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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君子不夺人 ...

  •   彼时,扶菱刚梳洗完毕,就被萧拓遣人来催促立刻启程。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拎着随身的物什,同红缨一起上了驿站外等候的马车。

      “这是怎么了?”好奇掀开窗边的车帘看了一眼,萧拓一人一骑跑在最前方。

      “是娘子救下的崔郎君,他母亲郑夫人带着谢礼上薛府议亲了。”红缨淡声说出这件事,低眉顺眼等着她的下一句。

      扶菱愕然,“什么?”

      “据来的护卫所说,是因为娘子带着那块崔郎君的墨玉去驿站求援,崔郎君的护卫转述时,被郑夫人误会了。到了薛府,见了薛娘子后,她才知道这是个误会,随其自然就提出了议亲事宜。”

      扶菱:“既是误会,为何还要提出议亲?救命之恩,崔家竟恩将仇报?”

      “娘子怕是不知道薛娘子在薛府的苦楚。”红缨从袖中取出出发前收到的密信,递到她手中。

      扶菱将信展开细细看了一遍,结合萧拓之前告诉她的,才将薛府的情况补全。

      薛皋虽有宠妾灭妻的名声,但于律法上,并无错处。妾只有宠爱并无任何实权,正妻未被苛待,只是不得郎君喜爱。

      事实有谣传夸大的成分,不然裴家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薛明珠这些年除了找她,还要主持薛府中馈,忙时脚不沾地,拖着病体也要看府中账册。

      扶菱只透着简短的文字,就能感受到薛明珠在薛家有多不容易。

      “薛娘子与萧郎君有过口头姻亲,所以萧郎君才会如此着急。”

      马车颠簸无常,扶菱满心惆怅,垂眸看着身上第一次穿着的间色轻罗襦裙,“卫国公府的郑夫人,是位怎样的人呢?”

      她的轻声询问,让红缨一愣。

      红缨被遣来时,只说是照顾一位身子羸弱的娘子,却不想这位娘子是薛娘子的胞妹,性情安静温和。

      她主动开口说了许多,也不知娘子是何意,居然还向她询问长安的世家勋贵。

      “郑夫人乃将门虎女,性情中人。卫国公府家风严正,家中儿郎不得休妻另娶,不得纳姬妾、养外室。”

      惊觉自己说的多了,红缨连忙住嘴,后又补了一句,“许是郑夫人怜惜薛娘子,才想将错就错,促成这门亲事。”

      扶菱颔首没再问。

      “娘子可是要歇息?”马车内的气氛再次凝滞,红缨见她垂眸不语,低声问询。

      扶菱嗯了一声,侧卧在坐榻上,蜷缩着身子。

      红缨忙从带来的行李中取出一床毛皮被,轻手轻脚盖在她身上,低声道:“照这个行程,我们酉时初便能入长安城,娘子可安心歇息。”

      扶菱依旧客气道了声谢,闭眼假寐。

      现在刚午时末,照这个赶路的速度,两个时辰入城已经算是极快了。

      只是这边紧赶慢赶,也压不住卫国公府的郑夫人迫切想要结亲的心思。

      前日,薛明珠虽有表态,但在她劝说下,愿意考虑一二。

      今日,她又喜气洋洋的,带着护卫上门详谈。

      住在驿站的薛家表兄裴桓一直差人盯着卫国公府,一有风吹草动,他忙赶往薛府,替萧拓将人挡回去。

      只是今日郑夫人也找了帮手,差身后跟着的护卫将人一道‘请’进了薛府,坐下来好好谈。

      可进了府,他被人摁在偏厅动弹不得,不曾见薛明珠一面。

      郑夫人在正厅等候姗姗来迟的薛明珠。人刚进门,郑夫人便一脸喜色迎上来,亲昵握着她的手,将人拉到身边坐下。

      “郑夫人,结亲之事,我父亲虽交由我自己决定,但我与世子素未谋面,这委实算不上一桩好姻缘。”

      郑夫人轻拍她的手,“我知你心中顾虑,可我也是真真喜欢你的。明珠,真的不能再多考虑考虑吗?”

      “夫人,我……”

      郑夫人抬手打断她,“再考虑考虑,今日只是来邀你过府去看一眼善行。”

      薛明珠微蹙黛眉,面带犹豫之色,抬眼看看热切的郑夫人。

      不答应,郑夫人怕是不会罢休。

      答应了,她只带着贴身婢子,难免传出闲话。带婢子不行,得找位能同行的郎君才可。

      “能邀我表兄前去吗?”她试探,垂眸藏起眼底不耐,“萧郎君要我与表兄一同出行的。”

      说到裴桓,郑夫人面上的笑容淡了许多,顿了顿,立马点头答应。

      郑夫人是喜气洋洋的来,又喜气洋洋带着薛明珠和裴桓回府,心中甚是愉快。

      她就喜欢长得好看漂亮的人,府里的看腻了,再找两个容貌亮眼的看看。

      薛明珠的容貌在整个长安城世家贵女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而裴桓是她表兄,长得亦是亮眼。

