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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那你觉得我 ...

  •   余迟有个心理怪癖,可能是缺乏安全感或者是内心敏感吧,在出门前,所有电子款的产品必须是满电。这些繁琐流程让余迟妄想过,也渴望过,有种产品充一次电就可以用很久很久,最好是一辈子不用充电,可能就像有一些肥皂剧的女主角奢望着那种爱一次就是永远。
      当然,这个世界不可能永远都一直有电的东西,肥皂剧终究会播完,人们忙碌了一天下来还是老老实实地在睡觉之前给手机插上充电器,更何况是这种说不清道明的情绪。

      我靠!余迟啊余迟,高考在即,竟然还有闲心幻想这么浪漫的暗恋剧场!

      余迟有点耻笑自己这几天的意淫,摸了摸自己又开始微微发烫的脸。
      不行,不可以再这样了。余迟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将身体坐直,晃了晃脑袋,两只脚交叉放在座位前方,托着腮咬着笔杆装模作样看起题来。
      余光里,斜后方两排,靠窗的位置,周衍也坐直了。
      余迟默默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不再理睬背后那道快要把人灼伤的目光。

      周三下午学校统一安排了两节体育课,美名其曰给这些高考在即的高三生去操场锻炼锻炼活动活动,但架不住班主任老吕鞠躬尽瘁,尽职尽责,硬是把这些心早就飞向操场的皮猴按在教室的板凳上,老老实实做完一套数学小测才放人。
      打完下课铃,女生们手挽着手去小店,男生们就嗷嗷叫着冲向篮球场。

      余迟打篮球一般,最擅长的其实是乒乓球,但架不住好搭子已经被数学小测鞭策得似乎要没了半条命,考完试直接趴桌上不动了。余迟拿着拍推他肩膀问去不去打球,他抬起一根手指头冲余迟摆了摆,那意思大概是“你让我死一会儿”。
      于是余迟只能抱着篮球往操场走,路上还碰见朱可,她正跟几个女生往小店方向拐,看见余迟就喊:“哟,今天怎么沦落到打篮球了?你那个乒乓球搭子呢?”
      “阵亡了。”
      “节哀。”她毫无诚意地说了句,然后冲操场方向努了努嘴,“周衍他们那边缺人,你去呗。”
      余迟:“......你怎么突然这么热心。”
      “本小姐就是热心美丽又善良!”她已经走远了,声音从女生堆里飘过来,“快去啊,马上没位了!”
      余迟抱着球站原地瘪了瘪嘴,最后还是往周衍他们那半场走过去了。没办法,总不能真一个人对着篮筐像个傻缺一样练罚球吧。

      场上已经打了半场,周衍那队五个人,对面五个人,正好缺一个凑六打六。余迟走过去把球往地上一拍:“加一个?”
      周衍正弯腰撑着膝盖喘气,听见声音直起身来看余迟,脸上汗津津的,白短袖领口湿了一圈。他点了下头,没多话,默默地把位置让出来。
      分好队开打。余迟手生,前两个球都没摸着,来回折返跑,鞋底蹭着水泥地吱吱响。第三回余迟拿到球,刚转身,周衍就贴上来了,胸口几乎顶着余迟后背,胳膊从余迟腰侧伸过来掏球。
      余迟被刺激得全身一惊,急忙侧身护球,肩膀微微抵着周衍胸口往外顶。
      余迟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把球甩给底线的队友,自己往篮下切。
      周衍跟在余迟后面,余迟总感觉有个炙热的呼吸扫到后脖颈。余迟跑了两步实在受不了,猛地刹住回头瞪他。周衍没料到余迟来这出,差点撞上来,两个人脸对脸距离不到一拳,他瞳孔很黑,里面映着余迟同样汗漉漉的脸。
      “你老跟着我干嘛?”余迟压着嗓子说。
      周衍睫毛动了一下,表情装作很无辜:“防你。”
      “......不是,兄弟,我就是个菜鸟,你防别人去。”
      余迟瞪着眼睛,还以为他会说点什么,结果周衍只是抿了下嘴,往后退了半步,似乎还有点委屈。
      我操。余迟耳朵根又开始发烫了,赶紧扭头跑开,心里把周衍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朱可坐在场边休息长廊里的几个女生中间,手里拿着小店的冰棍,但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在余迟和周衍之间来回扫。余迟每次和周衍有身体接触她就小声尖叫一下,然后捂嘴,假装是被冰棍凉到牙齿。
      余迟趁着所有人都还没注意到的时候默默地指了指朱可,示意她收敛一点。

