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衡》年龄二八

23、围城困局 命令自

　　命令自府衙悄悄下发。

　　周秉年不敢大张旗鼓昭告全城，只挑选平日里被他收买、信得过的一批兵丁，暗中集结，对外只宣称城内有流窜歹人，需要全城戒备巡逻。

　　一队队士兵换上巡逻装束，看似寻常巡街，实则慢慢向着驿馆方向收拢，同时封锁几处主要街巷出入口，暗中布下层层岗哨。

　　远州城内气氛陡然紧绷。

　　百姓察觉到街上多了许多持械兵丁，人心惶惶，纷纷闭门，街市上不少店铺提前关上店门。

　　隐秘住处内，暗卫不断传回各路动向。

　　“周秉年的人手已经把驿馆四周要道控制住，看样子准备随时动手。”

　　“好几条出城大路全部封死，想要从陆路离开远州，几乎不可能。”

　　青禾眉头紧锁：“他这是打算把我们困死在城里。”

　　苏允舒淡淡开口：“他不敢立刻公然闯驿馆拿人，我是奉旨办案的郡主，贸然强攻，消息传到京城，罪名更大。他最想做的，是先慢慢收紧包围圈，切断我们所有对外联络，逼我们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之后再寻借口将我软禁。”

　　“中间人那边？”

　　“已经转移到第三处藏身点，暗卫重兵把守，尽量避开所有巡逻路线。”苏允舒安排妥当，“首要保住人证，其次保全我们这边人手，尽量避免正面大规模厮杀。”

　　另一边，周秉年坐在府衙大堂，不断收到手下汇报包围圈收拢的进度。

　　“一切顺利，驿馆四周已经布下人手，他们很难向外传递消息。”

　　周秉年微微颔首，眼底依旧藏着不安：“盯紧，不要打草惊蛇。只要困住苏允舒，就算供词到了京城，没有她在远州佐证，许多事情便无从查实。”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麾下兵丁并非铁板一块。

　　不少普通士卒只是奉命巡逻，并不清楚背后内情，听闻是要围困朝廷派来的郡主，心中多有迟疑。

　　有人私下悄悄议论：“府台这举动，实在蹊跷，若是当真和钦差对上，我们这些当兵的，最后跟着受牵连怎么办？”
　　“先看看风向，别死命往前冲。”

　　人心不齐，便是周秉年这一盘计划里最大的破绽。

　　夜色降临，巡逻士兵往来街巷，火把连成一条条流动的光带。

　　裴朔借着夜色辗转找到苏允舒，低声带来新消息：“周秉年打算今夜之后，明日以‘问询案情’为由前往驿馆，借机将你扣下。不少底层兵丁心存犹豫，并不是一心效忠于他。”

　　“知道了。”苏允舒点头，“既然士卒军心不稳，我们不必硬打，可以设法悄悄传递一些风声出去，让更多人知晓周秉年贪腐的事实。”

　　不必大肆宣讲，只需要零星在兵丁之间、市井之中悄悄散开一点消息，便能进一步动摇军心。

　　暗卫领命，乔装混入巡逻队伍附近，借着闲谈，零零碎碎把周秉年倒卖官粮的事情悄悄散播出去。

　　流言像野草一般，在士兵群体里悄悄蔓延。

　　原本就心存疑虑的兵丁，听闻内情，更加不愿死心塌地跟着周秉年冒险。

　　夜半时分，周秉年收到一条坏消息。

　　派出去送联名状前往京城的人，在路上遇到道路塌方，耽误行程，联名状抵达京城的时间，会大大延后。

　　周秉年心头一沉。

　　原本指望联名状先一步抵达京城，先一步定下基调，如今落空。

　　他手中仅剩的筹码，只剩下困在远州城内的苏允舒与人证。

　　“加快部署，明日一早，按计划行动。”周秉年咬了咬牙。

　　第二日清晨。

　　府衙一队人马向着驿馆出发。

　　领头军官表面恭敬，带人来到驿馆门前，对着里面高声喊话：“奉府台之命，请苏大人前往府衙，继续核对案情！”

　　驿馆大门紧闭。

　　暗卫守在院墙之后，严阵以待。

　　苏允舒站在院内，没有露面，隔着大门出声回应：“案情尚有诸多疑点，今日不便前往府衙，若府台有事，可亲自到此商谈。”

　　门外军官进退两难。

　　周秉年给他的命令是借机把人带走，可对方不肯出来，直接强攻，他没有十足底气。

　　僵持片刻，军官只能派人回去禀报周秉年。

　　得知苏允舒不肯配合，周秉年脸色铁青。

　　“既然不肯主动过来，那就继续围，切断驿馆水粮供给，看她能撑多久。”

　　很快，驿馆对外的补给通路被切断，外面送来的食材、水源全部被扣下。

　　“他们打算断我们补给，逼我们妥协。”青禾低声道。

　　“早有准备。”苏允舒并不慌乱，“驿馆内提前储备了干粮与饮水，撑上几日不成问题。我们现在最关键的，是守住人证，静静等候京城那边的回音。”

　　远州城彻底陷入僵局。

　　周秉年在外层层围困，试图逼迫苏允舒屈服；苏允舒守在驿馆，暗中稳住人证，静待京城圣旨。

　　城内人心浮动，流言四起，越来越多的人察觉到府台行事反常。

　　周秉年看似占据上风，包围圈一点点收紧，可他心里清楚，每多拖延一日，他的风险便大上一分。

　　只要京城那边收到供词，一纸圣旨下来，所有布置都会瞬间崩塌。

　　暗处，裴朔依旧游走在街巷之间，默默观察着各方动向，悄悄帮苏允舒留意周秉年手下的调动，及时传递消息。

　　他藏在阴影里，很少站到台前，可每一次关键消息，总能准时送到苏允舒手中。

　　苏允舒望着驿馆紧闭的大门，心中十分清楚，最艰难的这一段僵持，才刚刚开始。

　　胜负，就看谁能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