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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朝思暮想,溃不成军 千里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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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裴家。整整一千多个日夜。裴知衍的人生,却好像彻底停在了那个秋天。停在了那个人浑身是伤哭着跳下悬崖的那一刻。
三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裴家上下,所有人都默认,那个代号 0923 的顶级杀手,早就已经尸骨无存了。可裴知衍不信。
裴知衍坐在书桌前,眼底覆着的猩红血丝。曾经矜贵高冷的裴少主。如今满冰冷、压抑,让人不敢靠近。
书桌正中央,平放着那本泛黄陈旧、沾满旧血渍的速写本。他翻了千万遍。每一页的线条早已刻进他的骨髓,融进他的骨血。裴知衍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上稚嫩又认真的字迹。“安安,你到底在哪里?”
所有人都说,裴少主愈发沉稳。可每到晚上,他坚硬冰冷的外壳,就会寸寸碎裂,溃不成军。
只有喝醉了,他才能短暂见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人。漫天幽绿的极光铺满了无垠的雪原上,落雪纷飞。十七岁的江安年站在光海的中央,身形单薄,眼底是细碎的星光。少年抬眼望着不远处的自己。“喜欢少主哦。”
梦里的裴知衍心口酸涩得发疼。他疯了一样往前伸手,想要说一句迟了很多年的对不起。可指尖堪堪擦过少年单薄的衣角,眼前的人影瞬间化作漫天飞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极光依旧璀璨,只剩他孤身一人,一无所有。裴知衍猛地惊醒,浑身冷汗浸透了衣服。原来是梦。他抬手捂住眼底的红湿,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喘。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傅临晏缓步走入,看着眼前颓废的人。三年了,他劝了三年。
“裴知衍,你收手吧。”傅临晏站在桌前,语气沉重:“他大概率…… 真的不在了。你不能一辈子困在这里,毁了自己。”
裴知衍没有抬头,指尖依旧死死抵着速写本上那行小小的“喜欢少主哦”。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些偏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抬眼,猩红的眼底满是执拗。“你不懂。”
傅临晏看着他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了。裴知衍哪里是不信江安年离世了。他是不敢信。
“沈家那边,又催婚了。”傅临晏转移话题。“你拖延三年,早就已经是极限了。”
“婚约?”裴知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自嘲。“他不在,我就一辈子不娶。沈芷予不配,任何人都不配。”
傅临晏长叹一声。“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陆承推门进来,手中握着一份薄薄的报告。“少主!查到了!”
裴知衍呼吸一滞。他的安安,真的还活着!三年沉寂死寂的世界,在这一刻,好像骤然闯入了一丝微光。“备车。”
陆承连忙应声:“是!少主!”
傅临晏看着他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知衍,要真是他,他已经失忆三年了,肯定早就过上安稳日子,未必愿意再卷入你们家这些事情里面。也未必…… 还记得你。”
是啊,他找了三年。可如果他的安安,彻底忘了他。他不敢想象,再次见面,那个人只会陌生地看着他。
裴知衍喉间发紧,低声呢喃。“忘了我也好,只要他活着。我只要看着他,就够了”
黑色的迈巴赫连夜开去了百里之外的小镇。快天亮的时候,车驶入了清溪小镇。
流水潺潺,岁月静好。裴知衍推开车门,紧绷了三年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不能吓到他。
“少主,需要立刻排查那位老农妇的居所吗?”陆承低声询问。
“不用。”裴知衍目光扫过小镇安静的街巷。“先租一处院子,不要打扰他。”裴知衍独自站在窗前,目光沉沉望着街巷尽头。心脏从未如此剧烈地跳动过。三年的等待,终于迎来了尽头。
这天下午,江安年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在街上。刚走到街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来。是林屿。“安安!”
林屿看见他,眼底漾起温柔笑意,自然而然走到他身侧,并肩而行。“出来买东西吗?”
“嗯。”江安年声音淡淡的。
看着身侧少年安静的侧脸,林屿轻声邀约。“再过两天就是镇上赶集的日子了,很热闹,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我陪你一起去逛逛,好不好?就当散心了。”
江安年不想辜负屿哥的好心,轻轻点头。“好哦。”
林屿看着他,轻声道:“安安,你最近是不是又睡不好?我看你眼底又青了。”
江安年指尖微顿,轻轻嗯了一声。“还好,只是偶尔做梦。总是做同一个梦。”
林屿小心翼翼询问:“是什么梦?噩梦吗?”
江安年抬头望向远方流淌的河水,眼底一片茫然。“记不清画面。只记得一个人,一个很温柔的人。”
林屿心头有点酸涩,却依旧宽慰着安安。“大概是你潜意识里的故人吧。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别为难自己。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江安年没有应答,只是轻轻垂眸。好不好?他不知道。
两人并肩慢行,江安年安静听着屿哥说话,心思却就早已经飘远。
街巷的另一端,梧桐树下。裴知衍静静站在那里,与小镇格格不入。他的目光,死死地锁住街道对面那道身影。
他想了三年的人,就站在那里。像世界上最干净的光。视线之中,江安年和身侧的人聊天。看着少年认真点头的样子。裴知衍的心底,涌起铺天盖地的酸涩。
三年,他只能一个人在地狱里,抱着回忆,日夜煎熬。凭什么,这个人却霸占着他的安安。没关系,没关系的。只要安安还活着,他可以等,多久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