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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拒之千里 他原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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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叶安然赶在早自习前到了学校,进教室时,寒越正趴在桌上。她走到寒越旁边,将伞放到他面前。
寒越扫了眼叠得整齐的伞,又抬头看她,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扬起:“谢谢然然。”
叶安然没说话,转身到座位坐下,随手拿出昨天买的那本书来看。
正看得入迷,耳边不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她看过去,寒越满脸歉意地朝她笑了笑。
“抱歉,是不是吵到你了?”
她目光落在寒越有些苍白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转瞬,收回了目光。
早自习结束,叶安然余光瞥见寒越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侧头看了眼,寒越臂弯下的脸愈发惨白。
直到上课铃响,老师进教室开始上课,寒越依旧趴着没起来。
叶安然踌躇片刻,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顿时吸引了全班目光。
她看向台上的老师,声音平静:“他生病了。”
说完,她就坐下了。
老师愣了下,随即问:“那你们哪位同学,送下寒越同学去医务室?”
教室安静了几秒,最后坐在前排的班长举手:“老师,我送寒越去医务室。”
“好,那赶紧去吧。”
班长和他的同桌起身,过来扶着寒越往医务室走。
叶安然目光落回书页,没再关注外界的声音,只是看了半天,一页没翻。
约莫二十分钟后,班长和同桌回到教室。
老师问:“班长,寒越怎么样?”
“医务室的老师已经给他打了退烧针,应该很快就好了。”
“那就好。”
老师点了点头,接着继续讲课。
叶安然的手微微顿了下,很快开始翻页。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寒越回了教室,脸色已经恢复正常。
他买了饮料给班长和其同桌,并道了谢。
周围同学陆续朝他开口。
“寒越,你都感冒发烧了,你同桌也不知道去看看你。”
“就是啊,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担心你,也太无情了。”
“她就是没有心。”
寒越目光冷淡地扫了过去,几人立刻噤声。
他回到座位坐下,把一瓶牛奶放到叶安然桌上,眉眼带笑:“然然,谢谢你。我知道,其实是你让他们把我送去医务室的。”
叶安然头也没抬,将牛奶推开。
寒越看着那瓶被她推到自己桌上的牛奶,也没有不高兴,只是默默放回了包里。
下午放学,叶安然离开学校,往城东方向走去。
城东有座五层高的市图书馆,馆内藏书繁多。叶安然时常会在放学后到市图书馆逛一会儿,今日也不例外。她打算去找一本数学书,昨天在书店没有买到。
她到附近随便吃了碗面,便进图书馆开始找书。
等她再次从图书馆出来,天已经黑了。她将借来的书小心装进书包,沿着原路返回。
走到三岔路口,前面的人行道红灯还在闪烁。
她停在原地,目光随意扫过四周,视线忽然顿住。
旁边巷口的墙面上,几道影子若隐若现,像是有人在打架。她盯着那处看了几秒,抬步过去。
巷口,三个男生围在墙角,身上都穿着职高校服,头发也染得五颜六色。
叶安然隐约瞧见,三人中间,一个男生蹲在地上,身上是平城三中的校服。
她一步步走近,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尤为响亮。
三个职高男生齐齐回头,看到她,瞬间瞪大了眼,缩起脖子后退了几步。
叶安然看清三人的脸,没想到竟还是“熟人”。这仨半年前曾打劫她,最后差点去了医院。
高个男生露出讨好的笑:“不是,姐,你误会了,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们没想欺负他,是他自己突然蹲下的。”
说完,高个男又迅速瞥了眼角落的人,压低声音怒骂:“死绿茶!”
叶安然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向墙角,寒越抱膝蹲在那里,校服有些凌乱,抬头看过来时,眼眶微红。
“然然……”
叶安然眉梢微挑:“有意思?”
