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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在等你 纸条传过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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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马上就要上晚自习了。祁白拿出手机,在桌下悄悄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聊天框。是昨天才加上的好友,对话框还停留在初次打招呼的那句。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下一行字:你晚上回去小心点。发送完毕,祁白飞快锁屏,把手机塞回桌肚,他可不想第一节晚自习就被老师收走手机。
他刚把手机收好,前排的沈砚依就轻轻转过身子。她怀里抱着一台旧复古CD机,外壳带着一点磨旧的质感,安静地搁在臂弯。她微微压低身子,把手中的相机悄悄递到祁白眼前。
屏幕上是方才江恒站起来发言时,她偷偷拍下的照片。教室里顶灯的光斜斜落下来,描出少年利落的下颌线,睫毛投下浅浅一小片阴影,他垂眸看着手里的讲义,神情安静又专注,没有笑,却一点不显冷硬。
“和初姩聊天呢,”沈砚依用气声说,眼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你看,刚刚拍的。”
祁白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慢慢多看了几秒。他从前很少认真打量江恒,大多只是擦肩而过、或是坐在同一侧时余光扫到。此刻借着这张照片细细去看,轮廓干净舒展,看着倒也觉得对方还顺眼。他指尖轻轻蹭了一下桌沿,低声回了一句:“拍照技术挺好的。”
沈砚依弯了弯眼,小声接话:“他刚刚发言的时候我就顺手拍了,还好没被发现。这台CD机等下晚自习我打算放歌听,就是音量不敢开大。”
祁白轻轻颔首,没再多说,视线很快落回自己桌内,心里乱糟糟的,目光不自觉往旁边江恒的方向掠了一下,又迅速收了回来,心跳轻轻乱了半拍,连忙低下头假装翻找桌面上的练习册,掩饰自己那点突如其来的走神。
晚自习的铃声准时响起来,教室里很快坐满了人。晚自习没有坐班老师,但也很快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笔尖蹭过纸面的沙沙声响,偶尔才有几句压得极低的讨论声飘过来。
偌大的教室被头顶暖黄的灯光铺满,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去,远处的楼房慢慢亮起零星灯火。祁白埋着头,对着眼前的物理题干瞪眼。
呃……当初为什么脑子一热选了物化生啊。文科题目好歹能顺着意思编几句,不管对错,纸上总能写满东西,可这物理到底在讲什么?
匀变速问题他一点头绪都没有,这理科连题干都读得费劲,草稿纸上空空荡荡,写不下半个式子。这两星期下来,他怕是连一支笔芯都用不完。
与此同时,身侧的江恒头都没有抬,安安静静埋着头认真解题。倏然间,一个念头从祁白的脑子里蹦了出来:为什么不问江恒呢?坑是他自己挖的,那总得由他自己来跳。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立刻付诸行动的。不过短短几秒,一张折好的小纸条就被推到了江恒的作业本边上。江恒停下笔,伸手展开那张随意叠在一起的纸条,看清上面潇洒张扬的字迹:
“物理作业能借鉴一下吗?”
祁白趴在桌上,精神慢慢发沉,困意一阵阵往上涌,眼皮沉甸甸的。忽然感觉到一张纸条轻轻擦过自己的胳膊。他慢慢坐直身子,揉了揉惺忪发沉的睡眼,抬眼就看见面前摆着一张已经写完的物理作业,字迹工整秀气,写得满满当当。
祁白下意识往旁边瞥了一眼,江恒还在低头写自己的习题,和方才一样沉静。祁白收回目光,也低下头动笔写作业。没写多久他就发现,每一道题旁边,都写好了详细的解题过程。他心里暗自诧异,居然有人做题直接写在作业上,不用草稿纸?
片刻之后,祁白对着两份作业发起呆。那些公式他看着眼熟,可每个符号代表什么,早就记不清了。没办法,他又捏起纸笔,飞快折了第二张纸条递过去。
江恒打开揉成一团的纸条,上面写着:“Δx=at²是什么意思?”
