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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早饭事故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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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闻笙是被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的。
"小姐!小姐快起来!老爷夫人都在前厅等着用早饭呢!"喜鹊在门外喊,声音又急又脆,跟敲梆子似的。
闻笙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她穿越过来才一天,时差还没倒过来,让她早起?门都没有。昨晚她可是翻来覆去到半夜,满脑子都是"我穿书了""我回不去了""我那个唢呐还在琴房里摆着,也不知道便宜了谁",想着想着,又爬起来把原主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翻出一匣子点心,吃了两块才睡着。
【催什么催,我昨晚看小说看到两点,让我再睡会儿……哦不对,我现在不用看小说了,我现在就是小说。】
门外,喜鹊的声音卡住了。
她家小姐刚才说"看小说看到两点"——两点是什么?小说又是什么?是话本子吗?可小姐平时不爱看话本子啊,她房里连本闲书都没有,倒是有一摞《女戒》《女德》,蒙了厚厚一层灰。
喜鹊站在门口,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决定当没听见,继续敲门:"小姐,您再不起来,夫人该生气了。昨儿夫人就说了,今儿早饭要一家人齐齐整整的,谁都不能缺。"
闻笙在被窝里挣扎了三秒钟,认命地爬起来。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床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心想:齐整什么齐整,我一个现代人,早饭向来是边走边吃的,谁家还兴一家人排排坐吃早饭啊?
她坐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清秀的小脸,叹了口气:【行吧,既穿之则安之。今天先探探情况,看看这闻府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不对,估计回不去了。那就先琢磨琢磨,怎么把唢呐捡起来。】
她一边想一边让喜鹊给她梳头,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古代有没有唢呐?应该有,唢呐是传进来的乐器,叫什么来着……"琐嘹"?还是"苏尔奈"?反正古代就有,还分大唢呐小唢呐,红事吹《百鸟朝凤》,白事吹《哭皇天》,都是正经曲目。
【太好了,只要古代有唢呐,我就有饭吃。等我练成了,一曲百鸟朝凤,惊掉全京城的下巴。】
喜鹊给她梳头的动作越来越慢。
她家小姐的心声,怎么越听越离谱?昨天说"搞艺术的",今天说要吹唢呐,还说"惊掉全京城的下巴"——小姐从前可是连大声说话都会脸红的性子,怎么一夜之间,心里话全变成这样了?
喜鹊心里七上八下,又不敢问,只能闷头干活,把闻笙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又挑了根藕荷色的发带给她系上。
闻笙收拾利索,跟着喜鹊往正厅走。一路上,她看见廊下扫地的婆子、院门口修剪花枝的小丫鬟,一个个都偷偷打量她,眼神古怪。有个小丫鬟手里的剪刀都停了,直愣愣地看着她,被旁边的婆子拽了一下才回过神。
闻笙纳闷:【这些人怎么都这么看我?我脸上有东西?还是我昨晚睡觉把头发睡炸了?】
婆子手里的扫帚一抖。小丫鬟差点剪到自己的手指头。
闻笙浑然不觉,大步往前走。她心里还在想:不过话说回来,这府里的下人,怎么一个个都跟没见过我似的?我这不还是我吗?
正厅里,闻老爹已经坐在主位上了。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蓄着短须,面相方正,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家常袍子,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个严肃古板的官老爷。闻母坐在他旁边,正低声说着什么,见闻笙进来,连忙住了口。大哥闻谨坐在下首,面前放着一碗粥,正低头喝粥,见妹妹进来,抬头冲她点了点头。
"笙儿来了。"闻母笑着招呼,"快坐,今儿个厨房熬了你爱喝的小米粥。"
闻笙规规矩矩地给爹娘请了安,又喊了声"大哥",才在闻谨旁边坐下。她坐下的时候偷偷打量了一下闻谨——这位大哥长得倒是斯文,眉眼跟闻母像,就是性子看着有点闷,半天没抬头,一碗粥喝得认认真真。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早饭:一盆小米粥,几碟小菜,一笼包子,还有几块酥饼。卖相看着还行,就是那粥熬得有点……稀。米粒在汤里稀稀拉拉地飘着,跟泡了个澡似的。
闻笙盛了一碗,喝了一口。
【这粥熬得跟洗锅水似的,米都没开花,我们家厨子是不是没睡醒?还是说,古代管这叫"省米"?】
她这话一出,整个正厅的空气忽然安静了。
闻老爹的筷子停在半空。闻母的手一抖,勺子"当啷"掉进碗里。闻谨正喝粥,闻言"噗"地呛了一口,粥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赶紧放下碗,捂着嘴猛咳。
四个人,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闻笙。
闻笙正低头喝粥,感觉气氛不对,抬起头:"怎么了?"
