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阿言 程武背挺得 ...

  •   程武背挺得笔直,像是听到了什么应激的话语,浑身肌肉绷紧,语气艰难:“是。”

      “现在起,拦住冲无机楼来的江湖人士,不要让他们踏入京都半步。”

      赵昭抱起雪竹,回身走了两步停下,“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彩衣愤怒不已,被程武捂住嘴直到他们走远。

      “你何必激他。”

      “从他手里抢过小姐并非不能做到...”

      “然后呢,幻蝶不知去向,你敢冒险让小姐和我们一路杀回去吗?”

      “我..”彩衣气短,无言以对。

      程武等彩衣冷静下来,两人沿着赵昭沿途的痕迹而去。

      京都漠北侯府的消息通传忙成了一锅粥。

      早晨刚散播完的消息,这还不到晌午又得改。

      传闻被山匪掳走沉溺于温柔乡的小侯爷突然回来了,还抱着一个重伤的姑娘。

      赵昭把人放进了落霞轩,管家拿着赵昭的令牌去宫里请太医。

      皇帝乐得在这小事上卖侯府一个面子,大手一挥,除了在各宫请脉的太医外,把整个太医署都送进了侯府。

      主家常年不在府里,上上下下的丫环婆子拢共不到十人,全部候在门外听令。厢房里气氛看着瘆人,他们在外面也是大气也不敢喘。

      床榻上浅黄织金锦面的锦被下,一截皓腕露出,太医轮着搭指号脉。

      “这位姑娘身上是否有外伤?”

      赵昭哪里知晓,忙招手叫进来一个丫环,丫环小心检查一番摇头:“没有。”

      “体表可有异常?”

      丫环还是摇头:“没有。”

      一轮过去,也没见哪位太医说话。

      赵昭问道:“太医可商讨出结论了?”

      “这..”都是些老家伙了,太医们左谦右让把资历最浅的推出来答话。

      徐志恭恭敬敬上前,“这位姑娘的脉象浮大无根,至数不齐,散乱不收,乃气血将脱,濒危之脉。”

      赵昭道:“可还有救?”

      几位太医此时倒是齐心,齐刷刷拱手道:“侯爷节哀。”

      赵昭:.....

      赵昭问道:“三月韶光,太医可有听说?”

      几位太医对视两眼,纷纷摇头。

      赵昭接着问:“若是中毒导致的能否诊断?”

      徐志看了旁边几位同僚一眼,回道:“一般中毒导致的脉象沉细而涩,虚数而弦,姑娘的脉象并不符合,而观姑娘脸,口,手等也并无中毒迹象,但江湖中奇人怪才多见,或真有我们未知之物也尚未可知。”

      “如此便谢过诸位。”赵昭躬身回礼。

      “不敢。”几位太医惶恐作揖,起身告辞。

      管家送着太医出去,厢房里一下安静了下来,小丫环也默默退下去。

      赵昭坐在床边,望向雪竹的眼神一片幽深,你到底是谁。

      “去查,无机楼,雪竹,三月韶光。”

      “是。”房间里响起衣料摩擦的声音,又立马归于宁静。

      自先帝暴毙,幼子登基,太后垂帘,他爹请命驻守漠北已有二十年。如今太后式微,皇帝收揽大权,是否有意敲打漠北侯府。京都闹山匪,京兆尹的脑袋再多几个也不够砍的。

      无机楼出现的时机过于巧合,或者本就是皇帝按插在江湖的密探。

      “少爷。”路浃手里拿着一团东西急匆匆进来,“有线索了。”

      赵昭接过锦帕,里面是一点粘腻的米胶。

      “易容术。”

      路浃点头,“昨日您失踪后,我在后院柴房找到了被迷晕的北坞,在他额角处找到这点米胶。”

      “看来昨日在书房当值的不是北坞。”赵昭道。

      易容术再精妙绝伦,也不可能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越是亲近的人越能察觉异常,除非他们都被蒙蔽了感官。

      “还记不记得昨天见北坞的场景?”赵昭问道。

      “记得,我..”路浃本能开口却顿住,脑子里关于北坞的画面竟是模糊不清的。

      赵昭不意外,敢绑他的人岂会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把东西拿给荷叶,让她看看易容术是哪派的手法;传信让子圣过来,见识一下传说中的无机楼秘术。”

      “是。”

      赵昭本以为这一趟只是接一纸诏书的活,不承想一场闹剧直接把他推上了风口浪尖。

      赵昭叹气,漠北侯府这两天的乐子比以往二十年都精彩,他们家到底是何时结了个这么大的仇家。

      正主认证的雪--仇家--竹意识深处,一玄衣女子坐在一汪清泉边,直勾勾地瞪着泉水里逐渐成型的小人。表情比苦大仇深好一点,约莫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三月韶光啊,这秘术不知道是无机楼哪位先人受了什么刺激捣鼓出来的。她要活生生的在意识深处陪着新出生的意念走完这三个月!

      泉水里的小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玄衣女子惨笑一声,倒在泉水边了无生趣。

      深夜的侯府被一阵阵扯着嗓子的哭声惊醒。

      守在雪竹房外的两个小丫环惊恐地看向对方,屋里传来的?太医不是说要死了吗?

