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换假心》汤沫沫ovo

14、赌注

　　赵凯蹲在柜子前面，脑袋埋进去翻来翻去，柜门被他扒得哐哐响。

　　“等我一下等我一下！我记得我上次塞了点零钱在这边！万一冰粉摊排队太久，等下饿到低血糖怎么办。”

　　颜雨桐站在旁边，淡淡看着他。
　　“你上个月藏在这里那包干脆面，保质期早就到了。”

　　赵凯手一顿，从柜子里拎出一包皱巴巴的干脆面，举起来看包装袋上的日期，脸上表情瞬间垮了。
　　“不是吧，我战略储备粮就这么阵亡了？”

　　“本来就是，你放快三个月了，还打算留着救命。”颜雨桐弯了弯嘴角，“真吃下去，不用去小吃街了，直接到校医院报到。”

　　余逸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手机屏幕。
　　聊天框还停留在段漾诉那句冷冰冰的回复。
　　【……？你自己想，我也不知道，而且我不喜欢男生。】

　　他看了两眼，又把屏幕按灭。

　　赵凯余光瞥见，立马凑过来，伸手虚虚捂住他手机。
　　“哎哎哎，说了今天出来散心，别总盯着这个东西了。手机放兜里，不许看。”

　　“我就看一眼。”余逸珉低声说。
　　“一眼也不行！”赵凯一本正经，“今天任务只有一件：吃冰粉，吃烤肠，疯狂干饭，烦恼全部靠边站。”

　　余逸珉被他逗得轻轻扯了扯嘴角。
　　“知道了。”

　　三人收拾好东西出门，宿舍楼道里人来来往往。
　　刚走到楼下，就撞见之前在背后嚼舌根那两个男生。
　　对方看见余逸珉，眼神飘了飘，又想压低声音嘀咕。

　　赵凯直接抬高音量，胳膊大大咧咧搭在余逸珉肩膀上，声音亮得整条楼道都听得见。
　　“逸珉，等会儿咱们先去买两根烤肠，要爆辣的！上次那家的烤肠你忘了，外皮焦脆，一口爆汁！”

　　那两个男生听见声音，嘴瞬间闭上，脚步匆匆往旁边绕，低着头快步走开。

　　等人走远，余逸珉拉了拉赵凯的袖子。
　　“别故意跟他们吵。”

　　“我又不打架。”赵凯压低声音，一脸理直气壮，“我这叫音量攻击，震慑敌方。他们也就敢背地里碎嘴，当面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颜雨桐走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好了，赶紧走吧，去晚了冰粉的山楂碎说不定就卖完了。”

　　一路说说笑笑往校外小吃街走。
　　街上人很多，到处都是小摊，油烟混着甜丝丝的糖水味飘过来。吆喝声、笑闹声一层叠一层，热闹得不像话。

　　赵凯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拉着两个人直奔冰粉摊子。
　　“阿姨！三份冰粉！我的要多加花生碎和葡萄干，他这份多放山楂碎！”

　　摊主阿姨手脚麻利地舀冰粉，抬头笑着搭话。
　　“三个同学一起来玩呀，关系真好。”

　　“那可不，我们铁三角！”赵凯应得飞快。

　　找一张小小的塑料桌子坐下，冰粉摆在面前。冰凉甜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赵凯舀一大勺塞进嘴里，吃得呼噜呼噜响。
　　“跟你们说，咱们那个乐理老师，昨天上课点名，点到一半自己忘词了，站在讲台上愣半天，尴尬死了。”

　　颜雨桐点点头。
　　“我看见了，后来还是班长悄悄提醒他。”

　　“还有隔壁宿舍那个骑小电驴被抓的，听说导员罚他写三千字检讨，现在还在宿舍哀嚎呢。”赵凯越说越起劲，手比划着，“他昨天还跟我们吹他车提速有多快，转头就被抓，笑死人。”

　　余逸珉拿着勺子，慢慢搅着碗里的冰粉，吃得很少。
　　目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两个男生并肩走着，低头凑在一起说话。
　　他愣了愣，勺子停在半空。

　　赵凯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心里一下子明白过来。
　　他收敛了玩笑，一拍桌子，换了个话题。
　　“对了逸珉！下周乐理小测！我是真一点没背，到时候你救救我呗，划划重点，不然我铁定挂科。”

　　余逸珉回过神，看向他，轻轻点头。
　　“可以，晚上回去我把笔记借你。”

　　“太棒了！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赵凯瞬间满血复活。

　　吃完冰粉，赵凯又拉着他们去买烤肠。
　　摊主把烤肠夹出来，滋滋冒油。
　　赵凯掏出手机，二维码直接怼到收款牌子前面，“滴”的一声，支付成功。

　　“两根爆辣烤肠！”他把烤肠接过来，一根塞给余逸珉，一根自己攥着，转头得意地挑眉，“看见没，微信余额充足，随便造。”