祁白在一旁安安静静等着,看见江恒的笔尖顿了顿,接着刷刷地写起来。很快纸条传了回来,上面写着:Δx表示位移差,a为加速度,两者均为恒定值,T为每一段相等的时间间隔。
文字写得简略,可足够祁白回想起来。那些尘封的知识点顺着文字一点点复苏,他对着江恒写下的过程一步步往下推,一路顺畅,几乎没有卡住的地方。很快写完这部分习题,祁白把作业推回去,拿出别的科目的作业接着写。
没过一会儿,前排的陈衍抬起头,左右张望一圈,确认没有巡视老师的身影,才转过头,压着声音问江恒:“喂,借物理作业给我对一下,就三分钟。”
江恒瞥了一眼手边那份物理作业,语气平静:“自己拿。”
陈衍伸手抽走了江恒的作业本,刚转过身,又察觉到不对劲,折返回来。他来回看着纸上的字迹,又看向江恒,满是疑惑:“这明明就是你的作业啊,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别说和初中一样把公式写一遍,就连详细步骤都很少见,这不对啊……”
“怎么。”江恒手里的笔依旧没有停下,笔尖在纸上不停。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江恒吗?”陈衍盯着作业本,陷入深思,“你最近怎么了?”
“不要就把作业还我。”江恒伸手,打算从陈衍手里拿回本子。
“我错了,不说了。”陈衍双手合十,连忙讨饶。
江恒没有再多追究,抽回了先前伸出去的手。
墙上时钟的指针终于走到十点半,高三教学楼一下子热闹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祁白靠着江恒的帮忙,只剩下一点语文作业没有写完。下课铃响起的那一刻,他想都没想,抓起东西晃出教室门了。
“呀,小妹妹在等谁呀?”萧筱的闺蜜贺芷汐正站在一旁,语气带着戏谑,这话顺着晚风,刚好飘进刚走出教室的祁白耳朵里。
他往前望去,贺芷汐的身影刚好罩住对面那个人,光线昏暗,看不真切,可心底莫名浮起预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哥哥。”这一声很轻,几乎要被楼下的喧闹与风声盖过去。
“好可爱啊。”贺芷汐忍不住笑了一下,转瞬又开口,“基因这么好,你哥哥一定也是建模脸吧,是谁呀,这么有福气,怎么我就没有呢?”
“我哥哥肯定是长得最好看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事。”祁姩随即伸手指了指贺芷汐身后,“我想我要和哥哥回家了。”
贺芷汐身体一僵,僵硬地转过头,看见逆光站着的祁白。他单肩背着书包,校服袖子挽上去,露出小臂,双手插在口袋里,面上看不出情绪,可周身的气场却又冷了几分。
“不要自己家里没有小朋友,就把心思放在别人家的小朋友身上。”祁白面上看着平静,可任谁都能听出话里藏着的不悦。
“原来是祁哥啊,嘿嘿嘿……”贺芷汐心里猛地一慌,只想赶紧躲开这个是非之地,“我要先回家了,回去晚了我妈妈肯定会担心我,先走一步,你们也赶紧走吧。”
祁白看着贺芷汐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往楼梯口挪,心里一阵无语。话音落下,贺芷汐脚底像抹了油,飞快冲下楼梯,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来回回荡。
“走吧。”祁白看了一眼祁姩,转身往楼下走,“你怎么过来了,在干什么?”
“我在等你,等你,回家。”祁姩轻声回道。
“待学校里等?那……你干嘛啊,不无聊吗?”祁白有些疑惑,回头看向祁姩。
“没事干,呃……写点小说。”祁姩有几分不自在,一只手局促地摸了摸后颈。
祁白继续往前走,沉默片刻,慢慢开口:“我好像并不了解你有什么爱好,我也不会过多干涉,但我希望你记住,坚持写完比追求完美更重要。就算要细细打磨,也不要半路放弃。”
“卖糖葫芦哩,冰糖葫芦!”街边小贩的吆喝声传过来。高三下晚自习已经很晚,路边别的摊贩早就收摊离开,祁白一下子就注意到这个小摊。
“阿姩,吃糖葫芦吗,买一串吧。”祁白抬手,轻轻拍了拍祁姩的后背。
“呃,嗯。”祁姩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朝着小摊走过去,展示柜里剩下的冰糖葫芦已经不多,跟老板要了一串山楂的,买完之后,两人重新踏上回家的路。
兄妹俩并肩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家走,路灯把两道影子拉得长长的,一前一后,慢慢叠在一起。
“咔嚓。”祁姩捏着冰糖葫芦咬下一口,脆糖外壳碎裂开来,清甜的糖香混着山楂的酸,在口腔里慢慢散开,填满整个夜晚。不知道走了多久,手里最后只剩一根光秃秃的竹签,两个人也走到家门口。祁白拿出钥匙,锁孔转动,推开门,二人齐齐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