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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主说,他很想你 ...

  •   暖黄的柔光投射到青年人的眼皮上,把自己团成一枚河蚌的白栞岭慢慢睁开了半只眼睛。熟悉的被子,熟悉的天花板,以及……
      白栞岭缓缓转过头。

      谢澜晏刚坐到床边,显然刚洗完澡,没有完全干燥的几缕白发柔软的垂在额前,白色的浴袍领口微微敞着,露出来一片冷白的皮肤。
      他手里仍然抱着一个杯子。不过江眠出于他的睡眠考虑,杯子里装的不是咖啡了,而是琥珀色的白兰地酒液。空气里有淡淡的葡萄与桃的清香以及橡木桶带来的焦糖、奶油的气息,细闻下来还有一丝橙花的味道。亚健康的青年被迫熬了半晚上,又大发脾气,现在累的哪里都懒得动,从嗓子里哼唧了一声,以示自己被吵醒的不满。

      谢澜晏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抿了一口酒,“醒了?”

      白栞岭实在是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被他这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一吓,糊成一团浆糊的脑子清醒了一半,下意识想要露出一个天真讨好的笑。然而刚刚旗偃鼓息的脾气警醒起来,中断了他牵扯嘴角的动作。
      谁没在生气了?

      对的。白栞岭肯定道。我也在生气呢。

      酒杯被搁置在床头柜上,谢澜晏的动作有些重,杯沿和桌面磕碰出一声闷响。
      谢澜晏:“你自己一个人大晚上跑去房顶观鸟?”

      白栞岭脸还埋在被子里,伸着半边耳朵听他说话。闻言,青年恍然大悟,美滋滋的开始冒粉红泡泡。

      这是关心我呢吧?

      为了避免谢澜晏变得更加生气,白栞岭磨蹭着从被子里钻出来,往四周看了一圈,精准的看到了自己的风衣。白栞岭本想爬过去拿,谢澜晏已经一伸手把架子上的衣服拽下来,打算把它丢在白栞岭脸上的动作一顿,重重的扔在了他旁边。
      青年见状,眯起眼笑起来,举着风衣比划了一下,从左边内侧的兜里摸出来一枚印着绿色猫爪子的小芯片,夹在两指间晃了晃,“我在我身上发现了这个。是你,或者江眠放的吧?”

      青年笑的很狡黠,谢澜晏抬起眼皮,视线落在他的手上。兴许是年纪尚小皮肤也薄,纵使身体看起来不算太康健,指尖还泛着粉红,像只偷了鱼耀武扬威的野猫。

      白栞岭看着谢澜晏突然掩唇咳嗽了两声,然后生硬的别开视线,于是很疑惑的一歪头,“你感冒了吗?”
      谢澜晏绷着脸没理他。青年注意到他流露出的一点不自然,摇头晃脑的开始蹬鼻子上脸,语气颇为无辜,“安理会多的是这种小把戏,如果你是米迦勒……当然再好不过。”他顿了一下,非常委屈的叹了口气,“可如果是安理会或者别的什么人,谢哥,我总得考虑一下我的生命安全。”

      谢澜晏很无情:“你拿自己打窝?”
      前上将先生瞥了一眼他的风衣,似乎觉得这一句话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愤懑,补充道:“挺好的,有人偷袭还能给他一锤头。”

      白栞岭卖惨不成,然而恃宠而骄很是熟练,大着胆子挪到谢澜晏旁边,一把抱住了男人劲瘦的腰,“谢哥……”
      谢澜晏照顾半大小子的经验着实很匮乏,对于这种胆大包天的无赖更是闻所未闻,被他的胳膊压的往后仰了一点,咬着牙扭过腰试图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他这一动作,本就松松垮垮的领口又开始展示谢先生的广阔胸襟,耍流氓的白栞岭一抬头,猛的愣住了。
      从谢澜晏颈椎靠近右侧的地方开始,向衣服下绵延,都是瘢痕挛缩、黏连留下的牵拉条纹。周围苍白的皮肤因为被热气蒸腾过而有些泛红,这一片区域却还是毫无血色的惨白。
      如同一截枯木。

      谢澜晏注意到他的视线,一挑眉,并没有动作,任由他盯着看。刚才还乱摸乱蹭的狗皮膏药自行撑直了身体,喉咙发紧,“……烧伤?你……”
      谢澜晏很不给面子的打了个哈欠,端起被融化的冰块稀释了的白兰地,很不讲究的两口喝完,“有些年头了。怎么,吓着你了?”

