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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在想你为 ...

  •   “今天怎么这么急。”周衍眼看要跟不上他的步伐,贱嗖嗖地问了一句。
      余迟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朝他翻了个白眼:“我不是得快点回去给少爷补课吗?”
      夜风从教学楼大门口灌进来,余迟被风一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拿手挡了一下。
      周衍瞥他一眼:“困了?”
      “眼睛酸,写太久卷子了。”
      周衍往前跨了一大步,用半边身子给他挡住了一点风,夜风被他的肩背劈开,从两侧绕过去,余迟面前那阵凉意顿时小了一半。
      余迟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校服拉链往上拽了拽,下巴缩进领口里,闷着头继续往前走。
      “怎么不说话了。”
      余迟侧头瞥了他一眼,终于含含糊糊地开口“没怎么。”
      余迟的声音从校服领子里飘出来,“在算我这周能挣多少。”
      周衍挑了挑眉:“算出来了吗?”
      “算出来了。”余迟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尖,继续往前走,“按你三百两小时的标准,我要是每天晚上给你弄俩小时,一周六天,加上周末多来几次……嘶,我是不是快发财了?”
      周衍笑了一声:“挺会算账。”
      “我数学很好。”
      “哦,那你算算我现在在想什么?”
      余迟脚步一顿:“我怎么会知道你在想什么?”
      周衍低笑出声,伸手虚拢了一下被风吹得往余迟脸上飘的额发:“想知道吗?”
      余迟的脸颊瞬间发烫,他猛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开周衍那只几乎要贴到他发丝的手,结结巴巴地反驳:“我、我为什么想知道啊!”
      周衍看着他耳尖迅速涨红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却没再步步紧逼,只是收回手,重新插回校服口袋里,慢悠悠地跟在余迟身边往前走:“我在想你为什么会生气。”
      “我—”余迟卡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感觉脑子都被刚刚那篇傻逼文言文弄成浆糊了,最后只能嘴硬道:“我没有生气。”
      “没有吗?”
      “真的?”周衍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余迟。
      余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嘴上还在逞强:“我生什么气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给你补课就像是白捡的钱,我犯得着跟钱生气吗?”
      “哦哦,是吗?”周衍很轻地“嗯”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余迟被他这一出搞得莫名其妙,快走两步跟上去:“你笑什么?”
      “没什么。”周衍说。
      “我以为你吃醋了呢。”
      余迟脚底下一个急刹,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两秒,然后整张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追上去的时候声音都劈了:“我吃哪门子醋啊!你等会儿,周衍你把话说清楚,我吃什么醋,我他妈——”
      余迟一个趔趄,差点被路牙子绊倒,周衍眼疾手快急忙扶了他胳膊一把,才把人抓住,没让他的脸和大地亲密接触。
      余迟被他攥着胳膊,挣了两下没挣开,胸口还因为刚才那阵急走和突如其来的羞愤起伏着。
      “慢点。”周衍低低地笑,“我又没说什么,你怎么又脸红了。”
      余迟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偏偏脚底因为过于激动发软,挣扎的那两下反倒把重心往周衍那边歪了歪。
      “松手,我自己走。”余迟一只手被抓着,另一只手胡乱去扒周衍的手腕。
      周衍却像是逗他似的,反倒微微俯下身:“不扶着,你等会儿再摔了,难道还想让我扛你回去?”