寒越抿着唇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低声开口:“我只是想……想让你多看看我。”
叶安然抬眸定定看了他足足十几秒,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寒越立在原地,望着叶安然的背影越来越远。他原以为,只要像小时候那样,就能引起她的注意。
*
晚自习结束,叶安然前脚刚走,寒越后脚就跟了过来。叶安然始终没有看他,目不斜视地走到公交站。
站台上,不少学生拥挤在那儿,一边等车一边闲聊。
叶安然并未上前,静静地站在人群外。
寒越默不作声地站到她旁边,隔了半米。
这时,一辆公交车朝这边驶来,在站台前停下。叶安然看了眼,恰是自己要乘坐的那辆车。
车门开了,但她没动,她不喜欢待在过于拥挤的空间里。
寒越也没上车。
没等多久,又一辆同路公交车驶来。叶安然过去刷卡上车,寒越立刻跟上。她没再特意躲,只是坐到窗边座椅,把脸转向窗外,目光渐渐放空。
寒越坐到她旁边,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的侧脸。
半小时后,到站下车。叶安然停在站台边上,视线落在跟过来的寒越身上,一言不发。
寒越朝她靠近,声音轻柔:“我想送你回家。”
“别做这些有的没的,我不需要。”随后越过寒越直接离开。
没走几步,她又扭头看他:“别再跟着我。”
寒越站着没动,眼底情绪翻涌。
没关系。
以前她是他的光,以后换他来做她的光。
直到叶安然已经消失在街角,他才转身走向另一边。
次日。
叶安然背着书包出门,刚到巷口,就见寒越站在那里。
他扭头看过来时,眼底漾起温柔笑意,又扬了扬手中的豆浆和包子:“然然,你还没吃早餐吧?我买了你喜欢吃的豆沙包和原味豆浆。”
叶安然没有理他,径直往前走。
寒越跑到她跟前,将包子豆浆塞到她手里:“然然,你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说完就跑开了。
叶安然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她抬手轻轻丢进旁边垃圾桶,大步离去。
自从叶鑫给她下了几次迷药,她再也不敢吃别人给的东西,哪怕那人是她曾经熟悉的人。
就连她自己的东西,只要离了眼,都不会再吃一口。
寒越站在街角树下,远远望见了这一幕。周围人来人往,他却像被定住了一样,盯着那处一动不动。
*
半小时后,寒越到学校时,早自习已经过去十分钟。
教室门口,恰好遇上过来巡视的班主任方靖。方靖问他迟到原因,他只是垂头站着,一言不发。
方靖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放他进了教室。
方靖却没急着走,而是站在教室外面,望着坐在教室后排的那两人,陷入沉思。
他隐隐猜到,寒越的情绪与叶安然有关。
叶安然是他们高二(13)班最难搞也是最孤僻的学生,她几乎从不主动与人交流,就连上课迟到和无故旷课都成了家常便饭。
他曾给叶安然的父亲打电话说起此事,叶鑫无奈回应:“老师,不是我不想管,我是真管不了她。她性子太倔了,谁的话都不听。我每次都苦口婆心跟她说话,结果完全不搭理我。”接着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充满疲惫,“孩子长大了,到叛逆期了,管不了了。”
这话把他干沉默了,亲生父亲都管不了,他这老师又如何能管。
他只知道叶安然属于单亲家庭,别的一无所知。
他曾提出到叶安然家家访,但每次都被叶安然以各种理由拒绝。他只好私下到叶安然家附近打听,邻居们聊起她时,无一例外,都是一些负面的话。而关于叶鑫,都是赞誉有加。
他想不通,叶安然明明有个好父亲,为什么还会如此孤僻。
对于叶安然,他觉得实在可惜和遗憾。他仔细观察过,虽然叶安然很少认真听课和写作业,但每次考试,不论题目多难,她总能维持在及格水平。
就拿他的数学来说,叶安然每次都是恰好及格,一分不差。有一次,模拟考的数学题目非常难,全年级只有十几个人及格,而叶安然就是其中一个。
他还看了叶安然的理科成绩,同样也是如此。
于是,他大概猜到,叶安然是在故意控分,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控分如此精准的人。
他多次找过叶安然谈话,尝试打开她的心扉,但显然都失败了。
最后,方靖收回视线,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整个早上,寒越没有和叶安然说过一句话,叶安然也没有看他一眼。
叶安然的状态时好时不好,偶尔会注意力涣散,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她只能趁着有精力的时候,集中注意力研究自己喜欢的东西。
最近她在看一本关于数学理论研究的作品,直到今天才结尾。
等她抬头时,教室里面只有寥寥几人。寒越也还没走,似乎在看书。
她收拾好书包,起身准备离开。
一旁的寒越连忙合上书塞进包里,背起包快步上前,跟到她身侧:“然然,我们一起回去吧。”
叶安然没有理他,脚步不停。
寒越垂眼不再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