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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老鼠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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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行动了。
天公不作美,深夜才下过暴雨,迟聿也和何顺在街头远远相视后,他先一步离开,巷尾同样一晃而过模糊的黑影。今夜陶见明和新东家碰面,他遥遥瞥及便注意到紧随其后的尾巴,只能让何顺一人先走,但愿林知凡成功和他接头。
暴雨后的寒凉直迎面,迟聿也心想再拐一圈就甩人,走出街角却和只身融入暗夜的人碰面。他带着一席寒风撞入她的怀里。
迟聿也懵了,随即扯住她的衣领将人拽下,光斑模糊的夜街两道身影亲密相依。
泠月视线越过他肩头却被身前的人拉得更低。
“陶见明的人,不要让他看到你的脸。”
他的气息混在凉雨中拂在脸旁,泠月低头盯他的唇一言不发,迟聿也全身心在意身后的人,再回神注意到泠月的目光一怔。
一个迟误的吻,乱了视线,也乱了心弦。
*
“你昨晚碰到谁了?”
“泠月。”
“……难怪,外面忽然开始传你又找到了新金主。”
迟聿也昨晚没睡好,面色略差,心不在焉地回:“说明应该没看到她的脸。”
“你见到新东家了吗?”
何顺艰难回忆:“只能远远看一眼,但我看不像我们这块的人。”
“外面来了人,说要整治我们这片。”曾羽匆匆跑进诊所气喘吁吁。
“什么情况?”何顺去看迟聿也,见他先自己一步走了出去。
中央大空地乌泱泱围满人,其中为首的男人令何顺和迟聿也脸色一变。
何顺小声说:“就是他,陶见明的新东家。”
迟聿也看着陈岩倨傲的面容不说话。
人群沸腾,现场气氛紧张,有人不服气质问:“凭什么说拆就拆我们的地方,你们什么人?”
“上头的指令,你们照做就是了。”
“让你们上头出来和我们对峙!”
陈岩轻漫的视线在人群里转过一圈,落在迟聿也身上,他不急不缓笑着开口了。
“你们当中不是有人风头正旺,怎么,他没跟你们说,还是那位金主不屑于提啊。”
话口刻意转向迟聿也,顷刻之间他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传言是今早刚出,事情是中午闹的,要说其中真没什么大伙都不一定相信。
迟聿也:“大范围拆迁需要市局的许可再下发通告,你们是越过了市局擅自行动吗?”
陈岩呵声不想再跟他多费口舌,挥手下令。瞬间人群闹腾,何顺心急地看向迟聿也,思考他们鸡蛋碰石头打赢的可能性,迟聿也此刻也想不出法子。
何顺:“你不如去问问泠月?”
迟聿也疑惑:“问她干嘛?”
两人商讨着周遭竟渐渐安静下来,下一秒方才谈论的主人公便映入眼帘。泠月高挺的身形瞩目,身上制服鎏金勋章不威而立,她步履从容地走来身后跟着一众队伍,她朝迟聿也的方向看了眼便移走目光。
“陈岩,别闹了。”
男人的语气不满又带着亲昵的意味控诉:“我才没闹,你别干扰我。”
泠月扫视四周对他带来的人不急不缓下令:“拆迁事项上级不予通过,全撤回去 。”
她的话轻飘飘落下,风波散去,人同样轻飘飘走了。
何顺看去迟聿也的异样,不得所以。
“她是市局新来的指挥官,你不知道?”
迟聿也当然不知道,只问:“指挥怎么会到这种地方?她被降任了?”
何顺:“这我就不清楚了,你不如自己问问她。”
不如问问她。
他有很多想问出口的话却不知从何问起,又有什么立场问起。迟聿也自认和泠月扯不上关系,他们之间隔了太多太多,提及她他至今深深感到的先是无力。
夜晚泠月突寻来到他这里,手上提了一袋子,里头装的是衣服,还是正装。
“明晚的宴会,你要跟我一起出席。”
许是他的眼神过于直白,泠月停顿了会解释。
“局长回来查到了以往我们的联系,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提出来了我最好还是带着你。”
“以什么身份?”
