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衰》兰舟十里里

7、黑铁锁折断脊梁，娇三娘调戏新郎 二 他收了视线

　　床上的人脱离了挟制，渐渐从刚才那难以明状的渴望中回过神来，他大口喘了几口气，双手慢慢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咽喉，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
　　“三个。”

　　眼前人像是没想到他还敢讨价还价，冷笑了一下，“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他慢慢将自己被扯开的衣服归拢好，好整以暇地开口道：“既是你先有求于我，我自然有资格。”
　　她眼睛微缩，半晌没说话，他也不急。
　　终于来人先开了口，“说。”
　　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我不愿成亲。”
　　来人声音骤冷，“你好大的胆子，如今天下谁人不知你要与伍三姑娘成亲，大喜之日就在后天，现在想毁亲，栖霞山庄颜面何在？”
　　他面色冰冷，满是嫌弃与不屑，“伍承泠以我寒机阁阖府三十六条人命要挟成婚，你们伍家，还哪来的颜面？我要这门亲事不成，且我与寒机阁所有人，皆能全身而退。栖霞山庄不得再难为我半分。”
　　来人坐了下来，又啜了几口茶，道：“伍家三姑娘容姿绮丽，栖霞山庄富可敌国，你不过是略有几分姿色，这样的亲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你有什么不愿意的。等成了亲，你便是栖霞山庄的姑爷，金尊玉贵，整个江湖都要敬你三分。”
　　他有些好笑的抬眸，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铁锁，“敢问姑娘可愿意身负枷锁，被人这般金尊玉贵的养着？”
　　那人眼睛上下打量，讥讽道：“你这样的身子，即便给你敞开大门，你又能跑几步远？根本犯不着给你上铁锁，不过是你不够听话，伍三姑娘才以这样的手段教训你罢了。你若是听话些，她怕是疼你都来不及。”
　　他冷眼斜睨着面前人，“想必姑娘如落此境，当是个听话的。”
　　她却并不为脑，细细打量着眼前人，调笑道：“若是要许个你这般相貌的相公，我自然是听话的。”
　　他收了视线，“他日若真如此，姑娘可切莫忘了今日所言。”
　　她不再接话，喝着茶思索了片刻，床上的人也不催，冷静的瞧着她。

　　半晌，那人站起身来，“剩下两个呢？”
　　他微微愣了一下，他自然明白她在问他所说的另两个条件，但这人，当真答应了他第一个条件吗？她又能如何做？如今他被锁在此处，江湖群贤毕至，就算眼前人武功盖世，能将他带出去，那以栖霞山庄的权势，他又能去哪里？更何况还有寒机阁那么多人。
　　他虽自幼经脉俱废无法习武，但自诩聪明能掐会算，这些年也算是体面，可伍承泠却完全是个不讲道理的，三千寒鸦铁骑马蹄之下，他纵是再有七个头颅，也保不住阖府上下众人性命。
　　他认真地盯着眼前人，那人虽一脸漫不经心的笑，却一副气定神闲，泰然自若的模样，仿佛这世上没有她做不到的事。但能有什么法子可以取消这场婚礼？他这些天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伍承泠备受宠爱，容貌、家世、财富、地位样样不缺，性子娇蛮跋扈，不畏流言，铁了心强取也要与他成亲。更何况如今这场婚事天下皆知，栖霞山庄绝不会允许这场婚事出现任何变故。
　　唯一的解法，似乎只有他死。可他死了，寒机阁便能活吗？以伍承泠那样跋扈的性子，一把火烧光寒机阁也不是什么做不出来的事，而且他死了，那她所谓的忙，又要如何帮？

　　他攥了攥拳，最终只道：“还没想好。”
　　那人笑笑，像在意料之中，“行。想好再提。”

　　见他不再说话，她放下手中的茶杯，“你不问问我要如何做？以及我是谁？又要你帮什么忙？”
　　他连眼都没抬，“你若是连第一个条件都做不成，我又有什么必要知道这些。”
　　那人咬咬牙，若不是这事唯有他能做，她真想将这人一巴掌扇飞，手无缚鸡之力，被人锁着强逼成亲，不仅和她谈条件，还胆子肥嘟嘟的敢这般和她讲话。忍住忍住，在心里好一阵安慰自己，才没好气地道：“和你说话真是没意思的很。”
　　她起身从窗上翻了出去，月华顺着窗台照了进来，在地上投下她的一片影，刚好盖住了他的脸。
　　她回身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床上人错愕了片刻，不紧不慢地道：“迟言。”
　　那人低估了一句，“怪不得话少。”又冲着他莞尔一笑，“还请迟言公子明日务必弹琴一首，吹笛子也行，实在不行，唱首曲儿也使得。”
　　说罢不等他言语，便消失在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