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前往远方 穆筠盯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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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筠盯着手机屏幕上刚注册好的小号，顶着初始头像，名字叫族长，在签名栏敲出“族人安康”。
做这一切的时候，她的心跳得很快，指尖甚至微微发抖，穆筠从小到大都是别人眼中的知心姐姐，没人知道她此刻正编织一个难以收场的谎言。
已经没法回头了，既然决定要走这条路，那就做得天衣无缝。
一周后的中午，墨无忧终于醒了，最先闻到的是饭香，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枕头中央，身上还盖着一小块空调被，大小刚刚好，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紧接着昏迷前的记忆在眼前一闪而过，犹如潮水般的恶意弹幕、还有她耗尽体内最后力量净化的镜头梦核，然后她的意识归于沉寂。
“我...没死？”墨无忧伸出爪爪开花，虽然浑身酸软，像是被族长用尾巴打过一顿，但是心脏还在跳动。
她脚步虚浮地从枕头上站起来，看到旁边正在充电的手机，上面有些未读消息，其中包括一条来自“族长”的发送。
墨无忧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用爪子尝试点击屏幕，顺利地进入聊天界面，看到族长与穆筠之间的消息。
【关于吾族后辈因昏迷无法回族之事，请穆筠小友帮忙转告，人貘交好一事族中尚未确定，食梦貘一族长久隐匿，部分人类传我等为不祥之物，实在有损威名。
经众貘商议，决定派遣你去协助穆筠小友在人间树立我族良好形象，广积善缘，此事关乎全族声望。你既在人间，正是最合适的人选。会议之事不必挂怀，安心留下即可。】
读第一遍时，墨无忧整只貘呆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消息，明明每个字都认识，怎么连起来就没明白呢，她反复观看着里面的内容。
第十遍后，她的尾巴激动地在身后摇晃，快得甩出残影，兴奋地说道：“族长是不是...在夸我？！我...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在刚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日期时，她不免有些担忧，昏迷多日导致她错过族里开会的期限，原本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醒来要面对又一条擅自逗留人间的罪状，结果等来的不是训斥，而是重塑貘族声望的重任！
墨无忧捧着手机嘿嘿笑着，激动过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太巧了。
她前脚刚因为救人耗尽灵力，后脚族长就知晓了情况？而且族长会用人族的法器吗？
小貘摆动的尾巴慢慢停下来，琥珀色的眼睛眯起，她也不是小傻貘。
她叼着手机踉跄地来到厨房，穆筠正在里面做饭，见她跑过来手上的动作一顿，神色有些慌张，但很快恢复如常。
这一切自然没有被墨无忧错过，她神秘地走到穆筠身边，佯装生气地说道：“人类！还不老实交代！”
竟然没有骗过小貘吗...穆筠苦笑着，正要开口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误。
墨无忧把手机举起，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了的语气，“你老实交代，族长是不是在我睡着的时候托梦给你了？”
穆筠怔怔地看着她，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勉强地露出笑容，“嗯，昨天族长来过一次，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汇报。自从你吃掉噩梦后，族长入梦的难度提高，于是我向她介绍了手机。”
难怪，她就知道族长老古董不会轻易用人类的法器。
“那她、她都说什么了？”墨无忧嘴上装作不在意，眼神却飘忽地看向穆筠。
穆筠用极其温柔的声音回答她，“她说...你做得很勇敢，是一只很厉害的小貘，以后靠你罩着我了。”
墨无忧害羞地别过头，轻哼一声，“这还用她说，我就知道。人，以后本貘罩着你。”
难为情是真的，被赶出族群的那天，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听不到族长的夸奖了，哪怕只是短短一句话，也足够让她放下怨念，谁让她是一只大度的食梦貘呢。
只是墨无忧没看见，在复述族长话语时，穆筠握着锅铲的指尖因为用力有些泛白，眼神不敢直视她。
小貘太好骗了，穆筠说什么，她就信什么，这份信任干净而炙热，压得她心口发闷，她从来就没有见过族长，躺在那部手机里的不过是一个深夜注册的小号。
愧疚感越发沉重，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以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她吧，对不起，到时候小貘让她做什么她都会答应的。
等穆筠整理好情绪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对了，族长让你在人间树立食梦貘一族的良好形象，我倒是有个提议，在我的深夜助眠直播间里，每天会有被失眠和噩梦困扰的观众，你要不要试着出镜？”
出镜？对于出现在陌生人类面前，墨无忧心里还是有些恐惧，流浪时遇到的不友善历历在目，她犹豫地说道：“可是我...没试过这样，不太好吧...”
