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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莫不是看 ...

  •   景玉丹也不躲,待一人靠近,反身夺下他手中的木棍,重重地敲在左边那人面门上,他当即晕倒在地。

      另外两个地痞左右夹击,景玉丹脚底一旋,如一片被风卷起的白花瓣掠过诊桌,抬脚踹在其中一人后背,两人猛然相撞,相继跌倒。

      剩余一人见此竟转身欲跑,景玉丹直接将手中的木棍甩了出去,正中他的后背,他一头磕在门槛,从喉咙里发出两声呜咽,歪头一吐,满嘴血腥中落出两颗门牙。

      站在院外看热闹的老百姓,都掩唇偷偷笑了起来。

      景玉丹停下手,看着满地打滚的几个人,目光又转向周禄:“你现在是想接着跟我打?还是想让我给你先治疗手腕?”

      王䘵面色通红,又疼又臊,他看着倒在地下的手下,直起身:“你给我等着!”

      “我会恭候大驾。”景玉丹点了下头,“哦,我记得你爹有心口疼的毛病,病发时药石无灵,只能卧床。你回去告诉他,若是他能给我登门谢罪,我保证他药到病除。”

      “做梦!”王䘵狠狠地瞪了景玉丹一眼。几个歪歪扭扭的手下跟着主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人一走,院外的百姓就爆发出叫好声:“景大夫好身手!”

      “那些人就该打!”

      景玉丹冲众人笑了笑,扶起一把长椅:“今日无法问诊,等医馆修缮后大家再来吧!”

      “景大夫,我们来帮你收拾吧?”

      景玉丹连连摆手,可院外的邻居竟自发架起长梯,把匾额重新挂了上去,随即又入正堂要帮景玉丹收拾药柜,景玉丹以药材混杂难以分辨为由婉拒。

      等众人离去,景玉丹立即关上院门,门闩一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堂内,黄莺化成人形也冲了出来,“刚才吓死我了!”

      “怕什么!这种事我们又不是没遇到过。”景玉丹眨了眨眼,一挥手,一道金光闪过,无数粉白的花瓣有条不紊地将半扇药柜恢复原样。

      “对了,那个男人醒了吗?”

      男子被安置在东厢的软榻上,景玉丹进来,再次探过鼻息,端来一碗驱寒祛毒的汤药,捏着他的鼻孔强行灌了下去。

      到了傍晚,那个男子又开始高烧,身子滚烫,脸色呈一种濒死的灰色。伤口处偶尔会一颤一颤地抽搐,在昏迷中也紧紧咬着牙,似乎疼得厉害。

      景玉丹用手帕沾了水,点在他唇上。到了后半夜,再次给他换药熬药,整整一夜,折腾得妖都站不起身。

      第二天早上,人终于醒了。

      萧霁睁开眼的瞬间,记忆也恍恍惚惚涌入脑海,他目光转向伏在桌案的女子身上,试图起身,却牵动伤口,眉头猛地一拧,咬紧牙关,未发出一点声音。

      可这细微的动静还是被花妖捕捉到了,她揉了一把脑袋,睁开眼,看着榻上的人,“你醒了?”

      “这是……”他开口,声音嘶哑:“哪里?”

      “景氏医馆。”景玉丹走过来探他的额头,男子却警惕似的躲避。

      景玉丹见他这样,嘴角翘起,哼了一声:“又怕我杀你?你这人戒心真重!昨天若不是我救下你,你早就在溪边失温失血而死。”

      男子沉默了片刻,吐出两个字:“多谢。”

      景玉丹再次探出手,额头温度正常,转身从小火炉上端来一碗药汤:“先把这碗药喝了。”

      男子看着她递过来的碗,没有立刻接。他的目光从碗沿移到景玉丹脸上,又看着她的眼睛,清透纯净,又想起在溪边时她为自己上药……心底的戒备缓缓裂开一道细缝。

      终于伸手接过碗,一口饮尽,将空碗还给景玉丹,“姑娘的搭救之恩,萧某日后必会报答。”

