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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成官家小姐 闻笙是被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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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笙是被饿醒的。
不对,是气醒的。她昨晚熬夜看完那本《将军家的小姐》,结局烂得她想砸手机——男主死了,女主出家了,作者在最后一章还打广告卖面膜。她气得在被窝里骂了十分钟,什么"骗我感情""浪费我青春""面膜你个大头鬼",骂得口干舌燥,然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临睡前她还在想:明天一定要去评论区写个三千字长评,让作者知道什么叫"读者的愤怒"。
再睁开眼,头顶是绣着鸳鸯的纱帐,鼻尖是陌生的脂粉香,窗外传来鸟叫,还有……女人的说话声?
闻笙眨眨眼,盯着头顶的帐子看了三秒。她的出租屋天花板呢?她贴在床头的唢呐海报呢?那可是她花三十块钱打印的,上面印着"唢呐一响,黄金万两"八个大字,她宝贝得很。
"小姐醒啦!"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从门口探进头来,声音脆生生的,眼睛又大又亮,跟漫画似的。她穿着一身青色的粗布衣裳,袖口还沾着一点水渍,显然刚干完活。
闻笙张嘴想说话,嗓子干得冒烟:"……水。"
小丫头立刻端了杯温茶过来,手脚麻利。茶盏是细瓷的,白底青花,一看就值钱。闻笙接过来灌了两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脑子才慢慢转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是水红色的寝衣,料子滑溜溜的,绣着缠枝花。她扯了扯领口,又摸了摸料子,心里默默感叹:这手感,比她那件睡了三年的纯棉T恤强多了。
再摸摸头发,一头又长又黑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又顺又亮,比她的头发长了一倍不止。闻笙揪起一缕闻了闻,一股桂花油的味道。
闻笙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看自己的手,细白细白的,指甲修得圆润,涂着淡粉色的蔻丹。她记得自己昨天还在琴房练唢呐练到手指起茧,指甲缝里全是机油味——她那个宝贝唢呐的哨片,吹之前要用温水泡,泡完要擦,擦完要上一点油,讲究得很。练完琴她还得去食堂打饭,食堂阿姨手一抖,红烧肉就少了三块……
不对,重点不是哨片,也不是红烧肉。
闻笙猛地坐起来,把小丫头吓了一跳。
"你……"闻笙盯着她,"你叫我什么?"
"小姐啊。"小丫头眨眨眼,一脸茫然,"小姐,您是不是还没睡醒?奴婢给您打水洗脸?"
小姐。奴婢。纱帐。脂粉香。
闻笙慢慢把这几样东西拼在一起,心里冒出一个离谱又熟悉的念头——她穿书了。
她昨晚看的书叫什么来着?《将军家的小姐》。女主是个将门虎女,叫苏什么来着……不对不对,她记得那本书女主家是武将,父兄都是领兵的,家里应该挂满了刀枪剑戟,院子里应该养着大狼狗,可眼前这院子,窗明几净,花木扶疏,小丫头说话细声细气,排场跟那本书完全不一样。
闻笙顾不上了。她一把抓住小丫头的手:"你叫什么?这是哪儿?我爹是谁?"
小丫头被她问懵了,愣了愣才说:"小姐,您今儿是怎么了?奴婢是喜鹊啊。这儿是闻府,您爹是户部侍郎闻大人啊。"
闻府。户部侍郎。
闻笙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没看过什么户部侍郎家的小姐的书啊?她昨晚看的是将军家啊!
她赶紧在脑子里扒拉自己看过的书单:昨天是《将军家的小姐》,前天是《废柴逆天》,大前天是《王爷的替嫁新娘》……都不对,这些书的女主一个在将军府,一个在修仙界,一个在王府,没一个是户部侍郎家的。
难道……是她前几天随手点开的那本《心声大喇叭》?那本书她看了三章就弃了,因为评论区说后面写崩了,女主的人设也塌了。那本书的女主好像是……官家小姐,家里有个什么侍郎爹,然后心声会被人听见……
闻笙心里一凉。
她赶紧回忆那本书的设定:女主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姓闻?闻什么……
"闻笙?"她试探着问。
喜鹊更懵了:"小姐,您不就是闻笙吗?"
