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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自有办法 卫言抬眸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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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拆穿了。钟离洵暗叹,漏洞百出,真是个笨蛋。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卫言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转瞬即逝。他望向钟离洵,抿了抿唇,眼中流露出求助之意。
钟离洵:?
自己看起来很像白痴吗?
一旁,大胡子仍然锲而不舍地拉扯毡帽。
这幅焦急落在钟离洵眼中,立刻明白过来:卫言来历不明,身份不明,看起来脑子也不太好,相逼太甚,他一旦动手,加上毡帽的脾气,结果难以预料。
钟离洵琢磨了一下,朝毡帽拱手:“我叫钟离洵。还未请教少侠姓名。”
钟离洵。
卫言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肩膀几不可察地轻轻发颤,继而迅速恢复了平静。
毡帽回礼:“公子客气,在下盛流云。”
钟离洵笑道:“盛少侠侠肝义胆。不过我想这位卫公子应该只是一时情急,没有恶意。”
卫言垂下眼睫,尽力平复着汹涌的心潮。
“可是——”盛流云皱眉盯着卫言,这人方才显露出的冰冷杀意令人实难安心。
这时,茶棚的小二匆匆跑来。凑近盛流云,附耳低语几句,盛流云警惕的目光微微松动,疑惑地盯着他:“你说真的?”
小二肯定地点点头。
在钟离洵好奇的打量下,盛流云抬手,镖师们收起长刀。
看这意思,转机来了。
“少侠,天色不早,你们有要事在身,不用担心我。”目光转向一旁垂首的卫言,打趣道:“我和这位失忆的卫公子,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卫言抬眸看他,神色若解冻的冰湖,温和地朝他一笑。
见情势缓和,大胡子带着全队镖师回去收拾货箱。钟离洵朝卫言走过去。
盛流云仍站在原地,忽然道:“等一下!”
多管闲事。卫言心头火起,冷目而视,盛流云不顾卫言的威胁,上前将钟离洵扯到一边,担心地说:“他一直盯着你,悄悄让小二送点心给你。武功这么高,还要装病骗人,一定别有用心,你真要跟他一起吗?”
原来是他。
果然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钟离洵笑道:“他说病了,未必是虚言。”说着朝不远处的卫言望了一眼。
“你看他,神情恍惚,可能真的有病。”
不出所料,像是听到了一般,卫言撇了撇嘴。钟离洵收回目光,“我懂医术,正好替他瞧一瞧。他大概,不会恩将仇报的。”
盛流云仍旧踌躇,钟离洵略略一想,凑到盛流云耳边,用手掩住嘴,低声说了句话。
卫言运气凝神,也能没听见。不满的目光带着十分的怨念,瞪着盛流云。
却见盛流云脸上的疑虑变作惊讶,看向钟离洵,后者胸有成竹点了点头,盛流云微微一笑,放松下来。“既然你有办法应对,我就不强求了。”
将一张名帖塞到他手里:“若有什么事,可以来襄城怀盛镖局找我。即便我不在,有了这个,镖局的人也会保护你的。”
“多谢。”钟离洵笑道。
盛流云收起长鞭,警告地瞪了卫言一眼,随后朝整装待发的镖队跑去。钟离洵看着他走远,刚一回身,黑衣高大的人已经直愣愣站在他身边。
吓得他心脏一空,手抚心口怪道:“你能不能出点声音!!!你要吓死我啊???”
“对不起。”道歉很诚恳,钟离洵没好气地瞪他,卫言似无所觉,眼神温柔,静静地注视着他。
距离很近,能发现远观时忽略的细节。
眼前人眉眼深邃,眼尾柔和,脉脉含情,隐藏了几分妖冶之气。
由于身量颀长,肩宽腰窄,加之常年习武,挺拔的气质稍稍中和了他过分漂亮的长相,妖异的柔美也成了君子式的文雅温润。
在光线较暗的茶棚里,冷目时透出森然鬼气,似要勾魂索命。
而现在,站在冬日的暖阳里,褪去一身逼人寒意,映得他的脸庞明媚温朗。朝人温柔一笑……也是摄人心魄。
怎么看都挺要人命的。
钟离洵觉得自己应该醒醒。
朔风阵阵,吹动卫言单薄的衣衫,他却毫无知觉般满不在乎,只有微微发白的嘴唇昭示着这还是一个畏冷畏寒的活人。
钟离洵从小包袱里摸出一只木纹雕花的小酒壶,递给他,说:“天气很冷,喝一点吧。”
卫言很自然地接过酒壶,钟离洵还没来得及解释这是什么东西,他已经灌了下去。
?
钟离洵惊讶:“卫公子都不问问这是什么东西就敢喝。不怕里面有毒?”
卫言怔愣一瞬,与钟离洵预料中的惊恐不符,脸上现出后知后觉的局促。塞上酒壶的塞子,干巴巴地说:“你保护我,你不是坏人。”
钟离洵哂笑,长得玉树临风,怎么有点呆呆的,这么单纯,很容易被人骗啊。
保险起见,还是解释一下:“这是清枝酒,里面有几味祛寒温补的药材。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很好。”
温酒入肠,四肢微有暖意,卫言反应过来,问:“这酒怎么是热的?”
