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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遗书 遗书寄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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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两人都默契得一言未发。
蝉声不止,皓月洒辉,谁也不知道那夜二人心中的心情,因为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
“吱呀——”
家里的开门声在这个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一股老旧小区潮湿的霉味缠上祁姩,还带着几乎要被掩盖的酒味。
“先别进来。”祁白拦住刚想抬脚走进的祁姩。
“嗯,为什么?”祁姩心存有疑惑,但还是没问出来,静静地待在那。
祁白从手里的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冷白的灯光照向地上,碎玻璃渣反光十分刺眼。
祁白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踩到地上的碎玻璃渣,刺啦的声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祁白默不作声,借着手机的光亮打开灯,暖黄的灯光照在二人身上,祁姩的泪落在地上。
她来之前就有预感,但没有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她望着哥哥拿出扫帚,扫帚划过地面时簌簌作响,细碎玻璃碰撞时发出的咔嗒声回荡在安静的楼道里。祁姩总感觉酒味好像随着开门,变得愈发浓烈。
“进来吧,”祁白在开窗之后朝祁姩说道,“先坐沙发上,抽屉里还有鞋套。”
祁姩听罢凭记忆拉开鞋柜上方的一层抽屉。
一股子灰尘味扑面而来,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再打开过这个抽屉了。
以往装鞋套的盒子不知何时落了灰,或许早就遮住了原本的模样,灰蒙蒙的,令人看不清。
祁姩打开盒子,崭新的鞋套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有的东西没变,似乎又变了,祁姩心想。
她套上鞋套,却又在门口犹豫了起来:我哪还敢见他呢?我真的还能再叫他哥哥吗?他会答应吗……再怎么说把事先办吧。祁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最终鼓起勇气,坐在了沙发上。
祁姩环视了一圈,陈设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有些杂乱罢了,她把书包放在一旁。
这时,祁白端着杯子走了过来,他将杯子向祁姩递了过去:“喝点水吧。”
祁姩想了想,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女孩不知怎的一直很拘谨,腰板挺着,脑袋垂下来,双手握着杯子,不时往嘴里送水。
祁白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气氛又降到了冰点,耳边只剩屋外不绝的蝉鸣声。
过了一会儿,祁白率先开口:“你走了为什么要回来,他……早变了。”最后三个字祁白终是没说出口。
“怎么我一回来就要赶我走啊,不欢迎我啊?”祁姩抬起头望着哥哥,一抹笑意浮在脸上,晚风轻撩起窗帘,月光顺着窗台悄悄摸溜进来,爬上了她的脸颊,把本就苍白的小脸映得更是毫无血色了。
祁白怔愣了一瞬,随后板起脸来:“哪有,我可从未认第二个妹妹。”
“好啦,不逗你了,”祁姩收起了笑容,仿佛刚才的一瞬只是幻影,“妈让我来找你。”
“怎么突然,让你来找我,北京市和苏州市中间可是隔了一千多公里呢。”
祁白觉得奇怪。
祁姩倒是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自顾自地在书包里翻找起来,里面的东西并不多,也就几件衣服和几支笔而已,很快她就在最底下掏出了一个信封,递过去:“妈让我把这个给你。”
祁白心存疑惑,但还是接过来,信的外表什么看不出来,这好像就是一封再普通不过的信罢了。
他拆开信封,把信纸拿出来,展开,“咔啦——”一张银行卡跌到了地上。
祁白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弯腰捡起,打算先看信里面到底写了什么东西,于是他认真看起了那封信件,信的最上面就是大大的“遗书”二字,祁白的脑子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
明明裔安最是惜命,日日小心谨慎,也保持着健康的作息饮食,情绪从不过激,只是为了能让命长一点的人又怎甘心去死呢?祁白无法想通,也只好先往下看去,信上写道:
亲爱的小白:
好久不见!
我已经有六年没和你见面了吧。
但以后想见也见不到了,因为妈妈先一步去向幸福了,见到小阿姩了吧,是不是跟你一样漂亮?
可我不能陪你们了。妈妈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
当初你爸爸创业失败,欠下的债根本无力偿还,他为了不拖累我,和我离婚了。
我虽然是一个画家,却没什么名气,作品无人欣赏,当初只能带走你和阿姩两人中的一个,
天明让我带走年幼的阿姩,因为她身子骨弱,还要治病,定是不能出事的……我不愿意,我想把你也带走,但只能迫于现实把你丢下。
只能怪妈妈没有能力吧。
可我早就后悔了,我也放不下你,我至今都忘不了当初走的时候,阿姩拽着你的衣角死活不放,那哭声一下一下挠在我的心上,天天晚上出现在我的梦里反复回响。
你不哭不闹,静静地看着我,可我也知道其实你的内心也是不舍的。
我让阿姩来找你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毕竟我这么多年来也没有联系你们。
理应彻底断开,但是我走了,阿姩还小,只能让她来找你们。
这卡里有一百万,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积蓄,这些也不知道够不够还完天明余下的债,有剩余就拿来用吧,多了个阿姩,定是要多不少开销的。
虽说医生说她的病已经有所好转,但还是要定期复查,按时吃药的,她就拜托给你们了。
哎……说到底,终究还是对不起你,你明明那么懂事、懂事得令人心疼,可我最终还是把你舍弃了。
我当初也没想过,第一次当妈妈会当得如此糟糕。我只希望你跟阿姩能好好的,平平淡淡地过完幸福的一生,我不能看着你们长大,只好在天上祝福你们。
最后希望不要让天明知道我走了,我怕他接受不了。
一个不称职的妈妈
8.27
祁白的大脑顿时空了,他好像很平静,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一切好像又归于沉寂,好像有的东西通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疑点……
空气都好像愈发沉重。祁白淡定的合上信,放在桌上,这才发现桌边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他们又来了,我先跑了,不回来了,躲一会儿是一会儿,你自求多福。”字迹潇洒飘逸,似是写得很快。祁白想也没想就把字条撕了随手丢到垃圾桶。
祁姩在一旁并没有多说,她打开信,手轻轻拂过,眉头紧皱不得舒缓,字迹一开始工整,越到后越潦草,笔压时轻时重,也不知写信人当时的状态究竟有多糟糕。
她将信又放回原位,不愿回忆这段过往。
“先睡吧,”祁白站起来,对祁姩说,“现在太晚了,你先去洗澡,我不知道你回来,就先拿床被褥和一个枕头放沙发上,沙发也不算小,先将就一晚吧。”
“好,”祁姩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哥,妈其实走之前给我办了转学,给我转到你们的初中了。”
“知道了,明天我叫你,顺便带你去学校,可能时间上早了点。”
“没事,我还要领书。”
送祁姩在沙发安顿好之后,祁白走到阳台透气。
晚风漫过街道,目光无意识地向下瞟,他恍惚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拐进巷子,看着像江恒。他没有求证,只是静静望着黑漆漆的路。
夜色沉沉,蝉鸣揉在晚风里。祁白攥着信纸,脑海里莫名闪过傍晚短暂碰面时,江恒的样子。
纷乱的思绪里,猝不及防窜出那个人的轮廓,转瞬又被家里翻涌上来的烂事盖了过去。他很快晃了晃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眼下一堆事,他没有心思去想别的。
……
夜晚重新变得静谧起来,祁白也暗暗发誓,要好好学习,以后可以给妹妹更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