完了。
闻笙,书里那个倒霉女主,心声全天下直播的那个。她记得评论区说,这女主穿书第一天就被全家发现了心声的秘密,然后一辈子都在社死,什么"当众放屁""被全京城听到心里骂人""社死场面能编成册"——她当时还觉得这设定挺有意思,可惜作者写崩了。
现在,她成了那个倒霉女主。
闻笙眼前一黑。她宁愿穿成将军家的小姐,好歹能舞刀弄枪,打死人不犯法……不对,她一个吹唢呐的,舞什么刀。她宁愿穿成修仙界那个废柴,好歹还能修仙……不对,她一个学民乐的,修什么仙。
她就想安安静静吹个唢呐,怎么就这么难。
"小姐!小姐您别晕!"喜鹊急了,伸手来扶她,"您是不是魇着了?奴婢去请大夫!"
"不用请大夫!"闻笙一把拉住她,"我就是……刚睡醒,脑子还没转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穿都穿了,先看看情况再说。万一那本书的设定她记岔了呢?万一心声外放是假的呢?她一个二十一世纪大好青年,唢呐硕士在读,不能刚穿书就把自己吓死。
她盘腿坐在床上,把原主的记忆捋了一遍——好消息是原主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温温柔柔的,琴棋书画都学了些,没仇人,府里上下都疼她;坏消息是,原主今年十六,正到了议亲的年纪,闻母这两天正张罗着给她相看呢。
议亲。闻笙想到自己一个现代女性,刚穿过来就要被安排嫁人,心里就冒出一股无名火。
【嫁什么人嫁人,我是要吹唢呐的人!唢呐一响,爹娘白养,男人看了都慌!我练了十来年的唢呐,不是来古代当媳妇的!】
她心里骂得正起劲,忽然发现喜鹊站在床边,脸色惨白惨白的,跟见了鬼似的。
"喜鹊?"闻笙叫她,"你怎么了?"
"没、没事!"喜鹊的声音都在抖,"奴婢……奴婢去给小姐打热水!"
说完,喜鹊一溜烟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出门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倒,扶着门框才稳住身形。
闻笙莫名其妙。这丫头怎么回事?她也没说什么啊,就说了句……哦,她说了句"嫁什么人嫁人"。
等等。
闻笙心说,她刚才那句话,好像是心里想的,没说出来吧?
她张嘴试了试:"喂?"
没人理她。
"有人吗?"
还是没人。
闻笙松了口气。看来心声外放是假的,那本书的设定她记错了。她就说嘛,哪有那么离谱的事,心里想什么别人都能听见,那还让人活吗?
她美滋滋地从床上爬起来,站在铜镜前照了照——镜子里的小姑娘眉眼清秀,皮肤白净,虽然跟她本人有七八分像,但明显更精致更年轻,像是美颜开到了最大。她转了个圈,又凑近看了看,心说:原主这底子,放到现代,妥妥的系花级别。
闻笙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心里默默道:【还行,长得不亏。】
窗外的院子里,正在给花浇水的喜鹊手一抖,水壶"哐当"掉在地上,浇了一脚的水。
她蹲在花丛后面,捂着嘴,眼泪都快下来了。
她家小姐,好像中邪了。
不,不是中邪。喜鹊虽然年纪小,但也是府里的老人了,她听府里的老嬷嬷说过,这世上有些人,睡觉睡糊涂了,会说出一些胡话。可她家小姐这哪是胡话啊——她家小姐明明没张嘴,可那声音,就跟在她耳边说的一模一样!
