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换假心》汤沫沫ovo

20、心痛

　　监护仪滴滴响着。医生过来查房，指尖轻敲病历夹。
　　“恢复得算平稳，但是神经损伤不可逆，以后离不开轮椅，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余逸珉躺在床上，目光落在被子下一动不动的腿上，没说话。这话他早就听过，心里一片凉薄的麻木。他清楚往后很多事都做不了，长久下来，很少有人愿意一直迁就一个坐轮椅的人。恨意牢牢攥着段浅殊，当初对段漾诉那点心动，早就被巷子里的疼痛磨没了。

　　护士端着换药盘走进来，动作放轻。
　　“忍一下，伤口换药会有点疼。”
　　纱布蹭过淤青的时候，余逸珉微微攥紧手心，一声没吭。

　　病房里暂时没人打扰，他摸到旁边借来的备用手机，点开对话框。
　　指尖顿了几秒，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
　　【我不会再纠缠你了，你弟弟把我打残废了。】

　　发完，他没有再多说半个字，直接点进资料页，拉黑。

　　切到警校图书馆。
　　段漾诉正埋着头刷题，手机震了一下。
　　他随手拿起来，看清消息，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第一反应只觉得离谱，以为是余逸珉闹脾气说狠话。
　　他手指落在输入框，打算先打一个问号问问情况。
　　【？】

　　点发送。
　　红色感叹号弹了出来。
　　消息发送失败。

　　段漾诉盯着屏幕愣了，又重新点对话框，试着再发一句：【开玩笑的是吗？是真的吗？别吓我。】
　　依旧发不出去。
　　余逸珉已经把他拉黑了。

　　他握着手机，手里的笔“嗒”地落在习题册上。刚才那一瞬间的不以为然，慢慢散了，心底的不安一点点往上冒。
　　他想起段浅殊离家出走，这几天怎么都联系不上，想起咖啡馆那天，余逸珉红着眼跟他说想追他。他一直以为最多只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拉扯，从来没想过会这么严重。
　　他分不清真假，心里悬得死死的，拿出手机反复拨打段浅殊的号码，听筒里永远只有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走廊里脚步声急促，余逸珉父母赶来了。
　　母亲一到床边，眼眶立刻红了：“逸珉！”
　　父亲跟在后面，脸色沉得厉害。

　　“医生跟我们交底了？腿真的没办法？”父亲开口。
　　余逸珉轻轻点头。

　　母亲抹掉眼泪，语气又急又硬：“那以后感情的事，彻底别想了。男生不行，女生也不行，谁都不要谈。”
　　余逸珉抬眼看她。
　　“妈？”
　　“这次就是感情惹出来的祸。”母亲声音发颤，“你现在这个样子，经不起半点风险。家里养你一辈子，我们照顾你，安安稳稳的就够了，不要再去碰情爱。”
　　父亲在一旁附和：“你妈说得对，那些东西太容易伤人，咱们不沾。”

　　刚好余逸舟推门进来，衬衫还带着外面的风，刚从公司赶过来。
　　“爸，妈。公司急事我处理完了，后面我请假守着。”
　　母亲转头叮嘱他：“你多看着点逸珉，别再让他随便和外人牵扯这些。”
　　余逸舟看了一眼沉默的余逸珉，低声应：“我知道，别给他太大压力。”

　　病房门口传来动静，赵凯下课过来探望，拎着一袋水果。
　　“叔叔阿姨，逸珉。班里好多同学都惦记你。”
　　母亲淡淡开口：“谢谢你，以后不用总喊他出门了，他不方便。”
　　赵凯一顿，看向床上的余逸珉。
　　“你要是有需要带的课本、笔记，随时跟我说。”
　　余逸珉扯了扯嘴角：“不用，谢谢。”

　　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家里已经替他安排好了往后的日子，不准动心，不准爱人。而图书馆外面，段漾诉站在风里，一遍一遍试着联系弟弟，心里那点侥幸，正在一点点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