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二重噩梦 墨无忧的大 ...
-
墨无忧的大脑瞬间拉起了警报，它在族里听过一种说法：有些特殊体质的人类会被噩梦长期关顾，噩梦会不断地折磨着他们的精神，长此以往，人会被一点一点掏空。
难怪族长会注意到她，简直是移动的自助餐。
为了人貘和平，看在族长的面子上自己就帮这一次。
墨无忧闭上双眼小声说道：“我开动了。
画面一转，她来到了穆筠的梦境。
刚站稳脚跟，一根巨大的肉粉色触手擦着她的头皮划过，将背后的高墙砸倒。
这是什么情况！？墨无忧吓得整只貘贴着地板躲闪，鎏金花纹上沾满了梦里的灰尘。
她抬头站在长得没有尽头的走廊里，头顶的广播滋啦作响：“现在是倒计时100天，作为高三学子，你们...”
旁边的教室内一片死寂，所有学生维持着相同的姿势，低着头麻木地写着试题，书桌上摞起的参考书将她们的身影吞没。
几人高的巨型粉色章鱼舞动着黑板擦和试卷，上面标注着各科试卷、成绩单。
“我**，这章鱼也太大了。”墨无忧骂了句貘族脏话，正要从背后偷袭，却看见走廊中间站着一个抱书包的女孩。
是更小的穆筠，身上穿着蓝白色校服，眼下挂着浓厚的青黑，此刻她抱着一摞卷子，指尖因为用力有些白，嘴里机械地念着：“我错了，我错了...”
粉色章鱼向她同时伸出了众多触手。
墨无忧心里那点火蹭地冒上来，倒反天罡，竟然敢在食梦貘的地盘里动手，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只会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貘来。
她龇牙低吼一声，鎏金色螺旋纹熠熠生辉，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耀眼，须臾间玄紫的身影涨大几倍，挡在小穆筠的身前。
墨无忧长鼻子一甩，打开靠近的触手，紧接着一口咬在章鱼的脑袋上，灰白的梦核显露出来。
核里传来刺耳的声音——
“你都高三了，考成这个成绩也好意思睡觉？”
“声音好听有什么用，长大了能当饭吃？”
“你要懂事，学会乖巧，少让妈妈操心。”
墨无忧怔怔地听着这些pua话术，原来人类的世界竟然是这样的吗？她心里感到难过，不知如何安慰，只能用尾巴轻扫小穆筠的身体，希望给予她一点力量。
...对，自己是来帮她的！
墨无忧用长鼻子伸到章鱼的头部里，准确地吸到那颗梦核，一口气直接从里面甩出来，在空气中看清了它的全貌。
浑身长满尖刺的圆球被她囫囵地吞下去，被里面的悲伤苦得眼泪汪汪，强装无事发生，端着貘族架子：“难吃，一星差评，下次不许再做这个梦了。”
墨无忧来到小穆筠的身前，此刻少女双眼空洞，迷茫着看着她，像是生锈的机器一样。
长鼻子轻点在她的额头上，一颗圆润的小球重新出现，原本竖起尖刺的灰白色梦核在食梦貘体内一番净化下，变为了樱粉色。
粉色章鱼触手小心翼翼地趴到小穆筠的脚边，原本恼人的试卷在触手灵活地操作下折成纸飞机、小狐狸、小船，它们悬浮在空中飘向教室内，那里正传出欢声笑语。
小穆筠愣愣地跟着它们，原本灰白色的教室充满了明亮的色彩，同学们勾肩搭背地讨论着今天食堂吃什么，晚自习偷偷跑去小卖部买零食吃。
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鸣声，金色的银杏树随风摆动，广播中响起流行音乐。
小穆筠手中的试卷散落在地上，她低下头看见一只玄紫色小动物在面前，浑身毛茸茸的，又像小猪又像小象，努力地摆出严肃的表情。
还不知道人类的名字呢？墨无忧在试卷上定睛一看，名字一栏写着：穆筠，原来她叫这个名字，还挺好听。
“咳，穆筠同学。”墨无忧模仿族长训话的调子，“本貘今日巡视梦境，发现此处氛围过暗、题目过多、快乐缺失，现已出手整改。”
小穆筠看着她，大胆地将她抱在怀里：“你是我幻想出来的哆啦A梦吗？”
湿润感从头顶传来，墨无忧看见少女的脸上流下两行清泪，就连她本人都没有意识到。
小貘心口一软，嘴上却傲娇地说道：“我是高贵的食梦貘，才不是什么abcd梦。”
“那你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会离开我吗？”小穆筠紧紧地抱住这根救命稻草，生怕她消失不见。
小貘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别过脸，尾巴尖却不争气地扫过女孩的手背：“这个嘛...要是你在梦境里开开心心的，说不定貘还会再来玩。你知道不，要多听听自己的内心，不要被他人的话语裹挟。”
“谢谢你，食梦貘。”
梦境没给她煽情的时间，场景顿时四分五裂，墨无忧失去支撑，跌坐在下个梦境的地板上。
该死，居然还有二重梦境，族长上次来没有发现吗？
墨无忧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她的灵力只能做到一天净化一次，这下糟糕了。
她警惕地打量着周围，却发现意外的眼熟，这不是穆筠的卧室吗？
令她稍微放松的是，这次穆筠是熟悉的模样，她坐在麦克风前，用低哑的嗓音一遍遍重复直播的结束语：“谢谢你们愿意聆听我的直播，晚安，做个好梦。”
看起来很正常？墨无忧跳到电脑桌上，左看右看没发现端倪，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等下，穆筠重复的语速为什么逐渐加快了！从1倍速、1.5倍速飞快地提升，很快墨无忧听不清她的话语。
墨无忧用鼻子拍打着穆筠的脸庞，试图让她清醒过来，可她嘴上的口型迅速变幻，“谢谢谢谢谢好梦好梦好梦。”