      两个丫环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回头看,连滚带爬的去找了管家,带了两个仆从来点上灯守在外面,她们才敢进屋。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整个侯府灯火通明。

      “怎么回事?”赵昭披着外袍踏进门。

      伺候的两个丫环扑通一声跪下来,晃着脑袋抖着声音道:“奴婢不知,只是姑娘突然啼哭不止,我们说什么她也不理,就看着我们哭。”

      赵昭凑近床边看,雪竹哭声渐小,嘴巴半张着,两个眼珠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花容月貌此刻也显得怪异十足。

      “雪竹?”赵昭轻声唤道。

      意识深处的玄衣女子捂着耳朵翻了个身。

      床上的女子动也不动的望着赵昭,没有反应。赵昭探向她的脉,沉稳有力,根本不似下午的气血将脱之兆。

      许是耐心耗尽,女子嘴一咧,又开始嚎哭起来。

      “这!”赵昭手忙脚乱一通,也没碰到女子一根头发。

      深更半夜的,这哭个不停,他都不敢想明天的街头巷尾会流传着怎样的逸闻。

      “还杵在这干嘛,”赵昭怒斥身后两根木头,“想办法让她别哭了!”

      管家:...

      路浃:...

      无妄之灾。

      管家:“要不找块锦布把姑娘嘴堵上?”

      “来。”赵昭大手一挥,丫环赶紧翻出一张锦帕递过去。

      赵昭揉成一团,捏着雪竹的下巴塞进去。

      清净了。

      赵昭缓口气,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管家抬起衣袖攒了攒额角的汗,这哭得真叫人心慌。

      没喝两口,赵昭脸色一变,三两步跨至床边。

      只见女子脸涨得通红,眼睛也半耷上了,这人竟是连呼吸也忘了吗!

      赵昭扯出锦布,空气涌入,女子哭声渐起,喑哑低沉不复之前清亮。

      路浃蹙着眉,“要不打晕?”

      赵昭看他,眼神带着怀疑:“确定只会晕?”

      路浃:...不会晕着晕着就死了吧。

      这毒他们也没见过,哪知道发作起来会是什么样。

      ‘中毒者失去一切记忆,在三个月内走完生老病死,’

      倏地,赵昭想起程武的话,他只当是夸大其词,却不料世间真有如此奇毒。

      那如今便是生----孩童降世,啼哭不止。

      接下来呢?吃奶?

      “去,找个乳母过来。”赵昭吩咐道。

      “啥?”管家怀疑自己听错了。

      “等等!”赵昭完全不敢想象这样一张脸蛋埋在乳母胸口喝奶的情景。等她清醒过来,他们会被灭口吧。

      虽然记忆从头开始,但身子构造却是成人,想必不用从喝奶开始。

      “让厨房送点吃食过来。”

      “是,”管家匆匆离去。

      床上的人还在咿咿呀呀地哭着,赵昭一个头两个大,他指着门外的婆子:“你,去哄哄。”

      婆子站在床头也是无从下手,眼见侯爷面色越来越差,婆子心一狠,扶着雪竹坐起来靠在她身上,像安抚自己女儿一样轻拍着。

      哭声停了片刻,婆子脸上一喜,正要继续。哭声猛地溢出,呼吸顺畅的嗓门竟越来越大。

      赵昭目光一沉,婆子忙放下雪竹,跪下请罪,“婢子粗鄙,惊扰了小姐。”

      明明有效果的,路浃若有所思。

      “少爷身上沾了雪竹姑娘的气息,不如少爷去试试?”

      赵昭不可置信,他最倚重的心腹说出这种话:“男女授受不亲,你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您不是中午才抱过。”路浃蛐蛐道。

      赵昭耳力一绝,“那岂能相提并论!”

      “您换下的衣袍还没收拾,要不找个丫鬟婆子披.....?”眼瞧着气氛不对,路浃在主子眼神杀过来时马上换:“您不嫌弃的话我来...”杀意愈盛,路浃识趣地闭上嘴。

      赵昭来回踱步,终是败给了那魔音绕耳,路浃极有眼力见地取来了衣物。

      赵昭穿上那件还染有血迹的袍子,像刚才那婆子一般把人靠在自己身上,学着婆子的动作轻轻拍在雪竹的肩背上。

      找对了路子,哭声片刻便消停了。

      此时离得近了,赵昭才发现雪竹身上那股幽兰香气已经没有了。

      这是连体征都改变了吗?

      那你还是雪竹吗?

      ‘不是,’玄衣女子盘腿坐在清泉边,默念清心经,再不停下来,她都要被哭得烦死了。

      这货绝不可能是她。

      “既然你不是雪竹了,那这三个月便叫你阿言吧。”

      路浃闻言一惊,挑眉看去。

      赵昭,漠北侯独子,字言安。

      玄衣女子蓦地睁眼,眼神晦暗难明。

      阿言不知什么时候含了根手指在嘴里,津津有味地吮吸着,一样的眉眼下却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赵昭哄着她越发顺手,一边打发了路浃去催吃食。

      没一会路浃就拎着食盒回来了,两块切好的桂花糕,一碗乳粥。

      赵昭把阿言的手指解救出来,上面还有黏腻的口水。嘴里没了东西,阿言嘴一张还没开始嚎,一小块桂花糕送了进来。

      阿言动动腮帮子使劲地吸着,什么都没有,含着糕点哭起来。

      赵昭怕人呛着,赶紧扶着她俯身把桂花糕吐出来。

      “乳粥端来。”

      赵昭抱着阿言斜靠在枕头上,丫环舀起一匙乳粥吹凉送进阿言嘴里。

      阿言吞食不及,呛咳着涨红了脸,喷出的乳粥溅在两人身上,床面也是。

      丫环惊惧不已,跪下不停磕头,“侯爷恕罪,侯爷恕罪。”

      阿言“哇”的一声响起,赵昭一颗心猛跳了几下,闭着眼深呼吸。

      这大半夜的,还有完没完了!

      玄衣女子抚着额头没眼看。

      与侯府内院一路之隔的人家也亮起了灯火,只是犹豫许久也没敢叩开侯府大门问个究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阿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