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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林野同学,要加油考去北京呀,我在那里等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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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给林野的错题本,是他用攒了一周的零花钱,特意去文具店挑的藏蓝色硬壳本,封皮摸上去是细腻的磨砂质感,边角都被他用透明胶仔细贴过,怕林野天天揣在书包里磨坏。
一开始林野只当这是个普通的错题本。他物理烂得一塌糊涂,每次考试卷子发下来,红叉叉爬得满页都是,江逾白就皱着眉,把他的卷子拿过去,一道题一道题地拆,把每一步的思路都写得清清楚楚,再抄进这个本子里。林野每次翻的时候,都只盯着题目和步骤看,笔尖在旁边写写画画,偶尔吐槽一句“这出题人是不是有病”,从来没注意过页面的角落。
他总觉得江逾白的字是最好看的,清瘦又工整,像他本人一样,安安静静的,连写公式的时候,都带着点一丝不苟的规整。他把这个本子天天塞在书包最外面的夹层里,上课的时候掏出来,做题的时候掏出来,连去食堂打饭,都要顺手揣在怀里,怕被同学挤坏。
变故发生在一模前的那个周三。那天物理小测他又考砸了,放学的时候被老师留在办公室训话,回到教室的时候人都走光了,只有江逾白在讲台边帮老师整理作业,看见他进来,冲他点了点头,说“错题本我给你放桌洞里了,今天的三道压轴题,我在最后一页给你标了易错点”。
林野“嗷”了一声,蹲在桌洞里把本子掏出来,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翻。他从第一页往后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前面的题目都看完了,最后一页是空白的,只有中间偏下的位置,写了一行极小极小的字,小到不把眼睛贴上去,都看不清笔画。
他把本子举到窗边,傍晚的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刚好落在那行字上,笔画慢慢清晰起来:【林野同学,要加油考去北京呀,我在那里等你。】
字还是江逾白的字,清瘦的,工整的,连末尾的“呀”字,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软。林野盯着那行字看了快五分钟,指尖在那几个字上面悬着,不敢碰,怕一碰就把那点墨迹蹭花了。他突然就想起,之前翻本子的时候,每一页的左下角,都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小橘子,小小的,圆滚滚的,像个没长开的小毛球,之前他只当是江逾白做题做烦了随手画的,现在突然反应过来,那哪里是随手画的,那是他藏了一整本的、没说出口的小心思。
他抱着那个错题本,转身就往厕所跑,把自己关在最里面的隔间里,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呼吸都在抖。他想起上次江逾白跟他说,自己想考北京的大学,说北京的秋天有满街的银杏,说北京的小卖部里,也有卖橘子糖的;他想起每次自己做错题,江逾白皱着眉给他讲题,指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耳尖也像现在这样,泛着浅粉;他想起晚自习传纸条,江逾白在纸条上写“我在想你什么时候写完题”,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在想,要和自己一起去那么远的地方了。
第二天早上,林野把错题本还给江逾白的时候,脸还是红的,把本子往他桌洞里一塞,转身就跑,连上课铃响了都没回头。江逾白疑惑地把本子掏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就看见那行小字的旁边,林野用他那歪歪扭扭、永远写不工整的字,认认真真地写了一行,笔画重得几乎要把纸划破:【不用等,我跟你一起去。】
后面还画了个比江逾白画的大两倍的小橘子,圆滚滚的,丑得离谱,却亮得像个小太阳。
后来高考结束,两个人真的一起去了北京,在学校旁边的出租屋里,江逾白把那个藏蓝色的错题本,锁在了自己书桌最里面的抽屉里,钥匙只有一把,挂在林野的钥匙串上。
有次林野半夜起床上厕所,看见江逾白坐在书桌前,就着小台灯的光,翻那个旧本子,指尖在那些小橘子上面,一个一个地摸过去。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江逾白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听见江逾白轻声说:“林野,你看,我们真的做到了。”
窗外的北京,刚好刮过秋天的风,带着点银杏叶的味道,和很多年前,那个空荡荡的教室里,夕阳落在纸上的温度,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