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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傍晚落 ...

  •   傍晚落幕街角一处不起眼的小诊所跟随余晖的光影拉下了门帘。身穿并不白净的白大褂的男人回头,发现屋里俨然立着个人,骂声脱口而出。
      “有毛病啊!”何顺伸手拉下门边的吊绳让屋里的灯亮起,回头忙给自己倒了杯水,嘴上不停歇,“大爷的你每次来身上都带一身味当我这澡堂来的?”
      迟聿也脸色难看:“你一个beta怎么会闻到。”
      何顺手往门处的警示灯一指,亮红了。旧城区鱼龙混杂,总有些劣人倚仗信息素为所欲为,他靠这个气味警示灯分辨应对不同的人如何处理。
      何顺回头见迟聿也又抬头往他屋里的灯上看,神色还难辨。
      何顺:“你脖子疼?”
      短短一个月,迟聿也久违回到这里目睹“拉”灯,心里竟荒谬地才意识到在高机械化程度地时代这种方式有多难得。
      果然,从奢入俭难。
      “逃出来的?”何顺在自己的小座椅坐下后打量问。
      迟聿也摇头。见他不愿多说何顺便懒得提了。
      “泠月回来查陶见明,和我们不谋而合了。”
      “我知道。”迟聿也走到他的杂物桌轻车熟路开始翻找,摸出一张地图,“我回来路上听说要有一次大宴会?”
      “两周后周六晚七点。”何顺不知道从哪泡了杯茶,吹散上方的热气后对迟聿也说,“你后面找时间到外面露个面,老鼠要急了。”
      “……我的铺子还在不在?”
      “剩块破布了!”何顺提起就想冲他翻白眼,“我早说要你和那谁打一架,仗着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就作威作福收甚么保护费,你那修车铺几个子?全部砸烂卖铁都没填不上那天文数字,我说你爽快点成吗,你看他们不嫌烦我都嫌烦!”
      事实上他的破诊所和修车铺挨一块,他的出事何顺同样不能幸免。要不是搬出林知凡这个林大少爷的名头糊弄来几个他们家的保镖镇场,三流子烂巷的哪知道鬼的林氏,他这点破烂身家也要被搜刮走了。
      迟聿也要走了,何顺摆摆手头也没回。

      第二天何顺打开诊所的门帘和旁边的迟聿也对视时他的表情难耐。
      何顺:“你怎么在这里?”
      迟聿也疑惑:“我不在这在哪?”
      何顺想说你自己心里清楚,眼尖瞥见他脖子上的环,不细看还以为是首饰呢,细细一条,昨晚光线太暗他没当回事,何顺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他直接敞开了话说:“你这些天消失,和泠月在一起?”
      迟聿也身形一僵,很快恢复常态:“对。”
      “你跟她……她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
      何顺明显不信:“真的?”
      迟聿也心里想过,泠月对他确实没有太过的地方,她其实和以前差不多……
      “真的。”
      何顺盯着他脖子的链条,上面不仔细看压根发觉不到的细小红点,不管迟聿也知不知道,他决定不告诉他那是个定位器。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玩意超出一定的距离还会释放电流。
      何顺:“你开心就好。”

      等陶见明的人露头的两天,迟聿也专心整治他的老破小修车铺,期间林知凡和曾羽来看过他一次。恰逢中午,他正要去问何顺点餐没有,远处闹哄哄的三个人好大声势奔着修车铺来了。
      “我说破车铺哪又有人回来了,原来是迟老板。”来人身高马大,面目凶悍,称得旁边两人倒跟猴似的瘦了。“上哪赚大发了回来啊?要把我们老邻居忘了吧。”
      何顺听见声便出来了。
      “孙刚,你砸的我的车铺。”迟聿也平静地开口。
      “我以为你不要了想着替你照顾一下,不感动?现在你是不是该给我点看管费。”
      何顺早想撕破脸,扬声对迟聿也说:“你跟他说废话干嘛,新仇旧恨今天一起算!”

      泠月踏进旧巷,眼前看到的就是鸡飞狗跳后一片混乱的场面,旧城区的巷子大多用来堆砌杂物,摆放的杂乱无章。
      这里刚经历一场混战,结果邻里喜闻乐见,平日里不常出门的都探出了脑袋。有人注意到泠月,氛围在头上便热心地问了句她是来找谁的。
      她一身气质看起来就不是旧城区的人。
      “迟聿也。”
      “你找他?”问话的稍惊,毕竟大家知道迟聿也才回来不久,谨慎地再问,“他是你什么人?”
      地方就这么点大,泠月进来是不少明里暗里的目光看来,这会更是寂静,随着不小声的问话,注意力全吸引到这边。迟聿也同样看过来。
      泠月遥遥看那边人群里显眼的存在,说。
      “叔叔。”

      热闹的巷子安静了。狭窄的修车铺外边有等迟聿也维修的,泠月贸然出现后他略显得不自在,简单将她安置在里间后,迟聿也还得先出去帮忙。
      他脸上神情愧疚,泠月对此无所谓。在他掀开遮拦的灰布出去后,泠月开始打量起这个简陋的勉强称得上住所的地方。

      果然和她以前设想的一样。

      十二年过去,他一点没变。

      *
      可怜。
      这是泠月从母亲眼神中捕捉到流露的情绪。
      她不明白像迟聿也这种人哪里值得可怜,痴心妄想。
      就当多留口饭吃——母亲对他的存在如此评价。
      明知道配不上,努力生活佯作体面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模样愚蠢至极。

      迟聿也走进来,泠月闭上眼假寐,睁开眼睛,面前的男人眉眼仍带着未散的笑意,她想到刚才见到他在擅长的事物面前游刃有余,焕发自信的神情,她见过他太多隐含自卑的时刻,唯独没有见过他当下这种样子。
      “你怎么来了?”面对她迟聿也尚未能做到完全平常心对待。
      “看你。”脑里思来想去找不到更好的理由,短暂思索后如实道。泠月在审讯室夜以继日泡了三天,头脑正是不清醒的时候,于是拐到了他这里。
      迟聿也闻言一时接不上话。他略无措地抓了把头发,别过头,说:“正好饭点,我们出去吃吧。”
      泠月起身走近,迟聿也今日穿着的仍是件贴身工字白背心,她忽然伸手探进他的衣里,指尖抚过某点时她明显地感受到触碰的躯体僵硬了。
      “这些天你都这么穿?”泠月坦然收回手,不自在的另有其人。
      迟聿也后知后觉低头看自己裸露的肌肤,些许红痕未散,他的脸色略略难看了。泠月看他悔恨的神情心情莫名好受。

      接下来的日子泠月不定时总会来他这里。偶尔小歇过去,她意外睡得沉,为此迟聿也专门新买了条毯子。
      她睡觉不喜光,迟聿也帮人修机车,中途回来看到她拉着毯子蒙头的情况不免发笑。那条毛毯不透气,他试着替她拉下来过,效果甚微。泠月有时抓住他的手,她不松开的时候迟聿也心照不宣也就守在她身边,静静的,一个下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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