喜鹊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做梦。
她想了想,觉得这事儿太大,她一个小丫鬟扛不住。她决定待会儿就去后院找老嬷嬷,问问小姐这种情况,到底是中邪了,还是……还是她们闻府要出什么大事了。
闻笙不知道这些。她正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心里盘算着:既然穿都穿了,那她这身本事也不能白瞎。唢呐,她是一定要吹的。管他是将军家还是侍郎家,她闻笙走到哪儿,唢呐就要响到哪儿。
门外,闻母的声音响起来:"笙儿?醒了没有?醒了就起来梳洗,明儿个你三姑母要来,说是有门好亲事要给你相看。"
闻笙心里咯噔一下。
好亲事?
【相看什么相看,我一个搞艺术的,不搞包办婚姻!我要是嫁了人,以后还怎么背着唢呐走南闯北?还怎么在红白事上大显身手?】
她这一嗓子,喊得屋外廊下扫地的婆子、院门口站着的两个小丫鬟、厨房里烧火的厨娘,全听得清清楚楚。
婆子手里的扫帚停住了。小丫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还小声问:"姐姐,小姐说'搞艺术的',是什么意思?"另一个摇摇头:"不知道。听着不像什么好话。"厨房里烧火的厨娘往灶膛里添柴的手顿在半空,半晌才回过神来,自言自语:"小姐这是……想嫁人还是不想嫁人啊?"
大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小姐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又新鲜,又……怎么说呢,还挺有意思。
喜鹊端着热水回来,一进门就看见闻笙坐在床边,气鼓鼓的,像只炸了毛的小猫。
"小姐……"喜鹊小心翼翼地把铜盆放好,绞了帕子递过去,"您别跟夫人置气,夫人也是为您好。您想想,城南赵家的二公子,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人家说了,只要您点个头,明日就下聘。"
"我没置气。"闻笙接过帕子擦了把脸,闷声道,"我就是觉得,嫁人这事儿吧,得我自己说了算。我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让我嫁?凭什么?万一他长得跟年画上那个胖娃娃似的,我还不得哭死?"
她说着,心里又补了一句:【嫁了人我还怎么吹唢呐?我练了十来年的本事,不能毁在古代的包办婚姻上。再说了,我这辈子是要当大乐师的,不是给人当少奶奶的。】
喜鹊手里的帕子"吧嗒"掉进了铜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小姐!"喜鹊声音都变调了,"您、您会吹唢呐?!"
闻笙一愣:"你怎么知道?"
喜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能怎么说?难道说"小姐,您刚才心里想的话我都听见了"?
不能。她家小姐从小规矩,要是知道自己心声被人听去了,还不得羞死。再说了,她也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能听见——她自己还想不明白呢。
喜鹊只好含糊道:"奴婢……奴婢猜的。小姐从前不是学过琴吗?想必……想必乐理是相通的。"
"那是琴,不是唢呐。"闻笙纠正她,一脸认真,"唢呐比琴带劲儿多了,一吹起来,百鸟朝凤,千军万马都压不住。你听过唢呐吗?就是那种,一吹响,全村人都知道谁家办喜事的那种。声音又亮又冲,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
她说着,眼神亮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特别美好的东西,手指还不自觉地虚握着,比划着吹唢呐的姿势。
喜鹊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好笑。她家小姐这是怎么了?一夜之间,跟换了个人似的。从前的小姐,说话细声细气,走路都是慢悠悠的,哪会像现在这样,眼睛亮晶晶的,说唢呐说得眉飞色舞?
她猜对了。可不是换了个人嘛。
闻笙磨磨蹭蹭地梳洗完毕,换了身鹅黄色的裙子,又被喜鹊按在镜前梳了个灵巧的发髻,插了根素银簪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转了个圈,心说:【还行,像个大家闺秀。就是不知道这衣服勒不勒,我吹唢呐的时候得深吸气,要是勒得慌,可没法发挥……】
喜鹊手一抖,簪子差点插歪。
"小姐,您……您别想了。"喜鹊干巴巴地说,"明儿个见客,您就……您就先想想怎么说话,别想唢呐。"
"我想我的,又没人知道。"闻笙理直气壮。
喜鹊:……
行吧,小姐您高兴就好。
闻母是半个时辰后到的。她是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妇人,眉眼温和,穿着一身石青色的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一进门就先拉着闻笙的手上下打量,心疼道:"瘦了,这脸都尖了。是不是昨儿没睡好?还是厨房的饭不合胃口?"
