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这少爷是不 ...

  •   “唉,等等!你说什么?”余迟话还没说完,周衍已经转身下楼,余迟的声音全被楼道里穿堂的夜风卷没了影。余迟扒着楼梯扶手往下瞅,只能看见周衍藏青的校服下摆拐过二楼拐角,连个回头都没有。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后知后觉地摸摸自己发烫的耳朵,低声骂了句“有毛病吧,这人。”然后转身哐当带上门。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余迟家的门就被敲响了。
      余迟正单脚跳着在客厅里找另一只袜子,听见敲门声吓得一哆嗦,差点一头栽进沙发里。他蹦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一看,周衍站在外面,一手拎着老张早点的塑料袋,一手拎着自己的书包,校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校徽都别得端端正正,活脱脱一个三好学生范本。
      余迟低头看了看自己——校服裤子穿了一半,衬衫扣子错了一颗,头发翘得跟被雷劈过似的。
      他把门开了一条缝:“你怎么来了,我今天上午请假了!”
      “我知道,我也请了。”周衍把塑料袋从门缝里塞进来,“老张的包子,趁热。”
      余迟接过来,犹犹豫豫地把门打开了。周衍迈进来换了鞋,熟门熟路地往客厅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顺手把他翘起来的那撮呆毛按了按:“扣子扣错了。”
      “……我知道!别动手动脚!”余迟恼羞成怒地把他手拍开。
      等余迟终于把自己收拾利索,坐到餐桌前啃包子的时候,周衍已经把昨晚没做完的那张数学卷子从余迟书包里翻出来了,整整齐齐地摊在桌上,旁边还摆了支笔。
      余迟嘴里塞着半个包子,含糊不清地抗议:“我还没吃完呢——”
      “你吃你的,我做我的。”周衍头也不抬,装模作样地开始看第一道大题。
      余迟嚼着包子凑过去瞄了一眼,差点噎住:“等等等等,那个题你上来就建系?这题用几何法两步就出来了你建什么系——”
      “我只会建系。”
      “……”余迟把剩下半个包子往桌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渣,拖了把椅子坐到他旁边,“行行行,我教你几何法,你那个建系算到明天你都算不出来。”
      二十分钟后,那张卷子被两个人写得密密麻麻,余迟红笔蓝笔黑笔轮番上阵,周衍在旁边点头如捣蒜,气氛竟然意外地和谐。余迟讲着讲着还上瘾了,从数学一路讲到英语作文模板,又顺嘴秃噜了两句政治大题答题套路,讲得唾沫横飞。
      周衍在底下悄悄看了一眼时间,忍了忍,还是开口打断:“余迟。”
      “嗯?你看这个句式啊,not only放句首要部分倒装——”
      “包子凉了。”
      余迟低头一看,自己桌上那个半个啃了一半的包子,光顾着讲题忘了吃。周衍把他那半个拿过去不由分说地塞进嘴里,又轻车熟路地去微波炉重新加热了个新的:“先吃饭。”
      “哎哎哎!那是我吃过的!你怎么又——”
      “不嫌弃你,你吃这个。”周衍仿佛完全没听见余迟的抗议,把那只还冒着热气的塑料袋推到他跟前。”
      “卧槽,这少爷是不是吃我剩饭吃上瘾了吧。”余迟盯着周衍的嘴角,到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
      “总不能真把包子从他嘴里抢回来吧。”他含糊不清地嚼着新包子,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周衍。
      突然一阵刺耳的铃声从余迟卧室里炸响,余迟嘴里还含着豆浆,慌慌忙忙地奔向卧室,然后含含糊糊地接起来:“喂,吕老师——”
      “余迟啊,”一个像是卡了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外婆那边怎么样了?没什么大事吧?”
