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衰》兰舟十里里

8、黑铁锁折断脊梁，娇三娘调戏新郎 三 “秋迟言，

　　窗边再无响动，迟言微微皱着眉头，他行至窗边注视着外面深沉的夜幕，月色并不明亮，天空黑压压地如一只巨大无比的黑熊匍匐在地面，今夜似连一丝风都没有，树上的叶子都静止着岿然不动。
　　屋内空空荡荡，唯桌上还剩半盏的茶提醒他刚才并非幻梦。
　　那人，是谁呢？
　　迟言思索着，伍家人，十六七的年纪，唯有二房伍绍蘅，三房伍绍芷，但伍绍蘅艳名远播，当和伍承泠一般是个张扬美人，断不会和方才那人一般透着一股阴测测的病气，伍绍芷师从散云仙，一手琴艺名动江湖，性子应是沉静温婉，那人举头投足之间自然疏朗，言语轻浮随性。不像，不像。
　　还有伍家大姑娘之女李白芸，伍大姑娘常年住在庄内，姑爷李昌钰虽不是入赘，但主持着栖霞山庄不少大小事务，还有个儿子名叫李相川，一家四口皆住在庄内，李白芸从小在庄子里长大，自称伍家人也并无不妥，且听闻她自幼体弱，一身病气似乎是能对上，但那人虽只略略展示了几点武艺，尤其是封他声音的手段，不像只是粗通武功，李白芸若是有这样的武艺，断不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江湖上毫无名气。
　　尤其是她虽知自己是伍承泠的新郎，但竟不知他姓名。他虽不是天下皆知的人物，但也有些名声，尤其是伍承泠抢亲这段时间，虽然他一直被锁着，但外界怕是早已家喻户晓。可方才她竟问他叫什么，尤其听见他名字的一瞬，全无半分波动，要么就是她早就知道，可既然知道，为何又要问？要么就是她全然没有听说过，若是伍家小姐，更是说不通。这几日庄子里忙得天翻地覆，上上下下都在忙这场婚事，她如何能不知？难道和他一般被锁着与世隔绝？那她又是如何轻车熟路地半夜来他房内？
　　而且，以她的身手，又有谁能锁住她？

　　将脑海中伍家人上上下下尽数思虑一番，还是没有丝毫线索。
　　迟言躺在了床上，又细细想了一遍那人能有什么法子退了这门亲，但苦思无果，略有些恼怒，想着想着，竟难得的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时，外头已是朗日疏照，清风和明。
　　伍承泠穿着一身浅青色儒裙，将头发挽成清丽的堆云髻，来寻迟言。
　　桌上摆了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伍承泠双手托腮瞧着迟言端正的坐着，斯文的进餐。举手投足之间，如山水画卷般舒展。
　　他眉眼间全无半分热络，可偏生这般冷意让他整个人瞧着更加赏心悦目。
　　伍承泠看得呆了，想伸手去触碰一下他，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伍三姑娘。”
　　伍承泠打断他，“叫我泠儿，或者……娘子也行。”
　　迟言静默片刻，淡淡道：“我吃好了，你慢用。”
　　说罢便要起身，伍承泠却按住了他的肩，“吃得如此少，再吃些吧。是不合胃口吗？我叫人再做几道。”
　　迟言道：“三姑娘不必费心，我日日困于方寸之地，着实吃不下多少的。”
　　伍承泠凑近了些，伸手挑起他的下巴，“真是倔啊，这样，你叫我一声泠儿，我便去了你这铁锁，让你去外面逛一逛。”
　　迟言微微抬眸，“伍三姑娘，我无一丝武功，你若是实在不放心，多得是让人无力反抗的药，何必非要用这铁器锁我。”
　　伍承泠凑得更近了些，她呼出的气息淌过了迟言的鼻尖，又慢慢爬上了他忽闪的眼睫。
　　“贵语公子，如何能用迷药这种下作的东西。自然是要用这看得见摸得着的铁锁，囚着你，让你时时刻刻都知晓，你是我的。任你一身傲骨，在栖霞山庄，也得折了脊梁做奴。”
　　她的唇几乎贴上迟言微薄的唇。
　　迟言歪了头闪避。
　　却被伍承泠拉拽住衣领，旋即狠狠的吻了上去。
　　“秋迟言，你乖一些。后日便要成婚了，你若是不愿意和我做恩爱夫妻，我便让你永生都带着这幅锁。”
　　迟言难堪地闪避，用力过猛，整个人带着椅子向后摔去。
　　伍承泠忙伸手揽住他的腰，稳稳的将人扶了起来。
　　迟言稳住身形，后退两步，冷声道：“三姑娘自重。”
　　伍承泠有些失神地瞧着他薄唇上沾染她的艳红口脂，只觉胸腔里一团火热。她想伸手再将人拉过来，迟言却又往后退了两步。
　　她有些好笑地道：“秋迟言，人人都说你智谋过人能掐会算，你难道不知道你越是这幅模样，我越是放不下你，你不妨替自己算算，我多时会腻了你。到时不用你躲我，求着我我也是不会来的。”
　　迟言睫毛微动，“我只算天时地利，不算人心。”
　　伍承泠靠回倚背，“罢了，左右再饶你两天。你我亲事已定，你又能跑到哪儿去？”
　　迟言站在原地不动，伍承泠也坐在椅子上看他，起初他的脸色总还会有些愤怒的潮红，如今却来越冷淡了，她心中略有些酸，“秋迟言，明明之前，我也日日寻你，你都笑脸相迎，如今我们马上要成夫妻了，你却日日冷脸，让你笑一下，好生艰难。”
　　迟言静默片刻，声音依旧冷漠，“那是我当初笑错了。”
　　伍承泠：“你……”

　　迟言也不再理会，他移步到窗边书桌前，自顾自打开一本书看。
　　伍承泠又盯着他瞧了半晌，有些意兴阑珊，便走过去抢了他手中的书看，他也不恼，又抽了一本看。
　　过了一会儿，伍承泠将自己手中的书随手一扔，又抢过了他手中的书。
　　他略有些无奈的道：“伍三姑娘，你若是无聊，大可不必陪我在此看书的。”
　　伍承泠也不再装模做样，她将手中的书合上，“那你弹琴给我听。”
　　迟言拿过她合上的书，自己打开了继续看，“如今庄内戏子云集，三姑娘若是想听曲儿，尽可去听，何必拿我寻开心。”
　　伍承泠用手按住他的书，身子凑上前去，“都没你弹得好，你以前常弹琴给我听的，如今反倒不肯了，也罢，你亲我一下，我便不再缠着你。”
　　迟言当即道：“请三姑娘寻把琴来。”
　　伍承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