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换假心》汤沫沫ovo

11、追你 咖啡馆

　　咖啡馆的空调风很轻，拿铁淡淡的甜香飘在空气里。远处两张桌子之外有人说话，声音模糊。

　　余逸珉指尖抵着牛皮袋，慢慢推向对面，袋子蹭过木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这个不用还了。”

　　段漾诉垂眼扫了下袋子，抬眼看他。
　　“你想清楚了？两万多不是小数。”

　　“想清楚了。”余逸珉抬手，手背蹭过眼角，眼泪凉在皮肤上，“还有别的，我跟你说。”

　　段漾诉往后靠了靠。
　　“你说。”

　　“我自己还攒了点钱。”余逸珉看着他，视线没移开，“我另外给你，你陪我聊天行不行。”

　　段漾诉静了两秒。
　　“怎么聊。”

　　“就在手机上。”余逸珉的手收在腿上，指尖攥紧，“和之前一样。你哄我，跟我说那些话，记得问我胃难不难受，出门冷不冷。假装喜欢我，假装爱我。”

　　段漾诉眉峰拢起来。他警校大二，分得清边界和对错，心里清楚，自己对余逸珉从来没有那方面的动心。
　　“逸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余逸珉扯了扯嘴角，眼泪跟着掉下来，“我不找你线下见面，不打乱你的生活，就线上聊天，算我雇你陪聊。”

　　他怕被打断，说得快了些。
　　“你以后要是有喜欢的人，有对象，直接跟我说一声。我立刻停，不会缠你，不打扰你。”

　　段漾诉看着他。他一直觉得余逸珉性子安分温顺，本该等一份真心，不该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去买一段虚假的陪伴。
　　“我不能答应。”

　　余逸珉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为什么。”

　　“我对你没有那种喜欢。”段漾诉直白地说，语气不算尖锐，但很确定，“我演不来。就算顺着你的话哄你，时间久了你只会陷得更深。”

　　“我不怕。”余逸珉低声说。

　　“你现在是这么想。”段漾诉轻轻摇头，“警校教我的，明知道一件事会伤人，就不能顺着对方。这个交易从根上就是假的，能哄你一时，往后疼起来更难熬。我不能陪着你骗自己。”

　　余逸珉安静下来，垂眼盯着桌面的木纹。眼泪一滴一滴落下去，在木面上洇出小印子。
　　“我只是一下子适应不了对话框空掉。那些惦记是你给我的，我舍不得。”

　　“舍不得也不能抓假的。”段漾诉说，“假的撑不住。”

　　两人沉默片刻，邻桌传来杯子相碰的轻响。
　　余逸珉慢慢抬头，眼睛红着，声音轻得发飘，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荒唐。
　　“那……我不买了。”

　　段漾诉看着他，等着下文。

　　“那我可以追你吗？”

　　这句话落下来，周围的人声风声一下子远了。

　　余逸珉直直看着他，没有躲开。他清楚这事离谱，清楚段漾诉刚刚已经说得明白，清楚这一切从一开始就裹着谎言。但他还是问出口。
　　“不是交易，不用给钱。我想追你，行不行。”

　　段漾诉喉结动了动。他完全没料到这句，原本以为拒绝陪聊，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逸珉。”

　　“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余逸珉抢先开口，“我不要你马上给答复，也不逼你喜欢我。我只是想问，能不能让我试试。”

　　“你没必要在我身上耗。”段漾诉声音平稳，带着一点无力，“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耗不耗，是我的事，我自己选的。”余逸珉吸了口气，擦掉新掉下来的眼泪，“你只要告诉我，能不能。”

　　段漾诉看着他发红的眼，沉默很久。
　　“我不会给你回应。”

　　“没关系。”余逸珉带点哭腔笑了一下，“我只是问，允不允许我追。”

　　“我不拦你。”段漾诉慢慢开口，“但先说清楚，我不会因为你追我，勉强给出你想要的东西。最后落空，你不能怪我。”

　　听见这话，余逸珉肩膀松了一点，像拿到一张没有保障的许可。
　　“我知道。”

　　牛皮袋还摆在桌子中间，欠条、两万多的事，没人再提。钱的纠葛翻篇了，摆在两人之间的，是另一件没有着落、荒唐的事。

　　段漾诉伸手碰了碰杯子，很快收回手。
　　“你想清楚。这条路，比花钱买陪聊更难。”

　　“我想清楚了。”余逸珉说。
　　“好。”段漾诉应声很轻，“那随你。我再说一遍，我对你，没有那种心思。”

　　余逸珉点点头，看着他，没有说话。窗外光线慢慢移动，隔在两人中间，气氛安静，又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