"没、没什么。"闻母干笑,声音都发虚,"笙儿,粥好喝吗?"
"还行吧。"闻笙昧着良心夸了一句,心里却想:【也就那样,比我们学校食堂的强点有限。食堂大师傅好歹知道米要开花,这粥纯属米在水里泡了个澡。】
"咳咳咳——"这回是闻老爹,一口粥呛在嗓子里,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涨红了。
他盯着自家闺女,眼睛瞪得溜圆,下巴上的短须都跟着抖了两抖。
他刚才……是不是听见他闺女说"我们学校食堂"了?"学校"是什么?"食堂"又是什么?他闺女明明从小就养在深闺,连府门都很少出,上哪儿知道的这些词?
闻老爹张了张嘴,想说话,又觉得这事太离谱,说不出口。他扭头看向闻母,闻母正低着头,假装在喝粥,耳朵却竖得老高。他又看向闻谨,闻谨正捂着嘴,憋得脸通红,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忍的,半天没缓过来。
闻笙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夹了个包子咬了一口,又开始了:【这包子馅儿里放的葱也太多了,大师傅是不是跟葱有仇?剁得也不细,一口咬下去全是葱味儿,我这辈子没吃过葱这么重的包子。还有这酥饼,甜得齁嗓子,放糖不要钱吗?我们学校门口那家酥饼铺子,老板要是这么做生意,早倒闭了。】
"咳咳咳——"这回是闻谨,刚缓过来的他又呛着了,手里的包子"啪嗒"掉在桌上,他赶紧低头去捡,耳朵根都红了,也不知道是憋笑憋的,还是咳的。
闻笙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她放下筷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爹,娘,大哥,你们……都怎么了?今儿个怎么都这么不对劲?"
"没事没事!"闻母赶紧打圆场,声音又急又快,"你大哥昨晚看书看得晚,嗓子眼儿细,吃东西容易呛。爹娘也是,年纪大了,嗓子也细了。"
"对,嗓子细。"闻老爹跟着附和,还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老了,不中用了。"
闻笙将信将疑:"是吗?那我怎么觉得你们都在看我?"
"看你是觉得你今儿个漂亮!"闻母夸得真情实感,几乎要把"我们笙儿"四个字喊出颤音来,"我们笙儿穿这身鹅黄裙子,真好看!气色也好,看着就让人欢喜!"
闻笙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娘,您别夸了。"
她低头继续喝粥,心里又冒出一句:【我这鹅黄裙子算什么,等我有了钱,我要做十身,一天换一身,吹唢呐的时候转个圈,裙摆飞起来,那才叫好看。到时候我往台上一站,底下的人全得看傻了眼。】
闻母的眼睛亮了一下。
闻老爹的眉毛抽了抽。
闻谨的嘴角可疑地翘了翘,又赶紧低头喝粥,把脸埋进碗里。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他们闺女(妹妹)的心声,好像……真的藏不住了。
而且,听这意思,她还真打算吹唢呐?
闻老爹放下碗,清了清嗓子:"笙儿啊,爹问你个事。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话本子?"
"没有啊。"闻笙一脸茫然,筷子夹着半块酥饼,"我天天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看什么话本子。"
【看小说算看话本子吗?哦,我在心里看的,不算。再说了,我昨晚看的那本,结局烂得我想骂人,谁要看那种话本子。】
闻老爹:"……"
闻母赶紧岔开话题:"哎呀,吃饭吃饭,粥都要凉了。笙儿,再喝一碗?"