      “没事没事,昨天晚上观察了一晚,今天上午办完出院就能回家了,我一会儿就去接她。”
      “那就好。”老吕顿了顿,话锋一转,“那个......周衍跟你在一块呢?今早他跟我请假说去帮一下你啊,我确认一下。”
      余迟看了周衍一眼,周衍正低头翻着政治练习册,似乎察觉到了余迟的目光,还朝他微微一笑。
      “呃,在的。”
      “你让他接一下电话。”
      余迟把手机递给周衍,用口型说了句“老吕”。周衍接过来,语气恭恭敬敬的:“吕老师好。”
      老吕在那头清了清嗓子,就开始了他长篇大论的思想教育:“周衍啊,你是新同学啊,也别怪老师唠叨,你最近表现也挺好的,老师都看在眼里,但是呢,这个......你跟余迟关系好归关系好,这个......老师不反对同学之间互相帮助,但是你们俩都是高三关键时期,这个,什么,你懂我意思吧?而且你刚转过来,你家长那边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多看着你点,你这个学习状态啊,还有这个安全啊,老师都得负责——”
      周衍“嗯”了一声,看了一眼余迟,然后非常诚恳地对着电话说:“吕老师您放心,我保证不给余迟添麻烦,保证按时完成学习任务,保证注意安全,保证不给学校添乱。”
      余迟在旁边听得直咧嘴,朝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歪着嘴在旁边“啧啧啧”。
      周衍面不改色地继续:“而且余迟同学非常认真负责,经常用闲暇时间给我补习,昨晚在医院走廊还给我讲了两道导数题,我今天早上又做了八道,感觉进步很大。吕老师您要是不信,我下午回学校把卷子拿给您看。”
      老吕在那头沉默了两秒,大概是被这串“保证”和“进步”砸得有点懵,最后叹了口气:“行吧行吧,那你注意安全,下午要按时回来上课。”
      “好的吕老师,您放心。”
      挂了电话,周衍把手机还给了余迟,余迟嗤了一声,“,不愧是少爷,老吕被你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没忽悠。”周衍低头继续翻练习册,“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确实认真负责。”
      “额……”余迟被他这句一本正经的样子再一次噎得半天没接上话,最后选择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揣兜里,然后把豆浆一口气闷了:“行了,我要接我外婆了。”
      周衍把练习册合上塞回书包,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车在楼下等着了。”
      “你让司机来了?”余迟一边穿校服外套一边往门口走,又蹦又跳去够鞋柜上的钥匙,“其实坐公交也行,医院门口那站不远——”
      “已经来了。”周衍把他那只乱蹦的脚摁住,弯腰从鞋柜里把他那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拎出来摆正,“穿鞋。”
      余迟低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被摆得整整齐齐的鞋,嘟囔了一句,然后把脚塞进去,蹲下来系鞋带。
      两人下了楼,余迟一眼就看见巷子口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昨天夜里着急没细看,这回大白天的,阳光一打,那车漆亮的反光几乎要晃瞎人的眼,车标在阳光下闪着冷锐的金属光。余迟在旁边站了两秒,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早已破了布的运动鞋。
      周衍已经走过去拉开了后座车门,回头看他:“站那儿干嘛,上车。”
      “哦哦。”余迟小跑过去,弯腰往车里一钻。
      “我靠。”余迟仰着头,嘴张成了O型,“这、这是啥?”
      车顶内衬上密密麻麻缀着几百个细小的光点,随着车子启动,那些光点缓缓亮起来,柔和的蓝白色光芒在头顶铺开,活像把一整片星空搬进了车里。余迟仰着脖子看了半天,伸手想摸又不敢摸:“这是灯?这是真的能亮?”
      “星空顶。”周衍从另一边上了车,坐到他旁边,随手把书包搁在脚边,“你想让它换颜色也行。”
      “还能换颜色???”
      周衍伸手在扶手上按了两下,车顶的星星们齐刷刷从蓝白变成了暖黄色,然后又变成淡紫色,余迟的嘴随着颜色变化越张越大,最后周衍按回蓝白色,余迟已经震惊的整个人瘫在座椅上。
      “卧槽!”余迟惊叹道,回过神后,转头看向少爷淡定的侧颜,突然莫名地觉得自己刚刚的表现像个跳梁小丑一样。
      “哦哦,抱歉,我有点太激动了吧。”余迟有些歉意地朝周衍颔了颔首,莫名地有些难堪。
      他把手规规矩矩地收回来,搁在膝盖上,后背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他别过脸去看车窗外面,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之前到底哪来的底气,觉得周衍暗恋他啊?
