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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挣扎 挣扎 ...


  •   狭小的死角里,余逸珉挣扎的力道,很快被两个人死死按住。

      手腕捆在粗糙树干上,麻绳勒得皮肉发烫,细细的血珠顺着绳痕渗出来。

      巷口外面就是夜市,热闹得很。
      烧烤摊的吆喝,路人说笑的声音,一阵阵飘进来。
      一墙之隔,像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余逸珉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段浅殊。
      喉咙里挤出闷闷的、带着火气的低吼。

      脑子乱糟糟的,不受控制地冒出段漾诉的脸。

      他心里轻轻颤了一下。
      他分得清清楚楚,自己喜欢的从来都不是眼前这个阴狠的段浅殊。
      是那天替段浅殊来见面的段漾诉。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一张脸,可气质完全不一样。
      他那点心动,从头到尾,都给了段漾诉。

      只是现在,看着眼前这张相同的脸,被恨意铺得满满当当。
      那一点藏在心底的喜欢,好像也跟着一点点淡下去。
      或许,也只是那个时候,一时动心罢了。

      段浅殊抬了抬下巴,侧头看向旁边寸头和另外两个人。
      语气淡得吓人。
      “别跟他耗了,你们来。”

      寸头顿了顿,皱着眉问。
      “浅殊,真动手?下手多重?”

      “不用留什么情面。”段浅殊瞥了一眼被捆住的余逸珉,“他不肯说实话,就让他长点记性。”

      另一个高个子男人啧了一声。
      “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上了。”

      余逸珉听见这话,挣扎得更凶了。
      他蹬着地面,肩膀使劲扭动。
      “段浅殊,你别疯!”

      他刚喊出一句,段浅殊弯腰,随手抓起地上一块脏旧布条。
      一把揉成团,狠狠塞进余逸珉嘴里。
      细绳绕到后脑勺,狠狠打了个死结。

      霉味混着灰尘往鼻腔里钻。
      所有的呼喊,一下子全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闷闷的呜咽。

      “吵得烦。”段浅殊直起身,淡淡开口,“这样安静多了。”

      寸头往前踏出一步,盯着余逸珉。
      “早老实认了,哪还要受这份罪。”

      余逸珉拼命摇头,眼眶一下子红了。
      愤怒,还有藏不住的恐慌一齐往上涌。
      脑子里又闪过段漾诉的模样。
      如果是他,绝不会站在这里,看着别人这样欺负自己。

      “我跟你们说清楚。”段浅殊抱臂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往身上来,别专挑脸打,不容易被一眼看出来。”

      “知道了。”

      寸头抬手,狠狠一拳砸在余逸珉肋下。

      剧痛猛地炸开。
      余逸珉身子猛地一颤,闷哼卡在喉咙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还嘴硬吗?”寸头开口。

      段浅殊冷笑一声,接上话。
      “他本来就没打算好好配合。这种人,不疼是不会松口的。”

      旁边高个子抬脚,狠狠踹向余逸珉后腰。

      余逸珉浑身一抽,后背重重磕在树干上。
      骨头传来一阵发麻的钝痛,蔓延到整条脊背。

      “你看看你。”段浅殊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恶意,“gay,你真他妈恶心。”

      余逸珉浑身发抖,死死瞪着他。
      同一张脸。
      他曾经动心的那张脸,此刻只让他觉得刺骨。
      那点微弱的喜欢,又淡了一分。

      “别这么看我。”段浅殊扯了扯嘴角,“你不会真以为我是真心跟你谈恋爱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本来就是冲着你的钱来的。两万多,花着挺舒服。”

      这句话像冰水,兜头浇下来。
      余逸珉疼得发颤,心口也跟着发疼。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他喜欢上的,不过是一个替身。

      “继续。”段浅殊直起身子,朝几个人抬了抬下巴。

      “收到。”

      拳头和脚一下下落下来。
      落在腰侧、后背、肋骨。

      “问你一句,是不是你去找李洁星爸妈告密?”寸头每打几下,就停下来逼问一句。

      余逸珉使劲摇头,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往下流。
      嘴里堵着布条,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
      他心里默默想,段漾诉要是知道这些事,会是什么反应。
      可这份念想,已经没有半分暖意了。

      “还不认?”高个子嗤笑,“骨头挺硬啊。”

      “硬就打到他认。”段浅殊语气没一点起伏,“我有的是耐心。”

      夜市的喧闹还在不停往巷子里飘。
      外面欢声笑语,里面只有闷响、喘息,还有压抑的哭声。

      余逸珉的意识开始发飘。
      后背那一处的痛感越来越诡异,不是单纯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他慢慢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

      他心里冒出一个冰凉的念头。
      我会不会,就死在这里。

      那一点点对段漾诉的喜欢,在无边的疼痛和绝望里,几乎快要散干净了。
      或许,就只是那天短暂的心动而已。
      仅此而已。

      他想挣扎,可下半身像不属于自己一样,根本使不上力气。

      “哎,浅殊。”寸头停了一下,有点犹豫,“他怎么不怎么动了?会不会下手太重了?”

      段浅殊皱了下眉,上前看了一眼。
      “晕过去了?这么不经打。”

      “要不要停手?”另一个人问。

      段浅殊沉默几秒,眼底没有半分愧疚。
      “算了,不问了。”

      他伸手,一把抓过余逸珉放在旁边地上的手机。
      指尖用力,狠狠砸向旁边的水泥地。

      咔嚓一声,屏幕碎得彻底,机身直接弯了。

      “留着这个东西麻烦。”段浅殊踢了一脚碎掉的手机,“我们走。”

      “就这么放他在这?”

