闷着,可就不止弹额头了。”
“是啊,小公子,小姐最怕看你不高兴了,小公子若有不开心之事,可随时同我们说。事闷在心里,可是会变丑的呢。”流云笑道。
“好啦,无华过来。”绿裙女子倚着栏杆,站在池子前,朝权无华挥了挥手。
权无华听话地跑至她身旁,女子望着池子缓缓道“有时候觉得累了,过来吹吹风,晒晒太阳,看鱼儿没有烦恼地游来游去,什么都不想,其实也很好。”
“是。”权无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群五颜六色的鱼在水中游得正欢。
“你课业上遇到了什么问题,可来问我,阿姊教你。”她侧看着权无华,笑着继续道。
权无华叹了口气,道“是一篇关于农桑的策论,我写起来如同纸上谈兵,总也写不好。”
“若不能亲眼见到百姓的生活,写出来的东西也全是无用之物罢了,你虽启蒙得早,然太学子弟大都出身金贵,也没体验过何谓耕田织布,你在太学,日日与他们在一起,写不出来也正常。”她摸了摸权无华脑袋,神色平静道“阿姊带你去看便是了。”
权无华笑道“谢谢阿姊。”此时的权无华不过十二三岁,脸颊看着青涩稚嫩,笑起来脸颊两边还有着小梨涡,带着些孩子气。
几个马夫交谈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出,权无华抬眸望去,正巧与他们对视。
其中一皮肤黝黑的马夫挠了挠头,走上前抱拳道“大人好。”
众人都跟着抱拳“大人好。”
“是准备走了吗?”权无华瞧见他们随身带的包,问道。
“回大人,是,马上出发了。”
“打扰诸位片刻,在下从前不曾深入了解过驿站情况,想来诸位成日与马作伴,应该是最了解的人,术业有专攻,论用马,某远不如诸位,有一问题想问问诸位。”
“大人请讲。”马夫神色恭谨道。
“想问诸位若用驿站的马从这到京城需要多久?”他问道。
“若是按一般速度,大概十日,若以最快的速度疾驰,大概7日。”
“若是日夜兼程呢?”
“加急的话”,马夫微微思索“不到三日。”
权无华垂眸,再抬眼时微微笑道“感谢诸位解惑,某感激不尽,诸位风吹日晒的不容易,且祝诸位一路顺风。”
“哎,大人,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厨房。
小七小八正围着灶台煎药。
小八正拿着蒲扇,眼睛时刻盯着火候,厨房里仅有他们二人。
“你多大?”小七蹲在一边,看了眼小八,问道。
“十八。”
小七沉思了一会道“我也十八,我们年岁差不多。不过我是七你是八,我排在你前头,以后你得叫我哥。”
“嗯,七哥。”小八道。
“你……你就这么叫了?”小七惊奇道。
“怎么了?”
“不……不争一下的吗”
小八摇头笑道“不用争,不管是兄长还是弟弟,以后你都是我的亲人。”他保证道。他早在这十年接受了自己有个兄弟,之前还微微好奇,此时见到了人,小八觉得有个这么有意思的兄弟还蛮好的。
至于谁当哥哥,小八并不在意。
见他一点都不挣,小七沉默了一会,还是道“以后你还是叫我小七吧,谁是哥哥确实不重要。”
小八失笑道“好。”
“那你以后就一直跟着我们了吗?”
“或许吧。”小八神秘一笑。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看我家大人的安排。”他盯着灶台,轻轻出声。
“我觉得权公子很好,和我家大人一样好。”
小七听见有人和权无华一样好,本能地想反驳,再仔细一想那个人是杨承明,默默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道“嗯。”
老嬷嬷正进灶房准备午饭,一进门,便见两个衣着华贵气质不凡的小公子在灶台煎药。老嬷嬷忙道“哎呀,两位小郎君,哪里要你们亲自来煎药?”她瞧着他们一看就是金枝玉叶养大的,生怕他们控制不好火候,忙要拉着他们起身。
小七一脸迷茫“想问嬷嬷,我们为何不能煎药?”
小八也疑惑。
那嬷嬷上下打量了他们两眼“两位公子瞧着金枝玉叶,怕是连厨房都没下过吧,会煎药么?”
小八道“是给我们家大人煎的,我们也并非什么金枝玉叶的公子,普通的随身侍卫罢了,我们会煎药,嬷嬷放心。”
老嬷嬷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属实不怪她,而是这两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被教养的很好的贵公子,金贵不凡,属实不像侍卫行头。
嬷嬷看他们坚持,终是拗不过他们,随他们去了。
这边权无华刚跟马夫聊完,此时小七小八药也煎好了,小七端着药过来道“大人快喝药。”
趁着权无华喝药,小七把刚才的事讲给他听,“那嬷嬷竟说我们是哪家的贵公子呢!”小七笑道“也不知怎么看出来的,我们哪里是什么公子,太高看我了。”
权无华端着药碗,将嘴里的苦味勉强咽下去,才轻轻道“那可不尽然。”
小八见他喝完药,眉头还微微皱着,用胳膊肘了肘小七“蜜饯还不快拿出来。”
小七忙将蜜饯拿出,递到权无华手里,还在想着方才权无华的话“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驿站灶房里的蜜饯昨晚已经用完,还没来得及补,小七手中的是小八交于她的,至于小八哪里来的蜜饯,自然是他家大人给的了。
权无华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嘴里的苦味终于被彻底压了下了,他看了一眼小七,笑道“你怎么就算不得贵公子了,是权府不够显赫,还是我没有好好养着你,不够金枝玉叶?”
“啊?”
“你怎么算不得权府的公子,自小由我亲手养大,我亲自启蒙,教你的礼仪,六艺,样样不比别人差,文武双全,穿戴举止样样讲究,你从小到大的环境,真的只是一个侍卫该有的吗?哪家侍卫是这样的?从一开始我就把你当亲弟弟,你就是权府最小的公子。”
“啊?”小七懵了。
权无华看着他这副表情,又笑了,温声说道“除开你张嘴骂人的时候,剩下的时间都算得上是翩翩公子。”
小八点头赞同。
说罢,他转头看向小八,“杨子昭想必也早把你当做亲弟弟了,你行为举止皆被教养得极好,你们二人,皆可称得上公子。是以你们二人在外被人称上一句贵公子,并没什么可奇怪的。”
“好了”权无华坐在小板凳上,拉着小七小八坐下,道“等明天进城,往后可未必再有这样闲适的日子了,趁着今日天气好,我们多歇一歇。”
于是三人就在这池子边坐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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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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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作者,喜欢的话可以帮忙收藏一下哟~ 读者宝宝里面请~ PS:捉虫ing,前面几章重新发的都是捉虫哈,内容没变,只是改了一些标点符号和错别字,会陆陆续把几个章节的标点和错别字都改掉的,尽量不因为错别字影响大家的阅读体验,爱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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