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换假心》汤沫沫ovo

25、小猫

　　门合上之后，病房里静得吓人。

　　余逸珉背对着柜子，眼皮垂着，一眼都不往那堆袋子上瞟。那些包装袋安安静静堆在那儿，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空气里。

　　他妈妈站在一旁，手抬起来，又迟疑着收了回去，小声跟身边的丈夫嘀咕。
　　“那些东西，要不要先收起来？放在那儿，我怕他看着难受。”
　　“先别动吧。”余逸珉爸爸压低声音，“万一我们一动，反倒刺激到他。”
　　“说实在的，段漾诉这孩子，早先我看着是靠谱的，跟段浅殊根本不是一路性子。可现在逸珉变成这样，我一看见他，心里就堵得慌。”
　　“道理谁都明白，错全在段浅殊。可逸珉受的这些苦，哪里是送点补品就能抹平的。”

　　余逸珉清清楚楚听见他们的对话，却半个字都没有接。他早就不想碰手机了，手机就搁在床头柜边上，时不时震一下，都是别人发来的消息，他一条都不想点开。眼泪早在之前就流干了，心口闷得发胀，想哭，也挤不出一滴，只剩空荡荡的钝痛。
　　不管谁过来劝他，他都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冷冷淡淡的，不肯露一点脆弱。

　　没过多久，困意裹上来，余逸珉慢慢合上眼睡着了。呼吸很轻，眉头却始终拧着，没有松开。余逸珉爸爸轻轻起身，打算去茶水间接热水，刚走到走廊，就看见段漾诉靠着墙站在原地。
　　他像是在这儿站了很久，脊背绷着，安安静静盯着地面。

　　余逸珉爸爸顿了顿，开口喊他：“小伙子。”

　　段漾诉猛地抬眼，眼底裹着化不开的疲惫，声音很低：“叔叔。”

　　“我跟你说实话，之前我对你印象不差，分得清你和段浅殊不是一类人。”男人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喜怒，“但是逸珉伤得太重了。”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他往前半步，目光落在段漾诉脸上，“他只要看见你，就会想起被骗的那些日子，还有出事那天的场面，他扛不住这种刺激。”

　　段漾诉喉结滚了滚，有话憋在喉咙里。他想告诉对方，自己不单单是愧疚，可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份心思，话到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句无力的回应：“我明白。”

　　“有心弥补不是坏事，但是别再贸然闯进病房了。”余逸珉爸爸说得直白，把底线摆出来，“给他一点空间，别逼着他。你要是真的为他着想，就别随便出现在他跟前打扰他。”

　　段漾诉沉默了好一阵子，轻轻点头：“我记住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那就好。”余逸珉爸爸不再多说，拎着水杯往茶水间走。

　　段漾诉依旧靠着墙面，在走廊里又站了许久，才抬脚往外走。长长的走廊两边，不断传来病房里的说话声、咳嗽声，热闹都是别人的。他指尖上，刚才拎袋子勒出来的红印还在，碰一下就隐隐发疼。

　　走出住院楼，晚风迎面吹过来。他没有打车，沿着马路慢慢往前走，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望向那栋楼，目光落在余逸珉病房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
　　他掏出手机，屏幕一亮，里面全是家里人的未接来电，他不敢回。
　　“到底该怎么做才算不打扰？”他低声自言自语，“我只是想弥补。”
　　可他自己也清楚，这句话说服不了任何人，甚至说服不了他自己。他分不清心里沉甸甸的这份牵挂，到底只是亏欠，还是别的。他在路边站了很久，最后才收回目光，慢慢走远。

　　另一边，赵凯在外面逛了好久，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怎么哄余逸珉开心。安慰的话说了无数遍，一点用都没有。他路过一家宠物店，脚步顿住，干脆推门走了进去。
　　老板从柜台后抬头：“看点什么？小猫小狗都有。”
　　“我想要一只小奶猫，性子温和一点的。”赵凯说着，目光在笼子里扫来扫去，最后挑了一只浅毛色的小家伙。
　　“这只才一个多月，胆子挺好，就是得喂羊奶粉，人吃的饭菜别给它碰，容易拉肚子。”老板细心叮嘱。
　　“我记住了。”

　　赵凯付完钱，把小猫揣进怀里，又绕去快餐店打包晚饭，一手拎着餐盒，一手护着怀里的小猫，快步走回医院。
　　推开门的时候，余逸珉刚好醒过来，慢悠悠睁开眼。

　　赵凯把饭盒放到桌上，捧着小猫走到床边，小心地把小家伙放到被子上。
　　“你看，我给你带了个东西。”

　　余逸珉侧过头扫了小猫一眼，语调淡淡的：“干什么？我不喜欢小猫。”

　　话音刚落，小猫歪着脑袋，迈着小小的步子，一点点蹭到他手腕边，毛茸茸的脑袋来回蹭他的皮肤。余逸珉迟疑片刻，手不自觉抬起来，轻轻环住小猫，把它抱进怀里。
　　小猫的毛特别软，暖乎乎一团贴在胸口，还发出细碎的呼噜声。

　　赵凯看着他，松了口气，轻声开口：“我想着你一个人待在病房里，天天躺着太闷了。有个小东西陪着，就算不说话，也不至于孤零零的。”

　　余逸珉垂着眼，指尖一下下轻轻抚过小猫后背的绒毛，脸上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嘴上不肯松口。
　　“我说了，我不喜欢。”

　　“行，不喜欢就不喜欢。”赵凯笑了笑，拉开椅子坐到旁边，“那先放你这儿待两天，你要是实在嫌烦，我再带走。”

　　柜子上堆着段漾诉送来的东西，余逸珉一眼都不看，提都不提。床头柜的手机屏幕暗沉沉的，那些堆积的消息，他依旧没有半点想去点开的念头。心口那种喘不上气的闷感还在，只有怀里这一小团温热，稍稍冲淡了一点难熬的空落。

　　赵凯把饭盒打开，推到他手边：“先吃点饭吧，我买了你之前爱吃的。饭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余逸珉没有应声，指尖顺着小猫柔软的毛慢慢滑下去，安安静静抱着它。小猫往他怀里缩了缩，又轻轻喵了一声。

　　赵凯也不催，就坐在旁边陪着，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小猫偶尔细碎的叫声飘在空气里。
　　“要是它吵到你休息，你直接跟我说。”
　　“嗯。”余逸珉应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