耳机在摇晃中滑落，穆筠的语速稍微放缓。
对了，她这是在助眠直播中，砸了手机也许能够将她从这种状态脱离。
墨无忧刚回头，却发现四周不知何时亮起无数块电子屏幕，弹幕文字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圣母在装什么、你笑起来好丑、不务正业的人。
还有许多不堪入目的话语夹杂在其中，让貘气得想直接撕烂屏幕，将背后的人揪出来暴打一顿的那种。
只会躲进屏幕背后的家伙，墨无忧尝试打碎它们，但很快恶意又像大海一样席卷小小的卧室，
在层层叠叠的弹幕背后，浮起一枚镜头样的梦核，冰冷地对准小貘，很快弹幕开始浮现新的文字，“怪物、四不像、丑陋的妖精。”
“你***，还盯上我了。”墨无忧破口大骂，激烈地与弹幕对线，奈何喷子数量众多，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她。
一番激烈的对喷后，墨无忧趴在桌边，眼前已经冒貘星，好累，我想回家。
她现在只想回到长辈的怀里把自己盘成一圈，尾巴盖住鼻尖，睡到天荒地老。
要不放弃吧...自己也没多少灵力了，大不了就是被噩梦欺负一下，小貘吸吸鼻子，鎏金纹已然黯淡下来。
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身上，几乎没有任何温度，墨无忧回头看向穆筠。
“救...救...我。”
在重复的话语中，穆筠艰难地吐出特别的字眼。
她唯一能求救的人是我，墨无忧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她想起方才梦境里小穆筠的眼泪。
周围的恶意还在不断地侵蚀着身边的区域，很快穆筠的瞳孔里只剩下冰冷的弹幕了。
“谢谢你，食梦貘。”感谢的话语不断回荡在耳边。
...
片刻之后，墨无忧无奈地想着，这下真是亏损最大化了，她冲着镜头弓起身子，明明已经没有力气了，气势依旧不落入下风：“来来来，最后一波自助餐，看本貘大胃王开炫。”
她从桌上一跃而起，周围的弹幕瞬间围上来，鎏金色的花纹发出最后的光芒，墨无忧用尽全力震开恶意，一口咬在镜头梦核上。
灯光重新亮起，小貘落入一个温暖的怀里，房间只剩下手机上唯一的屏幕。
上面是很普通的话，【谢谢你，晚安。】
穆筠捧着小貘坐在手机前，累瘫的墨无忧已经化成一块紫薯饼，即使这样还用鼻子硬撑着把金色的梦核推到她眼前。
小貘气若游丝，维持不住体面，虚弱地说道：“喂，人类，全都解决了，困扰你睡觉的坏东西都我都吃了，从今天开始好好睡觉。”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她看见穆筠伸出手指想要触碰她，脸上慌张的模样。
墨无心满意足地抖了一下耳朵，族长知道后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的，随即整只貘向下坠落。
第二天，现实世界里，暴雨停止了。
穆筠缓缓睁开双眼，天空微亮，甚至出现了一道彩虹，自己醒来时枕畔没有汗水，胸口也没有刺痛。
她查看电子手环的信息，上面显示的优秀睡眠让她感到陌生。
究竟发生什么了？穆筠摸着脑袋，努力回想起梦中发生的一切。
...学校...直播...对了还有那只食梦貘！她没说谎，她真的能够吃掉噩梦，自己有救了。
穆筠沉浸在喜悦中，她再也不会被噩梦困扰，也不会长期失眠，夜晚不再是难以度过的恐惧。
直到闹钟声响起，她才回过神，对，自己得去好好感谢一下那只食梦貘。
她迫不及待地推开上锁的房门，只见一坨小貘饼砸到鞋面上，原本玄紫皮毛失去了光泽，鎏金花纹也黯淡下来，墨无忧身上的起伏几乎没有，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
怎么会...昨天夜前不还是生龙活虎的样子，难道是吃噩梦的副作用，穆筠手指微微发颤，赶紧捧在手心确认她的呼吸。
还有气，是活的，她用手轻拍小貘的后背，发现没有任何回应，小貘静静地躺着，仿佛是睡着了。
穆筠还记得噩梦里小貘突然变身成威武的食梦貘大妖，一口将噩梦咬碎的模样。
是自己造成的...穆筠轻轻地将小貘放到被窝里，为自己之前的揣测和欺骗感到愧疚，动作越发亲近起来。
“抱歉...”穆筠的手悬在半空，许久后才落在她的背上，身体与手指接触的刹那，小貘的鎏金花纹开始闪烁。
...这是？穆筠抬起手，发现花纹又黯淡下来，手一放，花纹开始变凉，像充电宝的提示一样。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她将小貘托在手心，不一会儿就看见小貘的耳朵轻轻地动了一下。
太好了，小貘有救了，穆筠打心底为此感到庆幸，但很快她又不得不面对另一个问题。
外面的暴雨已经停下，作为帮助自己解决噩梦的恩人，她应该按照自己说的那样，让小貘赶紧离开，这是昨天她一直渴望的事情。
可穆筠坐在床上，看着掌心那团小小的重量，第一次清晰地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说：不行，要是后面噩梦又找上自己怎么办？
太自私了，她知道，铺天盖地的内疚感笼罩在心头。
噩梦里小貘的话语依稀响起，“你要多听听自己的内心。”
内心的声音吗...她知道后会原谅自己的，对吧...
穆筠拿出手机，落在绿泡泡软件上犹豫许久，最终还是遵从自己的本心，开始编辑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二重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