      后来打到最后几分钟,对面有个人投篮不中,球弹框而出,余迟瞅准落点冲进去抢篮板。起跳的时候位置卡得还行,但旁边有个别班的壮汉也扑过来了。余迟在空中把球往自己怀里一搂,落地的时候左脚踩歪了,脚踝猛地别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整个人往右边歪过去。
      然后后背撞到一堵温热的、带汗的墙。
      周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余迟斜后方,一条胳膊从余迟背后绕过来,手掌扣住余迟右侧腰,另一只手扶住余迟胳膊肘,稳稳把人兜住了。
      周衍高余迟半个头,下巴几乎抵在余迟的额头上。余迟抬头看他的时候,他正低头看余迟,汗从额头滑下来,落到了余迟鼻梁上。
      “崴了吗?”他有些急切地问,但语气却被喘息搅得磕磕绊绊的。
      余迟甩了甩左脚,试着把重心移过去脱离他的怀抱,但脚踝一阵钻心的疼,又迅速收回来。
      “没……没崴。”余迟其实疼得要死,但这个姿势太要命了,脑子嗡嗡的,只想赶紧站直。余迟挣了一下,周衍的手没立刻松,扶着腰的手指还收紧了,若有若无地摩擦着。
      余迟接着他的力站稳之后往前蹦了一步,拉开距离。周衍的手还悬在半空,也不知道在回味些什么,过了两秒才收回去,插进兜里。
      “你脚没事吧?”队里几个男生跑过来问。
      “没事没事,稍微别了一下,我下场歇一下。”余迟原地跺了跺左脚,朝他们摆了摆手。
      周衍这时候开口了:“我也下去吧,正好平衡一下人数。”
      “我扶你过去?”
      “不用不用。”余迟赶紧摆手,“我能走。”
      周衍却压根没打算听,弯腰捡起丢在地上的篮球往场边一扔,转回来时直接拽过余迟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搂住余迟腰侧。
      余迟整个人似乎要僵成一块木板,左脚疼得不敢沾地,全靠他半扶半架着往场边走。

      两人找了块树荫的地方坐下,余迟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试图拉开一点点距离,但身后就是铁丝网的立柱,退无可退。
      周衍没察觉余迟的窘迫,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将余迟的腿抬起来,架在自己的腿上。
      余迟的身体瞬间绷紧:“你……你干嘛?”
      余迟不好意思和周衍那炙热的目光对视,目光胡乱地游移,最后只能落在他搭在自己脚踝旁的手上。
      周衍轻轻捏了捏余迟的脚踝,余迟像是被火烫到一样想把脚缩回来,奈何动作牵扯到了伤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周衍立刻按住余迟的膝盖,抬眼瞥了一下,低声道:“别乱动,看看肿了没有。”
      余迟只能僵着全身任由他动作,他小心翼翼地帮余迟把校服裤腿挽上去,指腹轻轻按了按,问:“这里疼不疼?”
      余迟摇头,他又往外侧挪了点:“那这里呢?”
      余迟被他按的那一下刺得浑身发麻,从脚踝顺着脊椎一路窜到后颈,只能死死咬着下唇点了一下。他低头凑得更近了,呼吸扫在余迟脚背上,声音闷闷的:“还好,没扭到筋,我带你去医务室开点药吧。”
      “不用,小伤而已。”余迟下意识拽了他一下,“马上都要到饭点了,要耽误到你时间了。”
      周衍动作微微一怔,抬眼看余迟。余迟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补了一句:“真不用,我晚上回家拿冷水敷一下就行了。”
      周衍没接话,低头又按了两下余迟脚踝外侧,指腹贴着皮肤慢慢推了一圈,余迟咬着牙没吭声,但小腿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疼成这样还嘴硬。”
      “你乖乖坐在这儿,我马上回来。”周衍松开余迟脚踝,站起来往教室那边走。余迟坐在原地,脚架在长椅上,裤腿还卷在小腿肚上,风吹过来,把刚刚被汗浸湿的衬衫吹得凉飕飕的。

      朱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一屁股坐在余迟旁边,用胳膊肘撞了撞:“你俩刚才,啊啊啊啊啊,太甜了吧。”
      “你闭嘴吧,冰棍都化手上了。”
      她低头一看,冰棍确实化了一半,顺着木棍淌下来黏了她一手。她“哎呀”一声甩了甩,甩了余迟一胳膊甜水。
      朱可甩完手上的冰棍水,又往余迟这边蹭了蹭,压着嗓子说:“我跟你说余迟,我阅文无数,这种男的表面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可疼老婆了!”