      “巷子偏僻,外面热闹,没人会往里面看。等有人找到,早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段浅殊往巷口走,“记住,今晚的事,半个字都不许往外提。”

      “明白。”

      几个人脚步匆匆,很快消失在巷子口,融进外面热闹的人流里。

      只剩下余逸珉一个人,被捆在树干上。
      布条还堵着他的嘴。
      他的身体软软垂着,下半身完全失去知觉,意识沉沉浮浮,陷入昏迷。

      满地垃圾围着他。
      夜市的声音慢慢淡下去,夜色越来越深。

      另一边,赵凯在便利店兼职,忙到九点下班。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余逸珉的对话框。
      一长串消息,一条接一条发过去。
      【逸珉,你回宿舍了吗?千万别走那条小巷!】
      【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啊】
      【人呢?怎么不回话?】

      消息一条一条,全部石沉大海。

      赵凯有点慌,开始拨电话。
      听筒里永远只有冰冷的提示音,无法接通。

      “怎么回事?手机没电了?还是没信号?”赵凯皱着眉,自言自语,“不会真跑去那条小路了吧。”

      他一遍一遍发消息,一遍一遍打电话。
      整整一整夜,没有半点回应。

      天慢慢亮了。
      夜市早就散了,清晨安静下来。

      一个捡废品的老人,拎着蛇皮袋,往巷子深处走,想看看有没有能捡的纸箱塑料瓶。

      越往里走,老人脚步顿住。

      他眯起老花眼,看清树干上垂着的人影,吓得手里袋子哐当掉在地上。

      “小伙子!小伙子你怎么了?!”

      老人慌慌张张跑上前,伸手碰了碰余逸珉,才发现人已经昏迷不醒,浑身是伤。
      他颤抖着手,摸出自己老旧的手机,抖着按下120。

      “喂,救护车吗!快来啊,这边有人出事了!”

      第四章

      救护车的鸣笛声撕开清晨薄薄的雾。

      巷口零零散散围了几个早起买菜路过的人,探头往里面看,小声唏嘘。

      急救人员快步踏进堆满垃圾的巷底,剪刀咔哒一声剪断勒进皮肉里的麻绳,轻轻把余逸珉放平在担架上。

      医生的手快速落在他后腰、双腿来回试探,眉头一下锁死。
      “下肢没有任何痛觉反射,脊柱重创,神经损伤非常严重。”

      报警的老大爷站在一旁,手都在抖。
      “造孽啊,这孩子就这么扔在这儿一整夜,哪个下手这么狠。”

      医院登记紧急联系人,电话很快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那边男声清润,带着一点刚忙完事情的疲惫。
      “喂?”

      护士的声音绷得很紧。
      “您好,请问是余逸舟吗?我们是市中心医院急救科,您弟弟余逸珉被人恶意殴打重伤,现在正在抢救观察,请您尽快过来。”

      余逸舟那边静了一瞬。
      “逸珉?”
      “对,情况很严重,请您抓紧时间。”

      电话挂断不到二十分钟,一辆车猛地停在医院急诊大楼门口。
      余逸舟推开车门冲下来,外套都没拉好,眼底已经红透了。

      他大步冲进急救走廊,一把抓住迎面走来的主治医生。

      余逸舟的声音在发颤,咬得很紧。
      “医生,我弟弟怎么样?”

      医生看着他沉重的脸色,不敢绕弯,低声道:
      “患者多处肋骨骨裂,外力重创脊柱胸腰段,神经完全断裂。双腿……永久性瘫痪,以后站不起来了。”

      余逸舟猛地僵在原地。
      耳边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节攥得发白,青筋顺着手背鼓起来。
      压抑到极致的火气堵在喉咙里。

      “谁。”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得吓人。
      “谁敢把我弟弟打成这样?”

      医生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伤者还没醒,监控线索很少,警方已经在路上了。”

      “我要进去看他。”余逸舟哑声说。

      “可以,但是动作轻一点,他身上到处都是伤。”

      余逸舟抬脚,脚步虚浮地走进观察病房。

      病床之上,余逸珉慢慢睁开眼睛。

      麻药和剧痛缠在一起,视线朦朦胧胧的。
      他试着动一下腿,没有一点知觉,像是双腿凭空消失了。
      巨大的恐慌瞬间裹住他。

      脑子又浮起段漾诉的脸。
      那张和段浅殊一模一样的脸。
      心里淡淡的,没有波澜了。
      原来心动消散的时候,这么快。

      他转动眼珠,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余逸舟。

      积攒了一整夜的委屈、疼痛、绝望,一下子绷不住了。
      眼泪顺着眼角不停往下淌。

      “哥……”
      余逸珉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重的哭腔。
      “哥,我好疼……腿,我的腿动不了了。”

      余逸舟快步走到床边,蹲下来,不敢随便碰他,怕碰疼伤口。
      他看着弟弟脸上交错的淤青,看着单薄的身子陷在被子里,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我在,哥在这儿。”余逸舟的声音抖得厉害,他抬手,小心翼翼擦去余逸珉脸上的眼泪。

      “哥,我是不是……站不起来了?”余逸珉抽噎着,眼泪越掉越多,“好疼,他们打我,还骂我……”

      余逸舟看着他哭得发抖的样子,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稳住声音。
      “不怕,我在。我一定会找到动手的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余逸珉抓住他的袖口,攥得很紧,哭声断断续续。
      “哥,我昨天以为,我要死在那个巷子里了。”
      他小声在心里补了一句,原来我对段漾诉那点喜欢,早就跟着疼,慢慢没了。

      “不会的,没事了,已经安全了。”余逸舟俯身,放软声音哄他,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
      他疼了这么多年的弟弟,凭什么平白受这种罪。

      余逸珉哭累了,眼皮沉沉的,还抓着他的袖子不肯松开。

      余逸舟抬眼望向窗外,眼神冷得吓人。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是谁,他都要对方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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