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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能放过 “喂,我们 ...


  •   当今皇帝还是垣北侯的时候,霍渊是他的副将。

      乱世八年,长平一役,霍渊战死沙场。

      夫人得知消息,悲痛欲绝,撒手人寰。两人只余一个儿子,名叫霍承,时年七岁,被垣北侯夫人收为义子,抚养照料。

      昱朝西南,益州边境外,有一方国,人称南胥。

      天应七年,忽然发难。

      边境守将被南胥悍将落羽所杀,派去增援的垣北旧部作战不力,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一小队边军在贺灵关仙来镇死守。

      一时间,朝中竟无人可用,皇帝便要御驾亲征,朝中大臣纷纷以“国本未固,不宜擅动”为由劝阻。

      霍承时年十六,请命出征。皇帝担心霍渊唯一的后人出事,不肯宣旨。霍承长跪章华台,道:“吾父战死沙场,国难当前,儿岂敢贪生怕死。承蒙帝后恩养、师父教导,愿以身报国,此战必退敌军!”

      皇帝闭门不见,后经皇后劝说,终于明发谕令。

      皇都一连三日,阴云密布,是夜暴雨倾盆。大雨时所罕见,延绵至皇都数十里外。
      霍承年轻气盛,无畏无惧,硬是在暴雨里连夜行军,以闪电之速驰援边军,终于在仙来守军战至最后一卒时赶至。迅速击溃南胥来犯,未使昱旗陨落。

      后来史书工笔:子胜肖其父。

      霍承小小年纪,一战平敌,皇帝大喜过望,亲临帅帐犒赏三军。准霍承袭符安侯爵,加封镇南王。
      有他镇守南境,南胥再未敢来犯。而后二十年,昱朝风调雨顺,国力愈隆。

      毡帽再次强调:“霍王爷用兵如神,就是厉害!”

      大胡子不甘示弱:“陛下一统九州四海,才是真丈夫!”

      于是两人又开始斗嘴。

      原来如此,最后是阿承平定了乱局。

      “你们可知道霍将军的师……师承何处吗?”

      正在斗嘴的两人皆是一愣,毡帽茫然道:“王爷出身高贵,家承深厚,没听说过他有师父。”

      卫言眼神黯淡。

      没有人记得。

      大胡子一拍大腿:“肯定是陛下啊!作为义父,亲自教导兵法行军……”

      “不!”卫言神色一凛,立刻否决了他们的猜测:“不是陛下!”

      毡帽奇道:“你怎么知道?是谁啊?”

      卫言没有回答,目光毫不掩饰地望向钟离洵——后者放下杯盏,站起身。

      他要走了?!

      -

      钟离洵听着得趣,忽然想起晚上最好能到河东镇落脚,天色不早,还是不要在这里耽搁太久。

      “小二,这些多少钱?”

      正要掏钱,感觉哪里怪怪的,抬头一看,那个美人正紧紧盯着自己。

      方才他的眼神中充满局促不安,让钟离洵误以为他紧张,可现在却充满威压,甚至带着点……危险。

      钟离洵一怔,自己也没干什么啊。难道偷听得太明显,让他不高兴了?

      那人目不转睛,盯得钟离洵头皮发麻。穷追不舍的目光情绪复杂。震惊、疑惑、愤怒……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

      至于吗???

      瞥见对方身后长剑,心念电闪迅速比较了一下,很明显,战力悬殊,胜算几乎没有。此地不宜久留。

      距离茶棚门口,只有短短数步。
      要跑,但不是现在。

      果然贪图美色要遭报应的!!!

      陡然异变的神色,也引起一直在和他说话的毡帽的注意。顺着目光朝后一望,看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公子站在桌旁,似乎在卫言的凝视下,进退两难。

      什么意思?
      欺负良民??
      别有所图???

      毡帽站起来,挡住卫言的视线。

      钟离洵见机会来了,立刻要开溜。却没想到卫言随即起身,绕过毡帽,径直朝他走过来。

      钟离洵心跳加速,手心冒汗,掌心一痛,低头发现铜钱还没放在桌上。

      一步。两步。

      沉重的脚步忽然被截断——毡帽快步上前,转瞬间抽出腰间的长鞭,警惕地望着卫言,一边低声问他:“公子,你认识他吗?”

      钟离洵立刻摇头:“不认识!!!”

      卫言目色阴沉,身量比毡帽高许多,全身散发出迫人的冷气,声音也变得低哑,对毡帽道:“让开。”

      见状不妙,数个镖师齐唰唰起身,紧紧盯着中间寒冰似的男子。卫言视若无睹,只看着钟离洵:“你要去哪里?”

      态度强硬,近乎逼问。钟离洵难以置信道:“这位公子,我招你惹你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听了一会儿墙角吗?讲故事的人都没在意,这人还要追杀他不成?

      他的话似乎唤醒了什么,也许是眼前人沉睡的良知。周身寒意一褪,躬身行礼:“在下卫言,扬州人士。失礼之处,望公子海涵。”

      扬州?钟离洵眼神微变。

      自报家门时,卫言抬眸望见他脸上闪过一丝喜悦,心生希冀,正要上前再和他说几句话,毡帽却喝道:“站住!”