      白栞岭轻轻摇了摇头,“怎么弄的……?”
      谢澜晏面无表情:“忘了。”

      ……逗傻子呢?

      眼看着白栞岭伸出来的手,谢澜晏一把攥住了他的狗爪子,“耍流氓没耍够?暂停营业了,少爷。”
      前上将先生连带着他另一只手一起抓住,一把把他按在了床上,然后顺手把他的被子往上一扯,只露出来少爷的两只眼。
      “睡觉。”谢澜晏命令他。

      “……遵命,长官。”青年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像模像样的敬了一个联盟军礼,又一次被谢澜晏抓住了手腕。
      谢澜晏把他的手捏成一个拳头,在左侧胸口压了一下,“雪雁的军礼是这样敬的。”

      白栞岭一愣,“这不是……中央军的吗。”
      谢澜晏没回应,照顾死人一样合上他的眼皮。青年的眼珠隔着薄薄的眼皮骨碌骨碌转了两下,颤动的睫毛蹭在他手心里,有几分痒,像是捉在手中扑腾翅膀的蝴蝶。

      “晚安……谢哥……”白栞岭顺从的闭上眼睛,低声道。
      联盟的医疗科技,虽然治不了艾尔德那样的老年病,但是也不至于祛疤都做不了。就算在第十一星系的小卖部里买一支药膏随便抹两天也能好个八九不离十。
      留下了这个,是来不及处理,还是对自己实在太不关心?

      窗外有鸟扑腾着翅膀飞过。卫星的光芒被羽毛切成细碎的粉末,漆黑的鸟爪哒哒两声落在窗户上,克莱因蓝的尾羽被光芒裹挟,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晚上好……唔,二位。”
      大约一米七几的少年蹲在飘窗上和墙角并不比他高多少的男人对视着,笑眯眯的打了一个招呼,莹润的银白色虹膜从黑色兜帽下面透出来,泛着诡异的光。朱雀对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并不意外,但是方式……

      “您的屋子,就在隔壁。”
      为什么要翻窗过来?

      顾锦时野鹿一般轻巧的蹦下来,并没有回复他,很不见外的伸着脖子看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座位,撇了撇嘴,坐在了朱雀的床上。
      “我还没有见过你呢。”顾锦时很新奇的凑近了朱雀,看着他两只完全不同的眼睛,“你怎么不来找我?在墙角蹲了五天了,翅膀不会长蘑菇吗……”

      站在窗户上的鸟飞进来,似乎打算站到朱雀身上。然而还没等它落脚,朱雀怀里就窜出来一条银白色的东西,差点咬掉了它的尾巴毛。
      “喔!”顾锦时表现的很惊奇,“它就是212『圣龙』吗?你有没有给他起名字?可以给我看看吗?”

      朱雀犹豫了一会,还是把圣龙伸了过去,“他叫景弦年。大人给他打了药剂……他的意识因为二次分化封闭了。”

      圣龙在他手里顽强的抗争起来,眼见不能摆脱,小脑袋往后一仰就开始装死。顾锦时小心翼翼的把它捧在手里,“我上次见到龙还是……唔!”