“不告诉你。”钟离洵得意一笑,朝下瞥了一眼,命令道:“伸手。”
卫言听吩咐抬手。钟离洵收起酒壶,左手托着他的手背,右手手指搭上他的脉搏,随口道:“放松点。”
“嗯。”
尽量放松因突如其来的触碰而变得僵硬的身体,俯视的角度,可以看到他凝神时严肃的神情。见他眉间皱起,卫言脱口而出:“我没事,不要皱眉。”
钟离洵心思都在脉搏上,轻轻摇头,察觉他说了什么之后,惊愕地抬头,退了一步。
卫言懊恼不已,在黑暗中待久了,他一时间分辨不了心声和话语。
“对不起,我……”又说错话了。
钟离洵确实对他的自来熟不怎么习惯。不过算了。
他围着卫言转了一圈,又凑近他的脸庞端详片刻,拨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头,随后再次站远了些。
“确实有点危险。”钟离洵抱臂,煞有介事道。
一系列的触碰令卫言全身僵硬,一动不动,说话更磕巴了:“怎……怎么了?”
“你的经脉比一般人强劲,筋骨有力,是天生的习武材料。可是……你身上似乎有真气内力一类的东西,不停冲撞。感觉得到吗?”
卫言看了看手指和躯体,摇头:“感觉不到。”
钟离洵其实想说魂魄,可这个东西有点虚幻,很难解释清楚。最好再观察一段时间。他朝玉苍山望了望,该不会下山看的第一个病人就要求助师父了吧……好丢脸。
不行,绝对不行!
他笑了一下,换了个问题:“你真是扬州人吗?”
卫言略显心虚地点头。
“走吧,我送你回家。”
钟离洵理所应当地转身走了。卫言十分惊讶,立刻跟上:“真的吗?我可以不回家,你要去哪里?我陪你去。”
?
钟离洵转身瞧他,十分不理解地打量他:“我送你回家,你还不乐意?”
方才盛气凌人的冷酷荡然无存,很快妥协,或是让步,立刻决定听从钟离洵的安排。
“……多谢。”
钟离洵满意点头,一边走一边说:“你失忆了,还认识去扬州的路吗?”
“认识。”
“那就好。病症虽然棘手,但我一定设法为你医治。”
笑意浮现在卫言脸上:“多谢。”
喜出望外落在钟离洵眼里,还以为他是谢自己承诺医治好他,随口道:“作为交换,你要保护我的安全。”
“没问题!”卫言求之不得。
钟离洵淡然地朝卫言微笑,表示合作愉快。
太好了!!!
钟离洵窃喜,他本就要去扬州,可根本不认识路!!!可恶的路长知竟然让他这个第一次下山的人自己去打听。
“将来你下了山,去扬州祖宅看看,千万别忘了!”
那个祖宅连人都没了,究竟有什么可看的????
真到了下山的时候,又不提了。搞不懂这个人到底要干嘛。
好在不着急,他原本准备慢慢晃过去。没想到一出门就捡到了无家可归的美人护卫。
实在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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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两旁,无论是高大林木还是低矮灌木的叶子早已散尽,留下灰褐干枯的树杈映在灰白的天幕上。从下向上看,活像鬼魅伸出细爪。两个人走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卫言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递给钟离洵,被拒绝之后,疑惑地问:“你穿得这么单薄,不冷吗?”
钟离洵看看自己,又看看他,心下失笑。还是先担心一下他自己吧。出于礼貌,他没这么说,只是笑道:“我不怕冷。你快穿上。”
卫言犹豫片刻,钟离洵心道,这就开始履行职责了?
“我说不冷就不冷,”钟离洵啧了一声,“你是病人,最好听话一点。”
卫言点头遵命。
意识到自己疾言厉色,钟离洵有些过意不去。刚认识的朋友,他脑子又不好,自己怎么能欺负人呢?
遂将刚才的酒壶拿出来,递给卫言,“你看看这个。”
也没说要看什么,卫言接过后,认真端详瓶身,见莹莹华光沿着花纹一路流转。“这是什么?”
“沿着刀刻纹路,用三清丝引一缕离合火,离合火不熄不灭,可以保持壶内温度。”
原想着山下寒冷,如果遇上冻僵的人,可以临时应急。正好就碰上卫言了,缘分妙不可言呐。
“不过维持不了太久,也就几个时辰。”
至于离合火是什么……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好在卫言没有继续追问。钟离洵正好不用解释。
“卫公子是扬州人,知道钟离氏吗?”
“知道。”回答过后反而开始犹豫,最后承认:“对不起……我说谎了。”
突如其来的忏悔,让钟离洵感到惊讶,又觉得有趣,这个笨蛋,这么快就撒不下去谎了吗?
好整以暇地问:“你不是扬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