"再喝一碗!"闻笙把碗递过去,美滋滋的,"娘,这粥虽然稀了点,但胜在管饱。"
闻母:"……"
一顿早饭,吃得各怀心思。
闻笙是真没察觉,她美滋滋地喝了两碗粥,吃了一个包子半块酥饼,吃饱喝足,满足地叹了口气:【吃饱了就是舒服。要是能来杯珍珠奶茶就好了……吸溜,怀念那个味儿。可惜古代连个茶铺都只会泡清汤寡水的散茶,也不知道奶茶技术什么时候能传过来。等我攒了钱,高低得在京城开一家,让大晏人民也尝尝什么叫快乐水。】
"奶茶"两个字,又让闻家三口人同时僵住了。
这回连闻谨都绷不住了,他"噗"地一声笑出来,差点把粥喷了,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闻笙奇道:"大哥,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闻谨咳嗽两声,声音都变了调,"想起书里一个笑话。"
"什么笑话?"闻笙追问,"讲给我听听呗。"
"就是……"闻谨急中生智,"有个书生,读书读傻了,有一天跟他娘说,'娘,我想喝……奶……'"
他话没说完,自己先绷不住了,低下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闻笙莫名其妙:"这笑话哪儿好笑了?"
闻母赶紧打圆场:"你大哥昨晚没睡好,脑子不清楚。笙儿,快吃,吃完该干嘛干嘛去。"
闻笙"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早饭在一种诡异又热闹的气氛中结束了。闻笙起身告辞,要去后院消食。她刚走出正厅,就听见身后传来闻老爹压低了声音的咆哮:
"她这毛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爷,您小点声!"闻母也压着嗓子,"我昨儿就觉着不对了,笙儿的心声,咱们全听见了,她自己还不知道!"
"那怎么办?总得想个辙!她这么下去,今儿个能说'奶茶',明儿个就能说'炸鸡',后儿个还不得把咱家房顶掀了?"
"我想过了——先别声张。万一吓着孩子呢?再说了,这事传出去,咱们闻家的脸往哪儿搁?外人还不得说,闻侍郎家的闺女中邪了?"
"那也不能干瞪眼啊!"
"老爷,你听我说。我昨儿听笙儿心里念叨的那些话,虽然古怪,但听着都是些正经东西。她要真会吹唢呐,那就让她吹。咱们先看看,这孩子到底能闹出什么动静来。"
闻笙站在廊下,隐约听见"心声""声张"几个字,心里犯嘀咕:【爹娘在说什么呢?什么心声?什么声张?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她摇摇头,没当回事,溜溜达达地往后院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闻府上下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默契——
小姐的心声,全府都听得见。
但谁都不许说。
谁也不许提醒她。
就当……没听见。
毕竟,这瓜,太香了。
后院里,闻笙蹲在花坛边,随手揪了片叶子,在手里转着玩。
她心里想着事儿:【光知道古代有唢呐没用,得找到乐器铺子才行。我记得唢呐这东西,古代叫"琐嘹",军中、婚丧都用的。这京城这么大,肯定有卖乐器的铺子。就是不知道,一支好唢呐得多少钱,我现在的私房钱够不够?】
她摸了摸荷包,掂了掂——里面有几钱碎银子,还有几枚铜钱,是原主攒的零花钱。闻笙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一支普通的唢呐,怎么也得几百文吧?她这点钱,怕是连零头都不够。
【看来,得先想办法挣点钱。怎么挣呢?给人吹曲子?可我连唢呐都还没有。要不……先去乐器铺子打探打探行情?】
她越想越兴奋,连带着看花坛里的月季都顺眼起来:【等我找到了唢呐,先练上几天,找回手感。然后我就去乐坊街转转,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搭台子。凭我这手艺,还愁没饭吃?到时候,一曲吹出去,满街的人都得停下来听。】
墙角,喜鹊蹲在那儿,听她家小姐在心里把"创业计划"从头到尾盘算了一遍,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她默默地想:小姐这"心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从前她家小姐是个多安静的人啊,一天说不了十句话,安安静静地绣花,安安静静地看书,连走路都轻悄悄的。怎么这一夜之间,心里话跟倒豆子似的往外冒,还尽是些"唢呐""奶茶""学校食堂"之类听不懂的词?