      卫言不耐烦皱眉。毡帽挡住这个危险人物,对钟离洵说:“公子,你快走。让我对付他。”

      钟离洵简直快要喜极而泣。

      什么皇帝将军,姑娘才是真豪杰!!!!

      一边道谢,一边飞速拍下铜钱,抓起包袱,脚底抹油冲出茶棚!

      始料未及般,卫言一怔。根本没把聚拢而来的众多镖师放在眼里,闪身之间,跃过众人围堵,追了出去。

      怎么会有这种人???

      简直匪夷所思,毡帽高喝道:“拦住他!!”

      -

      钟离洵暗自叫苦,一边撒丫子狂奔一边在心里大骂:

      难不成路长知翻墙偷吃被人寻仇了???

      啊啊啊好可恶!!!到底招惹谁了!!!!

      可他明明偷德尚可啊!每次都会给够银子,或者留颗夜明珠什么的,从来没被人抓到过行踪。
      怎么会有人发现呢!

      ……对啊,怎么会有人发现呢?

      不对!就算被发现,那也是路长知干的,关他什么事???落荒而逃,反像做贼心虚似的。

      转念又想,若此人真的来者不善,那些镖师……

      思来想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心一横,索性停住脚步。认命似地,决定回去找他谈谈。

      谁成想,刚一转身,一个黑色的身影直朝他脸上冲来。

      “啊——”

      好身手。

      就是有点疼。

      这么一个漂亮公子,怎么把全身上下练得像铁板一样,撞得他两眼直冒金星。

      卫言没料到他忽然停下,追得太急,没刹住脚步。立刻伸手扶他,紧张打量,无措地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钟离洵抬头瞥了他一眼,眼中关心不像作假,想起刚才心虚跑路的样子,实在尴尬。

      好赖玉苍山算传闻中的仙山福地,出门在外不能有辱门风。遂直起腰来,离开扶他的手,说:“无妨。”

      卫言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中。末了,他缓缓将手放下。

      气氛有点尴尬。

      不过没有持续太久。

      一声断喝传来:“大胆狂徒!光天化日,恃强凌弱!简直目无王法!”

      镖队数人将他们团团围住。毡帽义愤填膺冲上来,誓要跟这个狂徒拼个你死我活。

      长鞭飞出,卫言侧身躲过,迅速将钟离洵护在身后。冰冷的目光扫过一众手持长刀的镖师,沉声道:“我不想动手,滚开!”

      钟离洵:?

      此情此景,毡帽也十分困惑,怎么自己倒像拦路抢劫的了???

      钟离洵皱着眉退了一步,离开他的“保护”。

      大胡子暗道不妙,此人身手远在众人之上,若真动起手来,恐怕损失惨重。走到毡帽身边,压低声音:“他不好对付,我们不要惹事生非了。”

      毡帽瞪了他一眼,对他龟缩之态表示十分不齿。

      大胡子为难道:“少东家,咱们还有货呢。”

      毡帽却不理会,长鞭指着卫言,高声对钟离洵道:“公子别怕!有我在,不会放任他伤害你的!”

      钟离洵内心感激。可他们未必是卫言的对手,这位姑娘侠肝义胆,若因此受伤,太造孽了。

      抱拳笑道:“多谢少侠仗义相助!不过不着急,让我跟他说两句。”

      他戳戳卫言的手臂,卫言立刻回身看他,轻声问:“怎么了?”

      脸上甚至带着一点期待。

      ……

      钟离洵短暂放弃理解他的用意,清清嗓子,问:“卫公子,你跟着我有何事?”

      卫言脱口而出:“你跑什么?”

      ???

      钟离洵翻了个白眼,“你问我还是我问你啊?”

      像是为自己的唐突感到懊恼,眼睫轻轻抖了抖,收回近乎诘问的目光。却像无法控制自己似的,又直眉楞眼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钟离洵有点恼火。这个人不回答他的问题也就算了,还一直咄咄逼问,天底下哪有这样交朋友的道理!

      算了。真是想多了。

      钟离洵懒得跟他多作纠缠,捏住袖中刀刃,转身要走,却被拉住手腕,薄刃出袖之前,卫言忽然说:“我错了,你别……别生气。”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有点牙酸。

      “喂,我们还没有这么熟吧!”钟离洵抽出手,不满道:“少套近乎!”

      卫言眨了眨眼,神情变得无辜:“你一直看我,是因为认识我吗?”

      ……

      钟离洵的脸“唰”得一下红了。他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好难堪……

      见他满脸通红,卫言以为他又生气了,立刻解释:“我受了伤,不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我以为你认识我,所以……”

      哦,是这么回事。早说啊!怪不得说话颠三倒四,一副寻仇的架势。

      “原来是误会一场。”大胡子假模假式庆幸两句,无论真伪,拉着毡帽想赶紧走。

      “胡言乱语!”毡帽甩开他的手:“你刚才说自己是扬州人,知道霍侯爷,还知道霍王爷的师父不是陛下,你骗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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