穆筠蹲下身体，用合适的力道摸着小貘的脑袋，鼓励她：“放心，有我在，要是你觉得不适可以躲在镜头后面。”
话都说在这份上了，墨无忧点头同意，她看着穆筠的手有些奇怪，明明之前都保持一段距离，怎么突然这么亲近起来，是因为噩梦里发生的事情吗？
穆筠将她抱起放到餐桌上，在她面前伸出手：“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叫穆筠，很高兴认识你。”
“墨无忧，我也...也很高兴...”墨无忧将一只爪按在穆筠的掌心里，害羞地说道。
深夜十一点，穆筠的直播间准时开播，镜头中央，一团玄紫色的小兽端坐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屏幕。
开播的瞬间，弹幕飞速地在上面刷屏。
【啊啊主播这是什么！新玩偶吗？】
【主播从哪买的，好可爱，求链接！】
墨无忧紧张得尾巴尖都绷直了，看...看起来，好像...还好？
她按照穆筠教的动作，矜持地抬起小脸，用长鼻子碰碰麦克风，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哼”。
弹幕瞬时炸开了锅，纷纷猜测到底是什么，有的人说是ai生成的，有的人推测是穆筠用腹语扮演的。
穆筠随后出现在镜头前，低哑磁性的嗓音在直播间响起：“这是我的朋友，叫小墨。今晚她会陪我一起直播。”
朋...朋...朋友？她没有听错吧，穆筠说自己是她的朋友！
墨无忧矜持地用尾巴轻扫着穆筠的手，人，早说呀，貘同意你当朋友了。
随着穆筠读着今日的助眠故事，墨无忧逐渐沦陷在她的声音里，温柔的音色像羽毛般扫过耳廓，她悄悄把耳朵往穆筠的嘴边挪了一厘米，慢慢地耳尖尖快贴上声源。
她理直气壮地想，本貘这是在近距离了解穆筠的任务，方便后续更好地帮助她。
开播一小时后，弹幕的数量逐渐减少，一条ID叫“云溪妈妈”的超长弹幕在公屏上慢吞吞地飘过去，吸引了墨无忧的注意力。
【主播，我最近总做同一个梦，梦见我的女儿坐在车里挥手喊我妈妈，我一回头她就不见了。】
【去年的六月一日，我因为她月考成绩不好，跟她大吵一架，当时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她离开家之前跟我说：“妈妈我讨厌你！”，我没想到这竟然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她赌气出去散心，在十字路口时，一辆大货车右转没能看见她...交警说司机全责，所有人都在说不是我的错，可是我没办法原谅自己，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不跟她吵，主动道歉说我错了，她是不是就不会出门，不会出现意外...】
【从小她那么懂事...】
墨无忧警惕地站起来，她从文字里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与穆筠学校里的梦核相似，自责，悔恨，把不属于自己的罪名扛上肩，日复一日地审判自己。
这不是你的错，云溪妈妈，墨无忧在心底难过地说道。
“穆筠，”墨无忧小声提醒穆筠看弹幕，身侧鎏金花纹开始闪耀。
穆筠拍拍小貘的后背，示意知道了，她的目光飞速地扫过公屏，了解来龙去脉后对着镜头轻柔地说道，“云溪妈妈，如果您愿意，今晚请先留在直播间，跟随我们一同去看看云溪。”
城市另一端的大平层里，云溪妈妈靠在床头，泪眼蒙胧地盯着屏幕。
手机屏幕上一道白光闪过，她的呼吸停住了，主播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虚幻的影子。
虽然看不清她的脸庞，但云溪妈妈有预感，那就是女儿的模样，健康、鲜活，脑后的马尾辫一甩一甩，背着书包站在一片开满小白花的原野里，旁边还有蝴蝶围绕着她。
“...囡囡！”云溪妈妈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眼泪唰的一下流淌，女儿朝屏幕前的她挥手，带着灿烂的笑容。
与此同时，耳机里穆筠的声音传来，“云溪妈妈，您看到了吗？孩子不会撒谎，我想她更多地记住的是您的爱。”
“那场争吵或许你们双方都很委屈，人生短短几十年，我们每个人都只能陪伴一段路程，有的人早些下车，有的人晚些下车。
您总觉得是自己的过错，但意外向来是始料不及的，如果重来，您没有与她发生争吵，她也没有出门，这辆车或许从楼下飞速驶过。但命运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这不是您的错，云溪妈妈，我想孩子从来没有怪过你。"
画面里，女儿的身体朝远方走了两步，又不舍得回过头，做了一个口型。
云溪妈妈浑身颤抖，泪水几乎模糊了眼眶，她下意识地跟着念出来。
“妈妈，我要去一个很好的世界了，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照顾好自己，我从来都没有埋怨过你，不要再难过啦。"
那道身影最后朝她挥手告别，转身向远处泛着大路走去，一步一步，越走越远，阳光温暖地洒在她的身上，将小小的身影融进光明中，前往美好的新世界。
“...囡囡。”手机前的云溪妈妈早已泪流满面，她双手捂住自己的憔悴的面容，撕心裂肺地大哭。
“云溪妈妈，孩子已经去了更好的地方，那里没有成绩的压力，也没有生活的烦恼，我们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另一个世界快乐的云溪担心牵挂，对吗？”
直播间里，弹幕安静得反常，没有人打字刷表情，清醒的几百人隔着屏幕共同目睹了一场告别。
许久之后，云溪妈妈的弹幕重新出现在公屏里。
【谢谢你们...你说得对，我要坚强起来，不能让女儿再为我担心了。】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我还是要说，谢谢你...】
下一秒，礼物特效炸满全屏——
【云溪妈妈赠送 嘉年华×520】
排行榜上穆筠的头像疯狂滚动，在“云溪妈妈”的助力下，直播间一路登顶，达到人气榜榜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前往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