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衡》年龄二八

25、尘埃落定 刀声呼

　　刀声呼喝，在驿馆门前此起彼伏。

　　周秉年带来的心腹死士奋力冲撞大门，试图搭梯翻上院墙，可驿馆高墙坚固，院内暗卫依托地利牢牢守住防线，石块与短箭不断从墙头落下，逼得进攻的人连连后退。

　　不少跟着过来的兵丁本就不愿卖命，看见抵抗顽强，又心里清楚圣旨马上入城，干脆悄悄往后撤，扔下兵器混进街边人群，不愿再掺和这场必败的争斗。

　　周秉年立在阵后，看着不断退缩的人手，心口阵阵发凉。

　　他原本想着一鼓作气冲进驿馆擒住苏允舒做筹码，可手下人心离散，攻势越来越弱。

　　“都给我冲！谁敢后退，就地斩杀！”他厉声嘶吼，可威慑力早已大不如前，寥寥几句呵斥，根本拦不住想要逃走的人。

　　就在战局僵持之时，远方官道方向传来一阵整齐马蹄声，伴随着高声传喝，一路由远及近。

　　“圣旨到——！”

　　一声高呼，如同惊雷落在所有人耳边。

　　正在进攻驿馆的死士动作猛地一顿，手上兵器险些脱手。

　　周秉年浑身僵在原地，缓缓转头看向官道方向，面色灰败，最后的一点挣扎底气瞬间被抽干。

　　周遭原本还勉强跟着他的人，立刻放下兵刃，跪倒在地，不敢再有半分动作。

　　一队官兵簇拥着持圣旨的专员策马而来，一路直达驿馆门前。

　　专员勒住马缰，目光落在失魂落魄的周秉年身上，高声宣读圣旨。

　　圣旨之中，历数周秉年多年克扣官粮、私卖储备、洗白赃银、杀人灭口、围困钦差等一桩桩罪状，下令当场捉拿，一并缉拿所有同党。

　　“拿下！”

　　随行官兵一拥而上，将周秉年死死按倒在地，铁链锁上他的四肢。

　　周秉年没有挣扎，双目空洞，十年苦心经营，一朝尽数崩塌。

　　“我输了……”低声喃喃，再无往日知府的半点意气风发。

　　院内，暗卫打开驿馆大门。

　　苏允舒迈步走出，上前与奉旨专员见礼。

　　“有劳郡主坚守远州，稳住局面。”专员拱手，眼底带着敬佩，“京城收到您送来的供词与账册，圣上震怒，即刻派我赶来。”

　　“分内之事。”苏允舒淡淡应声。

　　接下来，清算迅速铺开。

　　官兵按照中间人供词里面记录的名单，全城搜捕周秉年一众同党，收押参与贪腐的官吏、勾结的商户。城西小院这个秘密据点被查封，里面留存剩下的往来文书、残余暗账全部查抄封存。

　　远州城内连日紧绷的气氛慢慢消散，百姓听闻知府获罪，纷纷走出家门，议论这一桩震动全城的大案。

　　隐秘藏身点内，得知周秉年已经被捉拿，中间人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多日的肩膀终于垮下来。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女儿，眼眶微微发红。

　　他如约交出所有知晓的内情，配合官府完成笔录，因主动投案、检举立功，再加上本身也是被周秉年胁迫，最后得以从轻处置。按照苏允舒之前许下的承诺，他女儿被妥善安置，远离纷争，平安无虞。

　　青禾一路奔走，帮忙核对物证、整理卷宗，忙完之后回到苏允舒身边，脸上露出笑意：“大人，案子终于了结了。”

　　苏允舒望着渐渐恢复烟火气的街巷，轻轻点头。

　　这场远州的风波，从最初查案，拿到残缺账册，江边截舟，遭遇灭口，利用猜忌让团伙内部裂开缝隙，一路对峙围困，等到圣旨到来，兜兜转转，终于落下帷幕。

　　夜色再次降临远州。

　　街巷火把不再是用来围堵搜捕，只是寻常照明。

　　裴朔寻到苏允舒，二人站在僻静街角。

　　“一切都结束了。”裴朔低声开口。

　　“嗯。”苏允舒侧头看他，“这一路，多谢你数次送来紧要消息。”

　　裴朔微微垂眸，夜色遮住眼底复杂情绪，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我只是看不惯不公。”

　　苏允舒没有继续追问他的来历。

　　她心里依旧存有一丝疑虑，为何每一次关键节点，裴朔总能拿到旁人难以知晓的路线、密报。但眼下大案已定，远州的贪腐势力尽数被清算，暂时不必深究。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裴朔问。

　　“整理完整卷宗，待全部收尾之后，启程回京复命。”苏允舒答道。

　　数日之后，远州各项善后工作陆续做完。

　　周秉年以及一众主犯被押解上路，送往京城等候最终判决。

　　苏允舒收好全套卷宗、物证，带上青禾与一众暗卫，辞别远州，踏上回京路途。

　　马车缓缓驶离城门，远州城池渐渐落在身后。

　　这一段在边城查案、与恶势力周旋的经历，至此画上句点。

　　只是苏允舒心底清楚，前路漫漫，京中朝堂之中，依旧藏着无数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