喜鹊想了想,又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她知道小姐在想什么了,不用猜来猜去。以前伺候小姐,全靠猜——猜小姐渴不渴,猜小姐冷不冷,猜小姐是不是又闷闷不乐了。现在好了,小姐心里想什么,全跟念经似的往外蹦,她伺候起来,省心多了。
就是……她家小姐想的事,怎么不是唢呐就是奶茶?
"奶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喜鹊决定,待会儿去问厨房的刘婆子,看府里有没有人会做。
前厅里,闻老爹和闻母还在大眼瞪小眼。
"你说,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闻老爹压着嗓子,急得直搓手,"昨儿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满嘴'学校''食堂''奶茶'的?这些词,我活了几十年,一个都没听过!"
闻母比他镇定些:"我昨儿就发现了。你也别急,我瞧着笙儿精神头挺好,能吃能睡,不像病了。"
"那她这心声……"
"老爷,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闻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笙儿心里那些话,是……她上辈子的记忆?"
闻老爹一愣:"上辈子?"
"我昨儿听她说什么'搞艺术的''硕士''高中生',听着不像咱们这世道的话。"闻母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你想想,咱们笙儿从小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上哪儿知道这些词去?除非……她心里头,住着另一个人。"
闻老爹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咱们闺女……中邪了?"
"中什么邪!"闻母瞪他一眼,"我就是打个比方!我的意思是,笙儿心里那些话,说不定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本事'。你听她说要吹唢呐,说得头头是道,什么红事吹《百鸟朝凤》,白事吹《哭皇天》,像真会似的。万一她真会呢?"
闻老爹沉默了一会儿,嘀咕道:"咱们闻家,祖上三代都是读书人,到笙儿这儿,去吹唢呐?说出去,我的脸往哪儿搁?"
"脸面重要还是闺女重要?"闻母一句话把他噎了回去,"再说了,还没影的事,你急什么。先看看再说。再说了,她要真能在京城吹出名堂来,那也是一门本事。你管她是吹唢呐还是弹古琴呢。"
闻老爹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反驳。
两口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决定——这事,先瞒着闺女,看看再说。
闻笙不知道爹娘已经就她的"心声"问题开了一次家庭会议。她蹲在后院盘算完创业计划,拍拍手站起来,正要回房,忽然想起一件事。
"喜鹊!"她喊。
"哎!"喜鹊立刻跑过来,"小姐,您吩咐。"
"我爹呢?在书房吗?"
"老爷在前厅跟夫人说话呢。"
"哦。"闻笙想了想,"那算了。喜鹊,我问你,咱们京城,有没有那种……卖乐器的铺子?就是卖琴啊、笛子啊、锣鼓啊那种?"
喜鹊眨眨眼:"有啊,乐坊街就有。小姐,您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随便问问。"闻笙说,"我听说乐坊街挺热闹的,想去逛逛。"
喜鹊看着她家小姐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小姐刚才心里还念叨着"唢呐"呢,这会儿就要去乐坊街,她该不会……真要去买唢呐吧?
"小姐,"喜鹊试探道,"您去乐坊街,该不会是想买……唢呐吧?"
"怎么可能!"闻笙矢口否认,声音都高了八度,"我就是去逛逛!看看热闹!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乐器!"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喜鹊怎么猜这么准?她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还是我脸上写着"我要买唢呐"几个字?】
喜鹊:"……"
她不是蛔虫。
她是刚上任的、小姐心声的忠实听众。
喜鹊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决定从今天起,把"小姐爱去哪儿""小姐想买什么""小姐又念叨了哪些听不懂的词"这些事,都记在小本本上。
毕竟,她家小姐,好像真的要搞出点大动静了。
她得提前记好账,省得到时候忙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