"娘,我没事。"闻笙被她拉着,有点不自在。
原主记忆中,闻母是个极温柔的人,对她百依百顺,从小到大没大声说过她一句。按理说,这样好的娘亲,原主应该很亲近才对。但闻笙是魂穿过来的,记忆是记忆,感情是感情,她一时半会儿还代入不了,只觉得被一个陌生的"娘"拉着,浑身别扭。
【娘是挺好,就是催婚催得太急了。我才十六,十六啊!放现代还是高中生呢,高中生早恋都要被请家长的,结果搁这儿,十六岁就要嫁人了?】
闻母脸上笑容一僵。
她刚才……好像听见了什么?
她分明听见女儿说"放现代还是高中生"——"现代"是什么?"高中生"又是什么?还有,什么叫"请家长"?
闻母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屋里只有她、闻笙和喜鹊。喜鹊低着头,装鹌鹑。
闻母试探道:"笙儿,你方才……说话了?"
"没有啊。"闻笙一脸茫然,"娘,您听岔了吧。"
闻母:"……"
是她听岔了吗?可她明明听见女儿说"放现代还是高中生"——那声音清清楚楚,就在她耳边,跟女儿平时说话一个调子。
闻母压下心里的疑惑,拍拍女儿的手,笑道:"是娘听岔了。来,娘跟你说正事——过两日你三姑母来,是给你说亲的。城南赵家,赵老爷家的二公子,听说长得一表人才,读书也好,今年刚中了秀才。你三姑母说了,这门亲事,十有八九能成。"
【秀才?那不就是个刚过法考的小朋友?我一个硕士,嫁个高中生?还是没毕业的?再说了,读书人最讲究规矩,我要是天天吹唢呐,他不得嫌我粗俗?】
闻母脸上的笑容又僵住了。
这回她听清楚了,清清楚楚,就是她闺女的声音,从她闺女的方向传过来的——可她闺女嘴都没动!她闺女正低着头,摆弄自己的袖口,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闻母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她活了半辈子,头一回遇见这种事。
她闺女的心声,她听见了。而她闺女本人,好像完全不知道。
闻母攥着帕子的手紧了又紧,脑子里乱成一团:这是中邪了?还是菩萨显灵?她闺女心里想的那些话,什么"法考",什么"硕士",什么"高中生"——这些词她一个都没听过,可听着又不像胡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总不能直接问"闺女,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闻母最后挤出一个笑:"那个……笙儿啊,娘忽然想起厨房还炖着汤,娘去瞧瞧。你先歇着,过两日三姑母来了娘再来叫你。"
说完,闻母几乎是逃也似的走了,出门时还差点撞上廊下的柱子。
闻笙看着她的背影,莫名其妙:"娘怎么了?脸都白了,是不是病了?"
喜鹊在旁边,默默低下了头。
"小姐,"她小声说,"夫人……夫人可能真是惦记着厨房的汤。"
闻笙"哦"了一声,没再多想。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开得正好的石榴花,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不管怎么说,她这穿书第一关算是过了。接下来嘛——得先找支唢呐。
她回头问喜鹊:"喜鹊,咱们府上……有唢呐吗?"
喜鹊:"……小姐,您要唢呐做什么?"
"吹啊。"闻笙理所当然地说,"我这么一身本事,总得找地方练练吧。"
喜鹊看着自家小姐,欲哭无泪。
她决定,待会儿就去找府里的老嬷嬷,问问小姐这种情况,到底是中邪了,还是……还是她们闻府要出什么大事了。
反正不管哪种,她都觉得,从明天起,她们闻府的日子,怕是要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