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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不会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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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迟虽然从来不相信吊桥效应,但心里莫名其妙地竟然开始等周衍下一次模仿。
好奇怪啊。明明之前没什么感觉甚至是讨厌的人,觉察到一些事情之后,明明那个人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怎么现在在走廊碰见,心跳就开始不听话了。
那是在下午第二节课下课。余迟从厕所回来,在走廊拐角一转弯,迎面就撞上了周衍。周衍也刚从教室后门出来,手里拿着水杯,大概是要去接水。四月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打进来,把周衍的白校服照得有点晃眼。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步。
余迟的脚步顿了一下。
周衍也顿了一下。
就那么零点几秒的时间,走廊好像被谁按了静音键,周围打闹的同学、远处教室传出来的朗读声,全都变得很远。余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从胸口往上蹿,一路蹿到耳朵根。
他低下头,侧身从周衍旁边绕了过去。
走过去之后余迟才想起来,他刚才连招呼都没打。
这也太没礼貌了吧。
就算是普通同学之间打个招呼怎么了。
余迟走回座位,把脸埋在胳膊里,趴在桌上装死。同桌朱可用笔戳了戳余迟的肩膀:“你干嘛,没睡好?”
余迟闷闷地应道:“嗯,困。”
此刻余迟的心跳抵着桌面,那微微的震动全身都能被清晰地感知到。
他的脑袋一直在盘旋:“周衍是个男孩。我竟然......怎么会......会对一个男孩心跳加速?”
这件事余迟想了两天也没想通。后来就不想了,毕竟谁还没有情窦乱开的时候,每个人都有对美丽的事物心动的权利。
很正常,很正常嘛。
所以余迟决定换一个策略——回避。既然看见周衍会心慌,那就装看不见。
效果很好。大概是太好了,余迟觉得下一届奥斯卡影帝就该颁给自己。
走廊里远远看见一个人影像周衍,余迟就立刻低头系鞋带,或者假装跟旁边的人说话;实在躲不开就把眼神放空,从周衍脸上掠过,就当看见了一堵墙。反正周衍一过来,余迟就直接绕开,连眼神交汇的机会都不给自己。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次都这样,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有一天晚自习前,朱可突然凑过来,一脸严肃地看着余迟。
“你是不是对那谁有意见?”
“谁?”
“周衍!”
余迟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啊?干嘛这么说?”
“因为他每次一靠近你的时候,你就不说话了,”朱可掰着手指头数,“上次他在饮水机那边跟你站一块儿,你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天花板上除了苍蝇还有啥!你在那里看了那么久?上上次他来咱组收物理作业,你扭头看窗外,我顺着你目光找半天,外面什么都没有,就一根电线杆。还有上上上次——”
“行了行了,”余迟打断她,“你暗恋我吧,观察这么细喊什么。”
“你就说是不是吧。”
“没有吧,你是不是想多了。”余迟转着手里的笔,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我只是真的觉得学校景色真的很好。”
我就听你扯。”她哼了一声,突然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了一点,“而且你知道吗,每次周衍一过来,你脸就红了。”
余迟手里的笔这次真掉了,笔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脸红?”他弯腰去捡笔,借机把脸藏到桌子底下,“不可能,你是不是色盲?”
“色盲看不出红色,不是看不出脸红,你有没有常识。”朱可把笔捡起来递给余迟,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说实话,感觉你像是气急了,要上前揍他似的。”
“啊?”余迟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有多红?”
“你自己感觉不到吗?就是那种——”朱可伸出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从耳根到脸颊,一路红过去,看着还挺唬人的。”
余迟“啪”的一声把脑门抵在冰凉的课桌上,想给自己现在就早已通红的脸降温。
朱可还在旁边叽叽喳喳:“先不说这个,说实话,那谁长得挺不错的。你俩五五开吧,干嘛跟他过不去?两帅哥站在一起多养眼啊,咱们班女生现在的共同心愿就是在学习之余看你俩同框。”
“什么鬼?”余迟没好气地说。
“哎呀,我没和他闹矛盾。”余迟把脸侧过来,枕在胳膊上,看着同桌,“就是……”
“就是什么?”