　　颜雨桐笑着打趣他：“刚刚还在柜子里翻零钱，我还以为你财政告急了。”

　　“零钱是备用库存！”赵凯咬一大口烤肠，油香四溢，“手机里的才是主力军费，分工不一样。”

　　三人在小吃街慢悠悠逛了一圈，又买了炸土豆，赵凯照旧掏出手机扫码付钱，一点不带犹豫的。

　　天色慢慢沉下来，夕阳把街道染上一层暖融融的橘色。
　　往回走的时候，要分开了。
　　颜雨桐停在岔路口，往女生宿舍的方向指了指。
　　“我到这边就分开啦，不跟你们去男生宿舍楼了。笔记我今晚整理好，明天上课带给你们。”

　　赵凯挥挥手。
　　“收到！明天麻烦你啦！路上注意安全！”

　　“嗯。”颜雨桐看向余逸珉，眼神温和，“别想太多，早点休息。”
　　余逸珉轻轻应一声：“好。”

　　看着颜雨桐转身走远，赵凯才和余逸珉接着往男生宿舍走。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赵凯手里拎着剩下的炸土豆，边走边碎碎念。
　　“等回宿舍我直接开一把游戏，今天必须上分，把昨天输掉的全部打回来。”

　　两人回到男生宿舍，推开门。
　　宿舍还是老样子，乱糟糟的。
　　赵凯把零食袋子往桌上一放，飞快摸出手机点开游戏，很快就响起技能音效。

　　“别送别送！辅助跟上啊！”
　　“我的天，这打野在逛菜市场吗？”

　　他一边打，一边小声吐槽，宿舍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余逸珉站在柜子前，迟疑了一下，伸手把吉他包拉出来。
　　吉他抱在怀里，木头熟悉的温度贴着掌心。
　　他指尖搭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
　　闷闷的调子飘出来，一点都不轻快。

　　他试着往下弹，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段漾诉那句拒绝，还有之前那些虚假温柔的聊天记录。
　　旋律断断续续，怎么都顺不下来。

　　他停下动作，把吉他放在腿上，拿起手机。
　　盯着对话框很久。
　　最后慢慢敲出一行字。
　　【我知道了，不打扰你了。】

　　发送。
　　他把对话框折叠，没有再看。

　　另一边，安阳。
　　段漾诉放学到家，脱鞋进门。
　　“兼职找得怎么样？欠条写了，你别想赖。”

　　段浅殊瘫在沙发上划手机，眼皮都不抬。
　　“赖什么赖，逸珉又不催。我懒得去打工。”

　　段漾诉本来就累，听这话火气往上窜。
　　“合着之前说的全是放屁？两万多，你说不管就不管？”
　　“你能不能少管我？”段浅殊烦得皱眉，“我哄我女朋友还来不及。”

　　段漾诉懒得跟他来回磨，转身打算去倒水，眼角扫到段浅殊外套口袋鼓着一角。他随手一抽，一张薄薄的投注单落出来，上面印着号码、赔率，还有下注金额。

　　段漾诉盯着单子，声音一下子冷了：“你他妈跑去赌了？”

　　段浅殊脸色唰地变了，伸手就要抢。
　　“还给我！关你屁事！”
　　“不关我？你骗人家的钱拿去赌？”段漾诉把手举高，“这事我必须跟爸妈说。”

　　“你敢？”段浅殊吼出声，“咱们是双胞胎，你非要捅出去毁我是吧？”
　　“是你自己作死！骗钱、赌博，哪一件是小事？”段漾诉不退，“我之前还信你会慢慢还钱，原来钱都扔赌桌上面了！”

　　“少装一副圣人样子！当初不是你答应替我见面的？”
　　“我当初答应是以为你有心还债，不是让你拿着别人的钱去瞎赌！”段漾诉气得胸口发颤，“你真他妈没救了。”

　　“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段浅殊红着眼骂，“你要是敢告诉爸妈，咱俩谁都别好过！”
　　“我今天还就说了！”

　　两个人吵得声音震天，脏话一句接一句。
　　段漾诉攥紧那张投注单，心里凉透了。吵到最后，他实在不想再跟段浅殊废话，狠狠喘着气。
　　“行，我不跟你扯。你自己等着爸妈知道。”

　　段浅殊盯着他，脸色难看，却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段漾诉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余逸珉发来的这句消息。
　　他捏着那张投注单，看着屏幕，指尖发僵，迟迟没有回复。

　　段浅殊瞥到，语气冲得很：“又是他？别管了。”

　　段漾诉侧头冷冷看他一眼，把投注单攥得更紧。
　　“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