      “谁要你扛!”余迟几乎是咬着牙蹦出这句话,脚踝却不合时宜地突然隐隐作痛,往周衍那边踉跄了半步,肩膀直直撞在他胸口。
      周衍闷哼了一声,却顺势把他的胳膊攥得更稳了些:“不闹了,要不然大家要误会了。”
      余迟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大家”是谁,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压抑不住的尖叫声。
      他俩同时扭头。
      路灯底下站着四五个女生,手里拎着奶茶和便利店袋子,显然是刚下晚自习出来觅食的,为首那个女生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身后两个已经互相掐着胳膊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余迟的目光扫过去,认出了其中一个,是隔壁班的班长,平时挺文静一姑娘,现在正以一种跟她人设完全不符的狂热眼神在他和周衍之间来回扫射。
      “……完蛋。”余迟脑子里就剩这两个字。
      他猛地想把胳膊从周衍手里抽出来,结果周衍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故意的,手还是不松,余迟这么一拽,反而被惯性带着又往周衍那边靠了一步。两个人现在的姿势,从路灯底下那群女生的角度看过去,基本上就是个直接公开现场。
      “卧槽。”余迟心里骂了一句,整个人都要炸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隔壁班班长手里那杯奶茶差点掉地上,被她旁边那个短发女生眼疾手快地兜住了。短发女生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嘴里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啊”,然后飞快地把脸埋进旁边人肩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余迟:“…………”
      “松手!”他这回是真急了,手上用了狠劲儿去掰周衍的手指。
      周衍这回倒是松了,把手往兜里一揣,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淡然,仿佛刚才那个攥着别人胳膊不撒手的人跟他没关系似的。余迟获得自由之后立刻往旁边弹开半米,清了清嗓子,本来想朝他们打个招呼顺便解释一下,结果嘴角还没调整好,就听见那群女生里又爆出一阵笑声。
      “余迟!”隔壁班班长对上了余迟的眼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忍笑地和他招了招手“你、你脚没事吧?”
      余迟僵硬地点头:“没事,谢谢,我挺好的。”
      “哦——挺好——”那女生拖长了尾音,眼神从他脸上滑到周衍脸上,又从周衍脸上滑回来,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朵后面了,“那这边这个同学……也挺好的?”
      余迟:“……他好不好你问他啊!”
      “我挺好的,谢谢关心。”周衍在旁边很配合地接了一句。
      那群女生得到了当事人之一的亲口回应,仿佛中了什么头等奖,几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小声讨论起来,余迟隐约听见“我就说吧”“他刚才还扶他来着”“那不是脚崴了吗”“你见过脚崴了那样扶的吗”等零碎的句子,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他本来就快冒烟的耳朵上。
      “走了走了,别打扰人家了!”班长终于良心发现,拽着同伴往巷子另一边走,走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余迟,你俩回去注意安全啊,拜拜,明天见!”
      余迟嘴角抽了一下,冲她们摆了摆手,等人走远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扭头瞪周衍:“你刚才故意的吧?”
      “我扶你还有错了?”周衍挑眉。
      “你——”余迟简直无语到了极点,只能一言不发地瞪着那双让他没办法辩驳的眼睛。
      “她们看见什么了?”周衍歪头看他,又摆出无辜的表情,“她们看见我扶着一个脚踝有旧伤的同学走路,有什么问题吗?”
      余迟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两次,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周衍,我跟你没完。”
      两人就这样闭嘴了好一会,余迟还是觉得不解气,脑袋一转又开始了碎碎念,一路走一路说,从校门口讲到了到巷子口,周衍全程没怎么还嘴,手插在兜里跟在他旁边,步伐不紧不慢,偶尔在余迟骂累了换气的时候“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态度极其诚恳,内容极其敷衍。
      “你嗯什么嗯,你还有脸嗯?”余迟猛地刹住脚步,回头拿手指头戳他肩膀,“我跟你讲,明天全校都得知道咱俩……咱俩……”他卡壳了,那个词在舌尖滚了两圈愣是吐不出来。
      “咱俩什么?”周衍低头看着他戳在自己肩上的手指头,抬起眼,直视着余迟。
      “咱俩——”余迟被他那双眼睛盯得往后缩了一下,手指头蜷了蜷,从他肩膀上收回来,揪着自己校服下摆磕磕巴巴地往下说:“咱俩在路灯底下那样拉拉扯扯,像什么样!”

      到了家门口,余迟掏钥匙的动静都带着火气,钥匙捅了两下没捅进锁眼,周衍伸手过来想帮忙,被他一个瞪眼又逼退了半步。门终于开了,余迟当先进去,伸手在墙上摸到开关,“啪”地按亮客厅的灯,又回头看了周衍一眼,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回身叉着腰堵在门口。
      看着周衍乖巧地等在门口,等待自己下一步的施令,余迟瞬间消气了大半,很大气地就这样原谅了小少爷,臭屁地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进来吧,大少爷。”他偏了偏下巴,“先说好,我家就这条件,比不了你那个有保姆有司机的豪宅,你不能因为给的钱多就对我——。”
      周衍弯腰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什么。”
      “为所欲为!”余迟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恶狠狠地扔下这四个字,转身往自己的卧室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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