      姓萧?景玉丹在心中暗自思忖,萧是国姓,此人是皇室中人啊!景玉丹又打量了他一眼,还别说,皇室的人长相确实出众。
      至少这人风姿凌然出众,面容俊朗深邃,鼻挺秀而眉英气,下颌线条也干净利落。虽然鬓角额发有些散乱,反衬得他天之骄子落尘埃,病弱苍白撑着那股子骄矜。

      接下来的两日,萧霁便住在医馆后院的厢房里。景玉丹每天给他换药、煎药,三餐也从灶上端来。

      傍晚时分,景玉丹端着晚饭踏进院子,忽听厢内里传来一声闷响,她赶忙走进去,见萧霁正扶着墙试图站起身。地上的铜盆被他带翻,水泼了一地。

      “你做什么?”景玉丹赶紧过去扶他。

      萧霁躲了一下,但身体虚弱,躲得不够快,被她一把捞住了胳膊。萧霁僵了一瞬,像是极不习惯被人触碰,但终究没有再挣开。

      “我想走一走。”萧霁道:“躺了太久。”

      “你伤口才开始愈合,”景玉丹将他按回榻上,蹲下身去拾铜盆,“此时还不宜下地。”

      萧霁低头看着她蹲在地上用抹布擦水,裙摆拖在地上沾湿了一片,发间那支木簪松了,一缕黑发垂在颊边晃来晃去。他移开目光,转向窗外那株白牡丹。都快到八月了,那牡丹花却还开着。

      “那是景玉牡丹?”萧霁问道:“这个时候还开?”

      那可是她的本体!

      景玉丹回头冲萧霁眨眨眼,“你竟认得牡丹品种?”

      “以前……我母亲很喜欢牡丹,院中种植很多,也就跟着认识了。倒从未见八月还能绽放。”

      “这是我专门培育,世间仅此一株,自然与众不同。”

      树枝上的黄莺啾了一声。

      萧霁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那条冷硬的直线。

      入了夜,前院的大门再次被叩响,对于深夜问诊的病人景玉丹已经习惯。打开门,竟是仁济堂的老板。他一身黑衣,被人搀扶着,捂着心口,颤颤巍巍跨进来,“在下王仲芳,听闻景姑娘神仙妙手,还请姑娘救救我这把老骨头……”

      一个侍女把院门关上了,另有一个仆从走到景玉丹面前,奉上一个木箱,打开,里面竟是满箱白银。

      景玉丹看着一行人,心中五味杂陈。景氏医馆与仁济堂因医价问题多有龃龉,以前也曾暗中打砸过景氏医馆,官府却以无证据为由草草结案。

      这一次,景玉丹并未报案,随意说出王仲芳有心口疼的毛病。谁曾想,这个花甲老人竟会真低下头请一个晚辈医治。

      景玉丹微垂眉目,将人请进了诊堂。

      后院,风卷树梢,一阵微风后,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墙头。来人一身黑衣,身形轻灵矫健,落地时一片落叶都没有惊动。

      可是屋内的人还是听见了,猛然起身抽出床头的剑,却听一个熟悉的女声,隔着窗棂压低声音喊:“殿下。”

      门从里面拉开,萧霁站在门后,月色照着他半边脸。中午在景玉丹面前那副温和病弱的模样褪得干干净净,此刻他眉宇间只有一层冰冷的戒备,“快进来。”

      黑衣人就摘下黑色风帽‌,露出紫袍箭袖,下跪道:“属下救驾来迟,还请殿下责罚!”

      “起来!”萧霁道:“你怎么找到此地?翊风呢?”

      “正是他找到的殿下,但见殿下伤势严重,不敢贸然行动。如今他在院外把风,我来带殿下离开。”

      萧霁坐回到榻上,沉默一瞬,问:“外面情况如何?”

      “大皇子的人还在四处搜山。按照咱们原先的计划,已放出消息,说你在坠崖时重伤不治,被河水冲走了。”

      “那朝中情势?”

