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换假心》汤沫沫ovo

22、打扰 打扰

　　夜色沉沉压在医院上空，距离警方奔赴邻市抓捕段浅殊，只剩短短几个小时。

　　办案民警打来电话的时候，语气很郑重。
　　“有一份关键证词需要你们双方当面交叉核实，整件事牵扯的人多，细节要对上，用来固定段浅殊诈骗的主观故意。我跟家属错开了时间，他们下楼办康复器械缴费，不在这边。余逸珉同意单独见你一次，我全程在场。”

　　段漾诉握着手机的指尖发颤。
　　他清楚这张和段浅殊一模一样的脸，对余逸珉来说就是一根刺。从前余逸珉鼓起勇气追他，被他冷冰冰回绝，那时候他立场硬得没有余地。现在心里只剩沉甸甸的愧疚，再也端不起从前的冷淡。

　　他跟着民警走进一楼僻静的会客小厅。
　　余逸珉坐在轮椅上，松垮的病号服套在身上。听见脚步声，他慢慢抬眼。
　　目光撞上段漾诉那张脸的瞬间，余逸珉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民警拉开椅子坐到侧边，翻开笔录本。
　　“我们慢慢核对，情绪稳住，有话慢慢说。”

　　屋子里静了几秒。
　　段漾诉张了张嘴，声音放得很轻。
　　“余逸珉。”

　　余逸珉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涌上来，喉咙堵着，带着浓重的哽咽。
　　“我不想见到你了。”

　　段漾诉身子一顿，垂着眼，没有辩解。

　　余逸珉攥紧轮椅扶手，指节泛白，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声音断断续续。
　　“如果我的腿还能站起来……我真想打你。”

　　段漾诉心口狠狠一缩，没有躲开他的视线，声音沙哑。
　　“对不起。”

　　余逸珉吸了一大口气，肩头一抽一抽的。
　　“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啊。”

　　他顿了顿，眼泪砸在扶手上。
　　“最开始，是段浅殊在网上找我聊天。”

　　“一聊，就是一年半。”

　　“我那时候信他，一笔一笔，给他转了好多钱。”

　　段漾诉安静听着，声音压得很低。
　　“我知道。见面之前，我就劝过他，把钱还给你。他不肯。”

　　余逸珉闭了闭眼，睫毛湿乎乎的。
　　“他瞒不住了，就逼你替他过来见我。”

　　“后来是颜雨彤，李洁星的表妹，把这件事揭穿了。”

　　“事情捅开之后，他没办法，又叫你再来见我第二次。”

　　段漾诉轻轻点头。
　　“第二次是我来跟你坦白所有事，我写了欠条。”

　　余逸珉扯了扯嘴角，全是涩意。
　　“那时候我说，钱不用还了。”

　　“我跟你说，我想追你。”

　　他抬眼看向段漾诉，声音发颤。
　　“你拒绝我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特别绝情。”

　　“我那时候以为，顶多就是，我追不到你而已。”

　　“我怎么会料到，后面会变成这样。”

　　段漾诉喉结滚了一下，语气软得彻底，没有从前半分强硬。
　　“我那时候只想跟你划清界限，我根本想不到后面一连串的事。”

　　余逸珉吸着鼻子，断断续续往下说。
　　“段浅殊和李洁星是真心喜欢彼此，两个人私奔了。”

　　“李洁星还跟她父母吵翻了。”

　　“再后来，颜雨彤不小心把段浅殊的微信漏出去了。”

　　“好多人找到他，骂他。”

　　“他女朋友走了，钱也拿不到，所有人都在说他。”

　　“他心里憋着火，最后就来找我，把所有怨气，全都撒在我身上。”

　　民警握着笔，适时开口确认。
　　“也就是说，他殴打你，是把感情破裂、被网暴的不顺，全部迁怒到了你身上？”

　　余逸珉点了点头，眼泪不停往下落。
　　“骗我钱的是他，网上陪我聊一年半的是他，把我打成这样的，也是他。”

　　“道理我都分得清，我知道动手的不是你。”

　　“可是看见你这张脸，我还是难受。”

　　段漾诉指尖攥得发白。
　　“欠条是我写的，我本来想替他扛下这笔债。你说不用还，我以为这件事能停下来。”
　　“我劝过段浅殊，让他别冲动，他不听。”

　　余逸珉轻轻摇头，打断他的话。
　　“不用你跟进赔偿。”

　　“骗钱、伤人的是段浅殊，该负责的是他，不是你。”

　　“我愿意坐在这里核对证词，只是因为警察说这些对定案很重要。”

　　“不是我，想要见你。”

　　他偏过头，避开段漾诉的目光，声音哑得厉害。
　　“说完了，我想回去了。”

　　“以后别再来找我。我真的，不想再看见你了。”

　　段漾诉看着他满是泪痕的侧脸，喉咙发堵，轻轻应了一声。
　　“好。我不打扰你。”

　　护士走上前，推着轮椅带着余逸珉离开。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走廊拐角。

　　民警合上笔录本，拍了拍段漾诉的肩膀。
　　“材料齐了，我们动身，去邻市抓人。”

　　段漾诉望着空荡荡的走廊，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余逸珉哽咽的声音，一遍一遍在耳边打转。
　　他当初拒绝余逸珉有多冷硬，现在心里就有多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