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衡》年龄二八

24、风传圣旨 驿馆之内，

　　驿馆之内，日子在安静的僵持里缓缓流淌。

　　外面的通路被封，外头商贩不敢靠近，水粮全靠早前储备。暗卫轮流值守墙头，一刻不敢松懈，时刻留意外面兵丁的动向。
　　周秉年的人就在驿馆外的街巷驻扎，火把昼夜不熄，时不时有人来回走动，摆明了打算耗下去。

　　“干粮还够，饮水也尚有结余，再撑三五日没问题。”青禾清点完库房回来向苏允舒禀报。

　　苏允舒微微颔首：“省着用，尽量减少明火，避免暴露我们内部储备充足，免得周秉年狗急跳墙，强行强攻。”

　　城外，快马一路向北奔赴京城的信使，日夜不停赶路，终于带着油布包裹的供词、账册物证抵达京城，将所有材料呈递上去。

　　朝堂之上，看到一叠桩桩件件触目惊心的罪状，龙颜震怒。

　　远州知府周秉年，十年来克扣官粮、私相倒卖，借商号洗白赃银，残害知情之人，桩桩罪责确凿。

　　圣上当即下旨，派专员快马奔赴远州，捉拿周秉年及其一众同党，同时安抚奉旨查案的苏允舒。

　　圣旨一路南下，马不停蹄朝着远州赶来。

　　远州城内，困守府衙的周秉年还在苦苦等待联名状的消息，同时不断派人打探驿馆内的动静。

　　“驿馆里面动静不大，似乎已经被断了补给压得抬不起头。”探子回来禀报。

　　周秉年稍稍松了一口气，可心底那股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他很清楚，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只要圣旨一到，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隐秘藏身点里，中间人整日惴惴不安，唯一的慰藉便是女儿。暗卫悉心看护二人，尽可能隔绝外面搜查带来的恐慌。

　　“大人，若是周秉年破罐子破摔，全城挨家挨户地毯式搜查，我们这个藏身点风险会越来越大。”值守暗卫送来担忧。

　　“继续多加伪装，尽量不要外出。”苏允舒传下指令。

　　街巷之间，人心已经越发不稳。

　　不少兵丁心里早就动摇，不愿跟着知府一条路走到黑。他们听见越来越多关于倒卖官粮的传闻，再看周秉年围困钦差的举动，心中隐隐猜到府台多半确实犯下重罪。

　　私下闲聊的时候，很多人都打定主意，一旦朝廷旨意抵达，绝不继续帮周秉年对抗官府。

　　这一日午后，有行商从外地进入远州，悄悄带回风声——京城已经收到供词，钦差携圣旨正在赶来远州的路上。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市井、兵丁之间飞快传开。

　　很快，消息传到府衙。

　　一名心腹慌慌张张冲进大堂，脸色惨白：“大人！不好了！外面都在传，京城已经下旨，派人来拿您了！”

　　周秉年手里的茶杯“哐当”摔落在地，浑身猛地一颤。

　　“不可能！联名状还没到京城，怎么会……”话到一半，他瞬间反应过来，苏允舒早就另辟蹊径，把供账送出远州。

　　所有幻想轰然破碎。

　　这么久的对峙、反扑、全城搜捕，到头来，终究没能拦住。

　　幕僚浑身发抖：“大人，现在怎么办？圣旨一旦入城，我们……”

　　周秉年在大堂来回疾走，脑中飞速盘算。

　　退路几乎断绝。

　　若是束手就擒，等待他的必然是重刑，家族也会受到牵连。

　　“不能坐以待毙。”周秉年眼底涌上疯狂，“趁着圣旨专员还没进城，先攻破驿馆，拿下苏允舒！只要把她握在手里，尚有谈判的余地！”

　　他立刻下令，集结所有还愿意听命于他的死忠人手，准备向驿馆发起进攻。

　　但命令下达之后，底下不少兵丁纷纷迟疑，不少人悄悄放下兵器，不愿再跟着他作乱。

　　“我们不想对抗朝廷圣旨！”有人低声议论，陆续悄悄离开队伍。

　　愿意跟着周秉年冲锋的人手，一下子少了大半。

　　驿馆这边，暗卫率先收到城内传来的风声，快步入内禀报苏允舒。

　　“大人！消息传来，京城圣旨已经在路上，不日便抵达远州！周秉年狗急跳墙，打算即刻攻打驿馆！”

　　青禾精神一振，随即又紧张起来：“他要强攻？我们人手有限！”

　　“稳住防线，依托院墙防御，不必主动出击。”苏允舒迅速排布，“告诉所有人，圣旨将至，不必死战，守住驿馆等待朝廷来人即可。”

　　消息同样传到驿馆墙外，裴朔立刻将周秉年兵力异动的细节送进来：“他麾下大量兵丁已经溃散，愿意冲过来的只有一小部分死士和心腹，兵力远不如预想雄厚。”

　　“很好。”苏允舒点头。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杂乱脚步声。

　　周秉年带着仅剩的心腹死士赶到驿馆门前，高声喝喊，下令破门。

　　死士举着刀，向着驿馆大门与院墙冲过来。

　　院内暗卫严阵以待，凭借高墙防御，用石块、箭矢阻挡对方进攻。

　　厮杀声骤然响起。

　　只是对方军心涣散，不少死士心中清楚大势已去，进攻远没有之前预想那般凶悍。

　　周秉年站在后阵，眼睁睁看着手下进攻屡屡受挫，越来越多人心生退意，一股绝望席卷全身。

　　他苦心经营十年的远州，如今短短几日，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