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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再无0923 身体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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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顺着流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后脑勺有一种剧烈的撞击感,滚烫的血腥气也灌满了鼻腔。
江安年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了那人猩红的眼底。再睁眼时,世界是一片模糊的白。土屋里面糊着的白纸窗,漏进一点天光。他动了动指尖,浑身密密麻麻的疼。最痛的是后脑勺。
“醒啦。”穿着粗布麻衣、鬓角花白的奶奶端着碗走过来。
江安年费力地去看,刘海遮住了眼睛,只露出一截苍白瘦削的下颌。他嗓音干涩沙哑。“奶奶,请问一下我在哪里啊?”
“在奶奶的小土屋呢。”奶奶坐在床边,小心翼翼扶着他坐起身。“三天前清晨啊,我去后山捡柴,看见你倒在了大树堆里,浑身都是血啊,可把奶奶吓坏了。”
江安年垂着眼,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脖颈、手臂。身上深浅交错的刀口都被仔细包扎好了。陌生的人,陌生的地方,让他心底涌起一阵茫然。他是谁?他从哪里来?
那些刻在骨血里的厮杀、无休止的任务。还有那个让他心口又酸又痛的人,全都模糊了。还有少主…… 是谁?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家住哪里?”
江安年怔怔地摇头,眼底一片空茫:“我…… 我不记得了。”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奶奶看着他的模样,心疼地叹了口气。“不记得就不记得啦,不是坏事。往后你就跟着奶奶过,咱们小村子虽然小,但没人会欺负你。”她斟酌过后轻声道。“奶奶给你取个小名吧,就叫安安吧。平平安安的安安,好不好?”
平安,多么陌生又奢侈的词。江安年轻轻点头。“谢谢奶奶。”
自此,世界上再也没有杀手 0923。
丈夫早早就去世了,奶奶又无儿无女,索性就把这辈子所有的爱,全都给了这个凭空出现的孩子身上。
江安年重伤初愈,胃口很差,什么都吃不下。奶奶瞧着他苍白的脸色,心理急得不行,天天琢磨着给他补身子。奶奶做了一碗清清淡淡的蛋花汤。
江安年第一次喝下时,温热的汤熨过空洞的胃。他捧着粗瓷小碗,小口小口抿着,乖乖地把整碗汤喝得干干净净。指尖贴着温热的碗壁,心里很踏实。
家里的锅里面经常放着煮好的鸡蛋。“拿着安安,路上饿了就吃。”温热的鸡蛋揣在掌心,那种温暖的感觉传到指尖又蔓延到了全身。
在这里,他第一次有了家的模样。
春和景明的下午,安安的头发长了,奶奶搬来两张旧竹椅,让他乖乖坐好。手里握着一把旧剪刀,笑着柔声哄他。
“安安,头发长长了,奶奶给你修修,清清爽爽的。”
江安年温顺地点头,乖乖垂着脑袋,没有一点戒备。
剪刀细碎的咔嚓声响起。剪完,奶奶抬手轻轻拂掉他肩头的碎发,看着露出大半眉眼的少年。
“我们安安长得真好看,平时啊,就该多笑笑,才更可爱嘛。”
江安年抬眼望向天上的太阳,望着奶奶慈爱的笑脸,唇角轻轻勾起一丝笑意。
林屿第一次见到安安,是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安安正帮奶奶晒草药。
他和村里所有的少年都不一样。林屿当时只觉得,这个人长得真好看。后来两个人慢慢有了交集。林屿渐渐习惯了留意这个安静的少年,偶尔遇见他就帮他拎点东西。两个人也就慢慢熟络起来了。
那天下午,几个游手好闲的泼皮闯入村子,在村口拦路抢村民的东西。村里的壮年人大多还在地里干活,这个时间在村子的都是老人和孩子。泼皮愈发肆无忌惮。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安安动了。往日里温顺的少年,身形骤然一凛。没有多余的动作,身姿利落干脆。抬手、扣腕、侧身、卸力,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不过瞬息之间,刚刚还嚣张跋扈的泼皮就被他稳稳扣住手腕。对方动弹不得,痛得脸色发白。
阳光落在他身上,眉眼清冷,气场凛冽。他松开手,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冒犯的气场。“村里都是老人,别闹事,走吧。”泼皮们狼狈地爬起来,嘴硬又骂了几句才灰溜溜地逃出了村子。
围观的村民纷纷松了口气,而一旁的林屿,看怔了。他从来以为,安安只是一朵易碎的花。温顺、安静,所以需要所有人捧着护着。可这一刻他才明白,这看似弱小的少年,骨子里藏着无人知晓的锋利。
林屿有点喜欢上了这个的少年了。每天早上路过小院,会顺手捎一把新鲜野菜。他陪着安安坐在院坝里面晒太阳,听奶奶唠家常。看着安安乖乖喝奶奶煮的蛋花汤。
日子过得很安稳。但是,江安年心底那片莫名的空洞却始终都填不满。每一个深夜,噩梦依旧如期而至。江安年蜷缩在薄薄的被褥里,眉头死死蹙着,冷汗浸透了贴身的衣服。
又是梦。只有零碎的画面,却反复凌虐他的神经。阴暗潮湿的笼子,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恐惧。有一道身影,站在栏杆外,逆光而立。
那人身姿挺拔,眉眼清冷。修长的指尖穿过冰冷的铁栏缝隙,带着微凉的温度,小心翼翼替他擦拭身上溃烂的伤口。声音很轻,落在耳边:“别怕。”他缩在角落,浑身是伤。“少主……”
江安年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口空荡荡的,疼得发闷。他抬手按住滚烫的眼眶,眼底湿热一片。又是这个梦。又是这个模糊的人。
少主……这个人。哪怕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却依旧能精准牵动他所有的情绪。江安年抱着膝盖,坐在微凉的床沿。“ 你究竟是谁?”“我为什么…… 一想起你,就会这么难过?”
这天早上,江安年准备去村口集市采买米面药材。出门前,奶奶照旧煮好一颗温热的鸡蛋,仔细擦干,塞进他手心。“安安慢点哈,不舒服就早点回来”
连续好几个晚上没有睡好。江安年走在村口的青石路上,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子直直往前倒去。
想象中的的疼痛没有传来,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了他的腰。温和的男声在头顶响起:“你没事吧?”江安年缓了缓眩晕的头脑,抬眼。是屿哥。“谢谢屿哥。”
林屿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苍白脸颊,有些心疼。“你脸色太差了,是不是又不舒服?”林屿不由分说接过他手里的竹篮,自然地拎在自己手中。“我陪你逛完,送你回去。以后出门,随时喊我。”
两人并肩走在小路上,安静又惬意。林屿望着身侧温顺干净的少年。走到石桥边,林屿停下脚步,认真看向江安年。“安安,我喜欢你。我想以后一直陪着你,照顾你,保护着你和奶奶,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真心实意。可江安年只是轻轻错开目光,眼底带着点歉意。“屿哥,谢谢你。你很好,真的很好。只是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
他不敢,他的心好像早就被一个不知名的人填满了。他的余生,好像早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林屿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却不勉强。“没关系,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