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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疏离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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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美术馆施工进入密集调试期。
苏砚彻底贯彻了自己的原则——零私交、零独处、零心软。
她精准掐着时间上班、巡检、离场。避开陆则辞的所有在岗时段,绝不单独出现在他负责的施工区域。哪怕偶尔偶遇,也全程公事公办,眼神不逾矩、语气无波澜,说完工作立刻转身,半秒多余停留都没有。
她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壁,把陆则辞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陆则辞的助理每天都会准时发来施工进度表,附带调整通知。
以往对接,苏砚只需要线上确认即可。可自从那天场馆内的对峙过后,陆则辞总能精准出现在她必经的路口。
清晨的美术馆侧门,树荫浓密。
苏砚刚踏入园区,抬眼就看见立在梧桐树下的男人。
陆则辞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规整,身形挺拔。他似乎已经等了很久,脚下散落几片枯黄的落叶,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沉静、执拗,带着不肯放弃的隐忍。
这是他这周,第五次刻意偶遇。
苏砚眼底没有丝毫波动,熟视无睹般收回目光,脚步未停,径直往前走。
完全无视。
陆则辞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姿态克制,没有半分强迫,只是低声开口:“今天展厅新风系统调试,会产生轻微震动,我提前和你说一声,你可以延后半小时巡检。”
是好意,是细心,是他默默记下来的、她在意的细节。
换做旁人,难免动容。
可苏砚只是淡淡抬眼,语气公式化,冰冷又疏离:“多谢陆总提醒。我的工作流程不需要调整,我会提前做好画作防护,不劳费心。”
字字客气,字字见外。
没有温度,没有情面,彻底划清界限。
陆则辞看着她毫无起伏的眉眼,心底的涩意层层堆叠。他放软语气,试图多说一句:“苏砚,没必要这么刻意避开我。我们只是普通合作,正常相处就好。”
“我认为,现在就是最正常的合作相处模式。”
苏砚打断他,目光清冷直视着他,不躲不避,态度坚决得没有一丝缝隙。
“陆总,工作之外,我们没有任何交集。为了避嫌,为了不产生多余误会,保持距离,是最好的方式。”
误会。
这两个字刺得陆则辞心口发紧。
他知道她在介意什么,介意七年前无疾而终的分手,介意沈婉的警告,介意外界传言他和江曼的婚约。
可这些所有的误会,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她就已经亲手封死了所有倾听的入口。
“那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陆则辞喉结滚动,第一次想要直白解释当年的一切,“七年前——”
“过去的事,我不关心,也不想听。”
苏砚干脆利落地截断他的话,眼神冷得近乎淡漠。
“陆总,七年足够一个人放下所有。我早就不在意以前的对错了,也不需要你的解释。比起陈年旧事,我更在意我的工作、我的口碑。”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决绝:
“请你不要再来刻意等我、堵我、找我。你的靠近,对我来说,只是麻烦和困扰。”
说完,她微微侧身,绕过僵在原地的陆则辞,抬步径直走向展厅。
背影笔直,步伐坚定,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她真的放下了吗?
陆则辞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指尖微微发僵。
他无数次自我欺骗,觉得她躲闪就是在意,冷漠就是没放下。可此刻她的态度太过笃定,太过干脆,让他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的恐慌——
或许,她是真的彻底放下了。
是他,一个人困在七年的愧疚和执念里,迟迟不肯退场。
一旁的助理看得心惊,默默低头不敢出声。
谁能想到,在外杀伐果断、从无败绩的陆总,会一次次在一个女人面前碰壁,还心甘情愿,毫无脾气。
……
上午的巡检一切顺利。
临近中午,美术馆后勤送来工作餐,工作人员三三两两聚在休息区吃饭闲聊。
苏砚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吃饭,戴着耳机,刻意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声音。
她不想听见任何人谈论陆则辞,不想听见任何关于他和江曼的流言,不想被任何和他相关的人事打乱节奏。
可耳边的议论,还是不受控制地钻了进来。
“听说陆总下周要和江小姐出席行业晚宴,两家长辈都会到场,大概率是要官宣订婚了。”
“果然是门当户对啊,陆总这种家世,最后肯定是选江小姐这样的名门千金。”
“之前还听说陆总单身七年,我还以为心里有人,原来是等着最合适的联姻对象……”
句句入耳,字字扎心。
旧的误会还未解开,新的误会已然生根。
苏砚握着筷子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心底没有波澜,只剩一片冰凉的释然。
你看。
七年的等待、七年的愧疚,或许真的只是她自作多情。
当年他的放手,根本没有什么苦衷。
就是不爱了,就是权衡利弊之后,选择了门第相当的人生。
所谓的身不由己,所谓的迫不得已,都是她自己脑补的自我感动。
苏砚垂眸,敛去眼底所有细碎的情绪,慢条斯理吃完最后一口饭,收拾好餐具,起身离开休息区。
自始至终,面色平静,无悲无喜。
半点动摇都没有。
午休过后,苏砚接到临时工作,另一间展厅的老画作出现脱胶隐患,需要紧急修复。她忙着调配试剂、处理画框、加固画布,整整一下午,全身心投入工作。
彻底将陆则辞这个人,彻底将所有拉扯和心绪,抛之脑后。
傍晚夕阳西落,场馆施工即将收工。
苏砚收拾好修复工具,确认所有画作安全无误,准时下班。
走出展厅时,暮色沉沉,晚风微凉。
她以为今天又能顺利避开所有人,却没想到,陆则辞依旧等在昨日的梧桐树下。
他站在昏黄的暮色里,周身落满落日余晖,身形孤冷,执着得固执。
一整天了。
他没有再打扰她一次,没有再上前搭话,只是安安静静等在这里,等她下班。
看见她出来,陆则辞抬眼,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带着压不住的疲惫和隐忍。
“我只说一句话。”
他怕她直接避开,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放低了所有姿态。
“我和江曼,无任何婚约,无任何情愫,只是长辈单方面的一厢情愿。我从未承认过这段关系。这是我唯一要澄清的误会。”
他以为,这样直白的澄清,总能让她松动分毫。
可苏砚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疏离依旧:
“陆总的私人感情,不用和我报备。与我无关。”
不管是真是假,她都不想信,不想听,不想深究。
七年的隔阂,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澄清,就能抹平的。
她不会再为他心软,不会再为他动摇半分。
误会也好,真相也罢,她一概不接。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履匆匆,决绝干脆。
陆则辞僵在原地,晚风掀起他的衣角,满心的解释、愧疚、弥补,全部堵在喉间,无处安放。
夕阳彻底沉落。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他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路口,良久,低声自嘲地轻笑了一声,眼底覆满晦暗的落寞。
没关系。
她不相信,没关系。
她不原谅,没关系。
她一直躲他,也没关系。
他有七年的时间要补。
他可以慢慢等,慢慢解,哪怕前路全是她的冰冷和避让。
拉扯才刚刚开始。
误会,也才刚刚堆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