余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咽了口口水,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发干。
那个下午教室里很吵,很多声音混在一起,余迟却觉得要是说出口,所有人都会听见。
“就是……不太知道跟新同学说些什么。”
“你们闹矛盾了?你揍他了?他打你了?”
余迟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掠过很多画面。
“没发生什么,别乱说。”余迟说。
“可能两个帅哥站在一起容易磁场互斥吧!”
同桌看着余迟的表情,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哦”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去。
安静了大概三秒钟,她突然又转回来,眼睛瞪得很大,嘴唇抿着,整个人因为憋着什么话而微微发抖。
“干啥!”余迟看着她这个样子就感觉没什么好话。
“你该不会是——”
“嘘嘘……别说了,主任来了……”
她猛地把头扭回去,翻开练习册,拿起笔。余迟也迅速坐直身体,把面前的卷子摆正。
走廊里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班主任老吕的身影从后门窗口晃过去,停了一下,又走远了。
朱可松了一口气,飞快地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推到余迟面前。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余迟看得很清楚。
“凭借我多年看文的经验……”
“你不会看上周衍了吧?”
“他是你的菜!”
“你喜欢他!”
余迟盯着那行字,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空白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填满了。
什么叫喜欢?余迟除了一千米长跑外从来没对任何人心跳加速过,不管是男是女。所以余迟不知道心跳加速算不算喜欢。但余迟现在确实每天都在注意周衍。
如果一个人愿意花这么多心思模仿另一个人的每一个小动作,连本人都意识不到的小动作,那大概率是喜欢。
相反而言,我每天也在观察他。
那我是不是也喜欢周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余迟整个人愣住了。
朱可用手指敲了敲草稿纸,在上面又加了一行字:“你脸又红了。”
余迟唰地一下把草稿纸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压低声音说:“看那个破小说把你脑子看坏了吧。”
“你自己摸摸你耳朵。”
同桌趴在桌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过了好半天才抬起头,用气声说了句:“完了,你完了。”
“滚滚滚,俩男的喜欢啥。”
“那叫心之所向!我的好同桌。”
余迟瞪了同桌一眼,把草稿纸折了两折,塞进笔袋里,然后翻开化学练习册。
笔袋拉链拉上的时候,发出很小的一声“嘶啦”。
余迟不知道周衍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开始在意的。明明之前周衍只是一个普通的新来的同学,坐在斜后方两排靠窗的位置,和余迟没有任何交集。可现在上课的时候,余迟开始注意坐姿,不再把脚伸得很远,不再用左手托腮,甚至戒掉了摸鼻子的习惯。
甚至这件事让余迟很惊讶,原来一个维持了这么久的小动作,决心想改的话,两天就能改掉。
但改掉之后,余迟反而更在意周衍了。
因为余迟不摸鼻子了,周衍也没有再摸。余迟不伸脚了,周衍的脚也收回了课桌底下。余迟不托腮了,周衍的左手也乖乖放在桌上。
余迟确定了,周衍真的是在模仿自己。
而现在周衍不做那些动作了,余迟却好像......没有和他相交的契机了。反而有点......落寞?
有一次物理课,老师讲题讲得太投入,拖堂了十分钟。教室里一片哀嚎,余迟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
然后余迟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猛地停下。
晚了。
后排传来一声很轻的笔掉在桌上的声音。
周衍也在转了,然后掉了。
余迟把脸埋进胳膊里,闭上眼睛。心脏在肋骨后面跳得发疼。
这个周衍到底想干什么!!!
余迟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的全都是这件事。
如果你只是模仿我,那你现在模仿不到了,那你在等什么呢。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你倒是说啊。
吊着我干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余迟整个人吓得从胳膊里抬起头来。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
余迟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在心里慢慢地复述。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
你就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