      “张誉已经被大皇子的人盯上了。兵部及禁军统领倒还稳着,陈大人按你的吩咐按兵不动。只是——”战薇顿了一下,“大皇子昨日在府中宴请了礼部尚书,席间提到了‘东宫之位久悬,国本不安’的话。”

      萧霁笑了一声,声音极冷,毫无温度:“让他蹦!待他逼宫,咱们正可名正言顺杀了他!”

      “那我们……”

      “我先不走。”萧霁抬眸在简陋的室内扫了一眼,“借住此地反而掩人耳目。你们无事也不必过来,若需传信就用黑羽,免得你们被人跟踪。”

      “是。”战薇看了萧霁一眼,眉眼垂下,“那殿下保重身体,属下告退。”

      夜色浓郁,三两星子淡淡地挂在天幕。

      景玉丹从前院回来时,树上的黄莺莫名地啾了两声,景玉丹霎时顿步,又折身回到诊堂。不消片刻,黄莺就飞了进来,落到桌面,探头探脑地道:“刚刚有一个黑衣人进了厢房,与那男子聊了半刻,又翻墙离去了。”

      景玉丹眉头一紧:“聊了什么?”

      “我就听见什么皇子,被谁盯上了,又要杀了谁。”黄莺撇了撇嘴:“我就说他不是好人,你还要救,这一收留就是四五天,你莫不是看他长得好看,看上他了?”

      景玉丹一个指头弹到了黄莺的头上:“胡说八道什么,我明天就让他走。”

      偏巧第二日是个阴雨天,景玉丹打开房门,雨滴树梢,黄莺在檐下的小窝睡着。院中那株白牡丹被风吹得东飘西晃,花瓣被雨水打得都低下了头。

      景玉丹走上前,指尖凝出一道仙诀,一道金光化成透明的圆形屏障,罩在牡丹周围。雨珠活了似的从花瓣上一滴一滴地跳下来,白色花瓣也重新舒展开。

      景玉丹走到厨房,煎完药,又熬了一碗粥,仅有一碗。她与黄莺无需食五谷杂粮,可院内还有一个凡人,为了功德,她不得不动火煮羹汤。

      萧霁仍在睡着,景玉丹喊了他一声,他翻了一个身,咕哝一声接着睡。

      “别装了!”景玉丹将药递给他:“喝完后,让你的人带你走吧!”

      萧霁一怔,坐起身,目光停留在她脸上,久久地凝视着。

      景玉丹瞧他这样,解释道:“并非是我赶你,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回去之后安心静养,一月之后才可动武。”

      “可是……”萧霁低下了头:“为何我的伤口还是很痛?景大夫,你确定我已经好了吗?”

      景玉丹竟当了真,立即靠过来,“你把上衣脱了,我瞧瞧。”

      一时间,室内陷入寂静,景玉丹抬眸,见萧霁没动,面色如常,只是那漆黑的眼珠多了一层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

      “快点啊!你不是伤口还疼吗?”

      萧霁缓缓解开衣带,褪下半边衣袍。烛光下,他肩背线条利落分明,腰腹那道刀伤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边缘仍有些红痕。

      景玉丹凑近看了看,又用指腹轻轻按了按痂壳周围,“痒不痒?”

      萧霁的肌肉几不可见地绷了一下,“痒……”但面上纹丝不动,只是垂下眼,看着景玉丹近在咫尺的发顶。

      “正在愈合。”景玉丹嘴里念念有词:“虽未完全愈合,但也并未发炎,再涂两日药膏就好了。”

      “那伤势并未好,怎么这么着急赶我走?”萧霁装得温顺又委屈。

      “这……”行走人间治病救人,景玉丹一向是吃软不吃硬,最见不得人家温软哀求,更何况还是一个有伤在身的大男人。

      景玉丹讪讪地道:“那……你再休养两天吧!”

      “多谢景大夫!待我伤好后,必携厚礼登门答谢。”

      萧霁目送景玉丹走出房门,唇边那点温和的弧度缓缓收了起来。

      片刻后,一道乌黑飞影落在后院的窗台,萧霁从黑羽腿间取下信件,展开:此地不宜久留。刺客沿河梭巡,不日便至陵州。明晨来接殿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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