      余迟下意识蜷了蜷脚趾,运动鞋鞋尖那块洗得发白的布面在脚垫上蹭了蹭,又赶紧停住,怕给人车垫子蹭脏了。他把脚往回缩了缩,缩到座椅底下的阴影里。
      周衍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好在医院离得不算远,车拐进中心医院大门的时候,余迟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抠车门把手。周衍一把摁住他手腕:“等停稳。”
      “哦。”
      车停稳了,余迟蹿下去,深吸了一口医院停车场里混着消毒水和尾气的空气,终于才觉得胸口那点闷意散了些。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留观室。外婆已经坐起来了,精神头看着比昨天好了不少,孙婶在旁边给她梳头,看见余迟进来就笑:“迟啊,大夫说一会儿办完手续就能回了。”
      “哎,好。”余迟走过去,把外婆扶稳,“您今天感觉咋样?腰还疼不疼?”
      “不疼不疼,就蹭破点皮,你们这些孩子大惊小怪的。”外婆嘴上嫌弃,手却攥着余迟的手指头没松,眼睛越过他肩膀往后一瞅,乐了,“哎哟,小周也来啦!”
      周衍走上前,把司机刚刚买的粥和点心搁在床头柜上,微微弯了弯腰:“外婆好,给您带了点吃的,饿的话先垫垫。”
      “你看看,你看看这孩子!”外婆扭头冲孙婶感慨,又转回来上下打量周衍,“长得俊,心又细,还知道给老太太带吃的。迟大宝,你交朋友眼光不错啊。”
      余迟嘴角抽了一下:“外婆……”
      “小周啊,”外婆压根没理他,拍拍床沿示意周衍坐。
      周衍规规矩矩在床边凳子上坐下来,外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小周,那啥,在学校谈恋爱了没啊。”
      余迟正在给外婆倒水,手一抖,开水差点浇到自己手上。
      “外婆!”他把水杯往床头柜上一搁,急得嗓子都劈了,“都快高考了,您问这个干什么!”
      “我问问怎么了?人家小伙子长这么好,还不能问问了?”外婆理直气壮地瞪他一眼,又转回去冲周衍笑得慈眉善目,“有对象没?没有的话外婆给你介绍一个,咱们胡同有个亲戚,那个外甥女,在附中念书,长得可水灵了——”
      “外婆!”余迟一个箭步蹿过去,挡在周衍前面,两只手在空中乱摆,“人家周衍是来帮我的,您别上来就给人说媒行不行!”
      外婆“啧”了一声,嫌弃地把他往旁边扒拉:“你让开,我跟小周说话呢。这孩子,一提到搞对象的事儿你就脸红脖子粗的,人家小周都没不好意思,你急什么?”
      余迟整个人僵在那儿,感觉自己的脸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往上烧。他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因为孙婶已经在旁边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了。
      , “你看看你看看,”外婆指着余迟的脸,跟周衍告状似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一说这个就脸红,从小到大都这样,上小学那会儿班里小姑娘给他塞块糖他都能红到耳朵根,纯情得跟他姥爷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余迟:“…………”
      “外婆,”余迟垂死挣扎,一把拽住周衍的胳膊想把他从凳子上薅起来,“周衍他学习挺忙的,马上高考了,咱别耽误他时间——”
      “那你得让人家歇一下呀,这孩子。”外婆拍了他手背一下,“小周啊,别理他,你坐你的,来来来,喝水喝水。”
      余迟认命地往墙上一靠,“行,你娘俩慢慢讲吧,好好讲吧,我出去等你们,”
      外婆才不管他,拉着周衍絮絮叨叨又讲了十来分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