      “余迟。”
      一个声音从两人头顶落下来,把正在手舞足蹈忘情描述的朱可和专心致志听她胡说八道的余迟通通吓了一跳。
      朱可嘴还张着,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咽回去,抬头一看,周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面前,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瓶矿泉水和一包冰袋。
      “朱可同学,你是不是应该去洗洗手?”周衍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朱可低头看了看自己黏糊糊的手指头,又抬头看了看周衍。她愣了一秒,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啊对,我去洗个手!你们聊!你们聊!”走之前还冲余迟挤眉弄眼,嘴型分明是在说“他吃醋了!”

      余迟还没来得及骂她叛徒,周衍已经蹲下来了,塑料袋搁在长椅上,拧开矿泉水瓶,把水倒进冰袋外面的袋子里。冰袋是那种医用冷敷袋,里面本来就装着凝胶,灌了水之后捏两下就凉了。他拿纸巾擦干外壁,递到余迟面前。
      “敷上。”
      余迟接过来,刚想往脚踝上放,他又开口了:“等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叠了两下垫在余迟脚踝上,才示意把冰袋放上去。
      “谢谢啊,你人真好。”余迟忍不住说。
      “不用谢,顺手拿的。”他站起来,在余迟旁边坐下,没挨太近。余迟偷偷摸摸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他一脸严肃地绷着脸,感觉有点不太高兴。
      两人就这样沉默且尴尬地坐着,余迟实在忍不住打破这个诡异的氛围,率先开了口:“那个冰袋多少钱啊,等老吕发手机了,我微信转你。”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余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没说什么,就瞎聊。”
      周衍沉默着盯着余迟,余迟心里莫名得有些发毛。
      “就……”余迟眼珠转了转,“过来问问我怎么了?”
      “她倒是很关心你。”
      这话说出来语气平平的,但不知道怎么的,余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扭头看他,他已经把脸转回去了,看着操场那头打球的人,侧脸依旧是绷着,现在的他和刚才帮余迟看脚踝时简直判若两人。
      “朱可是我同桌嘛,你刚来不知道,她人很好的。”余迟随口说了一句。
      周衍没接话。过了几秒,他把刚刚敞口的矿泉水瓶盖拧上,放回塑料袋里,然后在余迟耳边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她是你女朋友吗?”
      “啊?她就热心肠过来问一下——”
      “但是我过来的时候她胳膊都快搂你脖子上了。”
      余迟嘴张开又闭上。仔细一品,这话味儿不对啊,难不成真给朱可给说中了……
      “你……是吃醋了吗?”余迟试探着问,问完自己先觉得离谱,赶紧补了句,“开玩笑的哈哈哈。”
      周衍意味深长得看了余迟好一会儿,看得余迟全身又开始发麻,才慢悠悠地开口:“你觉得我在吃醋?”
      “我……我就随口一说——”
      “那你觉得我该不该吃醋?”
      余迟脑子“嗡”了一下。
      他的脸又开始烧了起来,冰袋贴在脚踝上凉丝丝的,但全身其他地方跟蒸笼似的。

      “余迟。”
      “嗯?”
      “你脸怎么红了?”
      “啊,那个啥,可能太热了。”余迟赶紧找了个由头把冰袋拿下来贴在脸上,“我好像敷完了,那个,我回教室了,有个卷子还没写完。”
      周衍:“再敷五分钟。”
      “时间够了吧。”
      “才八分钟。”
      “你怎么知道——”
      “我看着时间呢。”
      余迟有些不服气地瞪着周衍,他偏过头,和余迟对视。
      “五分钟到了喊你。”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过去跟他们说一声回教室,不打了。”
      他往球场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过头来:“要是朱可回来和你聊天让她坐远点,不是女朋友坐那么近干什么!”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太好,然后又补了一句:“你的脚不放平会肿,知道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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