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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伍六七仗势压人,借大礼堂前拜师 一 “伍三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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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捧月轩风平浪静,直到日暮西沉,伍承泠都没有来。
明天就是大婚之日,迟言身上的铁链依旧没有退,他立在窗前,看着夜幕尽散,天空变白。外面渐渐起了喧嚣,人声渐次拉近,丝乐之声骤起,礼炮轰鸣,爆竹炸响。
他微微低头,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双眼,自嘲的笑笑,回身坐到了床上。
过了良久,有仆役端着吉服进来,伺候他宽衣。
迟言从浅睡之中被唤醒,脑袋有些发懵的站起来任凭处置,微微低头扫了一眼,心中微动,整个人清醒了过来,他发现那并不是大红的喜炮,倒是一身月白的锦缎。
他有些迟疑,看着身上这身用银线浮绣着鹤踏祥云的白袍,“这,是今日的喜服?”
还在给他整理衣摆的丫鬟闻言身子一僵,半晌用有些发抖的手继续替他整理,头却埋的更低,似是不敢出一言半语。
这时,房门猛地被一脚踹开。
伍承泠披散着头发,还穿着一日前那身淡青色儒裙,裙摆上粘着两处灰,像是跪了很久。她的神色更是狼狈,昨日的妆斑驳的落在脸上,混杂着被随手揩去地泪痕。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抓起迟言的衣领,恶狠狠的道:“无耻,你们究竟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你用了什么手段攀附上了她?秋迟言,说话。”
迟言微微一愣,眉头微蹙,“伍三姑娘,我若是有些手段,又怎会被你如此折辱?你日日我锁在屋里,一天四五个时辰都在我身旁,今日这是怎么了?”
伍承泠盯着他,像是要从他的脸上瞧上出什么阴谋算计来。可那人好看的眉眼间一片茫然,是的,他又如何能与伍六七扯上关系呢,就算是她自己,也几乎是没见过伍家那位大小姐的。她一身怪病,一直养在后山涵碧湖后面的藏碧小院,从出生起就没踏出过那里一步。栖霞山庄上上下下虽都知庄里有位大小姐,但除了父亲与大哥大嫂,任何人都不被允许踏足藏碧小院。秋迟言一个外来客,还被她每日寸步不离的锁着,如何能认识伍六七。
涵碧湖宽余千丈,除了乘船而渡,轻功再卓绝的人也不可能凭空飞跃,更何况沿湖还有数不尽的哨卡,观测着附近的一举一动。藏碧小院两侧更是绝壁,为防止有人能偷着潜入,父亲还大兴土木找人将原本陡峭的山壁削成了高逾百丈的垂直山崖,藏碧小院背后更是悬崖绝壁,无人能够偷偷潜入那里而不被发觉,更无人能从那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出来。
这样的两个人,如何相识?又能有什么算计?
伍承泠心里凄然,她瞪着一脸平静的迟言,又软了声音,“你能不能去找父亲说,是你自己愿与我成婚的,我再去求父亲,他一定会答应的。纵是她再受宠,也不能平白毁人姻缘的。”
迟言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子,她一双好看的眼睛此刻通红,愤怒、不甘中掺杂着悲痛,泪花几乎要涌出来,一向骄傲得如海棠花般的姑娘,此刻难得的显出几分娇弱来。
迟言却并未软了心肠,“伍三姑娘当日以势压人,我无奈之下同意成婚。今日姑娘被他人以势压之,可能体会这其中滋味?”
他将自己的衣服从伍承泠手中拽出,后退两步,摊开双手,“还请伍三姑娘解了铁锁,放我自由。”
伍承泠怒道:“秋迟言,我到底哪点不好,你究竟有什么不乐意的,天底下想做我夫婿的,能排满十个伏雀山。”
迟言冷道:“伍三姑娘既有这么多选择,尽可去挑,又何苦非得强折我这根乡野草木?”
伍承泠定定看着他,刚抓他衣领的手还举在半空,一缕暖黄的日光正穿过房门,落在她有些发白的手上,她的手指微动,浑身血液冷得让她觉得手上传来的日头温热着实烫人。
她最后看了一眼迟言,他冷峻的眉眼间全无半分不舍,这场姻缘,确实从头到尾只是她一人如小丑般强求,原以为凭着她的身家,他不愿也得愿。
可谁知,伍六七,那个素来悄无声息,如死人一般的伍六七,竟向父亲求了他。
她是知道父亲看中那个活死人的,可父亲也是极疼她的,她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无有不应的,就算这次她是强虏了的婚事,父亲也是顺着她的,甚至为他广宴天下宾客,连当今天子,也是要来观礼的。如此盛大、万无一失的亲事,竟只因伍六七一句话,就散为灰土,任她哭求一天一夜,也无力更改半分。
伍六七,一个不过十岁的孩子,她究竟,对父亲说了什么?
更可笑的是,在她痛不欲生,歇斯底里的求着父亲时,她的新郎,全无半分不舍,只欢喜着终获自由,她伍承泠,何时竟成了这般模样?
可笑,当真是可笑至极。
原来她自恃矜贵的人生,在那个活死人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伍承泠颓萎倒地,大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