泠月看着他,平静地吐出音节:“险些上任的继父。”
一个幌子。
母亲明晃晃的幌子。
少年的爱慕她从不放在眼里,四周潜在的对她觊觎,明暗中紧盯她们的眼睛不计其数,泠兰数不清几次小心躲过那些见不得光的暗算,她结果仍是中了招甚至做了腺体切割手术,落下不可挽回的病根。
在确保能够安全离开这个地方前,她需要能转移视线的靶子。
*
“这位略有所闻,这是泠指挥您的……”
“都不是。”泠月如此否认。迟聿也并不知道她为何让他接受那个身份出面后又当众否认,他能敏锐感受到四面八方窥探的视线。
“好吧……”碰壁的人并不以为意,颜笑嘻嘻,“总之是您的长辈总没错。”
事实上迟聿也虽大泠月十岁余,凭看他的长相是看不出来的,这个年龄段仍是青年期,何况近些年他的相貌几乎没有变化,除了时光让他身上的气质愈发积淀、成熟。来人这番话定有人在后有意为。
迟聿也在这种场面全然说不上话,没眼力见往泠月面前凑的同样被泠月赏了个泠脸,原先迟聿也的尴尬渐渐被汗颜替代。直至陈岩的出现。
他狠戾的目光扫过迟聿也后转向泠月恢复含笑的模样。
“泠月我们聊聊。”
泠月显然不愿意看到他:“陈岩你该跟着家里人回去。”
“我保证,说完之后再不纠缠你。”
泠月走后迟聿也自觉挨到某个角落的沙发坐下。他预料今晚不会太平静却没想才坐下就有人上前搭话,这次是他认识的人。
女人上下目光不怀好意:“听说你找到了更好的金主,迟聿也,你考虑考虑要不要跟跟我?”
迟聿也皱眉叫她滚。
“你之前不是因为谁洗心革面了?怎么,那个女人死了?你……”
迟聿也的起身手掐在她脖子,他知道旁人的视线无疑在抓把柄却仍是克制不住,他压低音量话里的凉意让人不寒而栗:“你再多说半句我保证你今天会死在这里。”
重新拉开距离他看到女人身后出现的泠月,一时迎上她的眼神不知该说什么。泠月微敛眉,在女人不堪重负匆忙走远后她走上前。
“没看出你本事那么大。”
他听出泠月在说风凉话没吭声,人至身前他嗅到了轻微青柠的气味,是信息素。在她坐下后,迟聿也想着出去透气却被拉着一同坐在沙发。泠月的脑袋落靠他的肩,两人距离贴近,一时让迟聿也忘了反应。
静静坐了这么一会后,迟聿也后知后觉她的体温颇高。
“你怎么了?”
“就这一会就行。”泠月说是这么说,手竟探进他衣摆,随即摸了上来。迟聿也下意识想拉远距离,她先一步察觉到固定住他,“晚点出事你别乱跑,实在不知道去哪就先回去。”
迟聿也顿住:“就今晚?”
“陶见明手下有条涉及色情产业的,你是不是有充分的证据。”
迟聿也这次沉默得久了点才回复:“我让何顺整理好了你需要的时候就可以给你。”
他想扯出泠月放在里边的手,有人这时上前问候。
“泠指挥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迟聿也急得要让她起来,两人交叠在下的手相互较量,最后他尽力平稳了呼吸说道:“她只是有些头晕,靠着休息会就好。”
人走后迟聿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被她捏红了,正要对她开口,泠月直起身说要去外面透气,余他一个人在原地平复。
迟聿也不知道她说的今晚异乱是什么时候,期间她局里的局长来和他搭过话,迟聿也等了片刻等不到她回来便起身去找她。
在后院花丛紧密的木门,迟聿也终于找到靠门小歇的她。
“躲在这做什么?”
“里面气味很臭。”
风送来了她身上浅淡的柏木香,还有无端恼神混合其中的青柠味。
不知怎的,他语气带上了情绪质问:“那你独留我一个人在里面?”
他这番话颇像被家里人搁下不满的孩子,泠月闻言哂笑。
“过来。”泠月眼睛不睁地朝他伸出手,迟聿也没动,她倒精准猜到了他的心思,闭着眼就轻而易举地将人拉到了怀里。
“让我抱一会。”
太近了。
近到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他有过和人那么袒露只为了拥抱的拥抱吗?
他前半生只有自弃报复的堕落,和形形色色的人交往,为了痛,感受这幅躯体在世上竟还跳动。
他的太阳穴强烈地跳动了,犹如此刻他紧紧相依着她的心脏。
在这无数次熟悉的生痛中又是不同以往,第一次难言的生悸。
泠月抬起他的下巴吻了下来。
一点点温热研磨他的唇,她的手扣住他的脑袋,吻得更深,迫切掠夺着他口腔的空气,令他窒息地只能无力抓住她。
“放点你的信息素。”她在耳边如同恶魔的呢喃。
相同刺痛着他们的腥甜让他们深刻此刻无比清醒的事实。
泠月牢牢抱紧他,接吻时她的眼睛是睁开的,目光越过面前被她吻得几近缺氧的人,森冷的目光直直射向灌木丛后的眼睛。
灌木丛后的女人慌乱逃离。她只是看迟聿也只身离开心生歹念跟上了,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那不是他之前苦追的女人的女儿吗?他们这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