      黑鸟绿豆大的眼睛看着他,在他脖子上啄了一口。顾锦时很无奈的笑了一下,“你在警告我吗,鸟?你有什么资格?”
      话虽如此,他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高塔的试验体不乏这种神神叨叨的类型,朱雀很安静的坐在墙角看着他们,一言不发。顾锦时像是扫了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来,连同圣龙一起扔进了朱雀怀里。

      “每天给他喂一滴。卡萨尔不知道弄了什么东西,他的精神波动我在隔壁都被振的脑子痛。”顾锦时如同变了个人一样,面瘫程度和米迦勒上将都有得一拼。朱雀巨大的翅膀接住了圣龙,攥着那个装着淡粉色液体的透明瓶子,表情有些犹疑。顾锦时嗤笑一声,把鸟往兜里一揣,“信不信由你。”
      “你为什么要帮我?”朱雀抬起头盯着他,红色的虹膜浸透了夜色,变得像一团干涸的血液。

      “你是一只鸟。”顾锦时空茫的眼睛看着他被束缚带捆缚的翅膀,露出一个不知所谓的笑容,“我喜欢鸟。”

      手心里鸟挣扎的爪子划破了他的皮肤,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刺痛。白色外套的布料翻卷,顾锦时从四楼一跃而下,无声无息,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坠入了黑夜中。

      刺眼的冷白色灯光从正前方直射下来,刚刚被解开了视觉限制的研究员茫然的眯着眼,仰望着面前高大的男人。逐渐回归的感知冲击着他的大脑,恐惧的威胁鞭策他,强行要他思考起来,无措与恐慌对撞,搅的研究员头痛欲裂,难以抑制的低下头去。
      男人穿着很普通的棉麻衬衫,带着白色手套的手中拿着一把从研究员口袋里搜刮出来的微型电击刀,漫不经心的抵住了他的下巴。锋利的刀刃触及颈部脆弱的脉搏,引起一阵战栗。

      “编号……三七七?”谢澜晏另一只手拿着他的工牌,“新研究员?卡萨尔给你们的抗审讯阈值是多少?”
      研究员嘴唇哆嗦着,试图启动喉咙里的“自爆”装置,吞药自尽。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每一寸肌肉调动都在某种外脑共振的监视和控制下,自杀的念头还没建立完全就被直接扼杀了。

      “『帝王』……主说,他很想你。”
      谢澜晏冷笑,抬起一条腿,皮质的联盟制式军靴底部繁复的花纹压在了研究员的肩膀上,迫使腿脚无法移动的受审者直视着他,“想我?他想再死一次还差不多。”

      电击刀被他随手丢在地上,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不断冲击研究员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
      “你们嘴里的话,我可不敢信。”谢澜晏扯着嘴角对他笑了一下。下一秒,研究员双目圆睁,手艰难的抬起,死死扣住了自己的脖子。谢澜晏后退两步,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发狂。
      高共振形成的共振链接直接影响他的脑神经,造成的幻觉与无法忍受的痛苦。

      “江眠。”谢澜晏轻声唤道。人工智能穿墙而过,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他斜后方。
      “问问他们来干什么,顺便看看有没有高塔的坐标。问完之后,把他格式化了,和星舰一起丢回去吧。”谢澜晏停顿了一下,垂眸看着萎顿在地上的研究员,“烦人的老鼠。既然想我了,那就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蹲守在门口的白栞岭看见谢澜晏出来,立刻从地上站起来,眼前一黑险些又躺回去,被谢澜晏捞了一把才勉强站稳。
      “你大早上的蹲在这干什么?”谢澜晏有些不悦。

      白栞岭很无辜,“这是我正常的起床时间啊。”
      再说,睡觉睡了一半怀里的抱枕突然不见了,很难不注意吧……

      他的视线越过谢澜晏,看着他刚才出来的那扇门,“我是不是碰见什么杀人灭口的剧情了,谢哥?下一个不会要轮到我了吧?”说着,他做了一个很夸张的抱头动作,试图唤醒土匪的良知。
      谢澜晏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还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的家伙,觉得有些好笑,“这倒是提醒我了。”上将先生食指中指并在一起比了一个枪,怼在了白栞岭脑门上。

      青年没料到他这番动作,灰色的眼瞳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视线顺着他的手一直滑落进了他带着几分戏谑的蓝眼睛里,“……长官,您好像没开保险栓。”
      谢澜晏嘴角不甚明显的勾了勾,收回了手。

      “就你贫。”谢澜晏一手敲着个人终端,用牙尖扯下了手上的手套,末了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给白栞岭丢下了一句评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主说,他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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