      自崔衢及冠后,她可是将长安城的世家贵女们看了个遍,合心意的都有了婚约,其中最满意的就是薛明珠。

      本以为萧拓及冠之后,二人就定亲了,可仔细打听一番,才知道他们还没有定亲。

      既然没定亲,那就怪不得她先下手为强了。

      刚入国公府,郑夫人就被国公爷差人请去正厅议事。

      不能亲自带人去崔衢的院子,她忙谴身边侍奉的婢子领二人去后院看望。

      恰逢崔衢清醒,还没与他打了个照面后,薛明珠就被请离了院子,只留裴桓一人进他屋里探望。

      “裴世兄。”

      崔衢伤势未愈,只斜倚在床头,颔首道:“劳烦世兄前来探望,某无大碍。”

      裴桓哼笑一声,双手负于身后,阴阳怪气道:“可不敢让世子如此客气,只是奉旨南巡一次,就有了抢夺他人娘子的癖好。”

      崔衢面带茫然,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世兄,此话怎讲?”

      “郑夫人没告诉你,她替你去薛府议亲了吗?”

      “什么?!”他猛地起身牵动伤口,疼得眉头紧皱,脸色苍白,慢吞吞坐好,“她何时去薛府提了议亲的?”

      “前日,你还在昏迷中。”裴桓也不管这事他知不知情,将实情悉数告知,“薛表妹与萧大有口头婚约,可郑夫人还是上门议亲了。如今梁国公携卢夫人上门来要说法,你不妨想想此事该如何处理。”

      心头的烦心事又多了一笔,身上的疼痛也难消,他拧眉拱手一礼,“多谢裴世兄告知,我会同母亲细说此事。”

      转头看着一直站在门边没走的领路婢子,咳嗽几声,“快去将夫人请来,就说我醒了,有要事要同她说。”

      婢子犹豫,看了立在屋中的裴桓,还想劝说,“世子……”

      “快去!”崔衢低喝。

      婢子立即匆匆离去,裴桓后知后觉,转头看他,“这婢子是怕我动怒,将你打死在这间屋内?”

      “裴世兄说笑了。”

      裴桓抬手,不想与他客套,“你既有要事商谈,我便先走了。”

      崔衢颔首,目送他离去,单手撑着床沿,忍着身上的伤痛起身穿衣。

      ……

      正在前厅和梁国公府卢夫人争得面红耳赤的郑夫人听见婢子来报,瞬间停止了争吵,悻悻看卢夫人一眼。

      “瞧我做什么!”卢夫人气得直理长裙,瞪眼看她,“你为了你儿要抢我为我儿定下的娘子,现在盯着我看,莫不是想将我也抢了不成!”

      郑夫人:“……”

      这话她没法回答,难不成她喜欢看貌美如花的人这件事已经传遍偌大的长安城了。

      “哼,我儿醒了,我要让他亲自去议亲。”郑夫人不甘示弱,抓着前来通报的婢子,折身快步离开正厅,把剩下的烂摊子都丢给卫国公一人处理。

      卫国公忙笑脸赔罪,好不容易才将这两尊大佛送走,接着怒气冲冲去后院骂人。

      薛明珠和裴桓在偏厅等候片刻,就见卫国公急匆匆的来,又气冲冲的去。

      “国公府今日是怎么了?”薛明珠小抿一口茶水润嗓,看着卫国公的身影匆匆而过。

      裴桓捻起块桂花糕,直往口中送,“不知道,我只知道两个国公府为了争你一个未婚的小娘子,差点打起来。”

      薛明珠瞥他一眼,满脸的不赞同,“你倒是看戏看的尽兴。万一崔世子不松口,怎么办?”

      “君子不夺人所爱。”

      薛明珠轻笑:“倘若,他是小人呢?”

      裴桓倏然噤声,立即将手里的桂花糕丢回碟子里,起身拉着她就往外走。

      薛明珠不明所以,“表兄,这是卫国公府,你要带我去哪?”

      “你先别问。”

      裴桓神神秘秘,带着她避开国公府仆从,一路摸到了崔衢的院外,轻手轻脚翻过院墙,二人猫着身子,躲在崔衢屋子的窗下偷听。

      第一次偷听国公府秘辛,薛明珠气得直接踹了裴桓一脚。

      裴桓愣是不敢嗯一声,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仔细听屋内的说话声。

      薛明珠白他一眼,但也是屏息仔细听屋内的动静。

      “母亲,你为何要趁我重伤昏迷之时,擅自做主,替我去薛府议亲。”崔衢这话掷地有声,字字责问,“你们何不等我醒来,再详细询问。”

      “我如今有何脸面对萧拓,他受托寻我,母亲转头要替我求娶他未过门的娘子。”

      崔衢气得心口疼,闭眼缓和了会,才又开口:“此事就此作罢,明日上门去同薛娘子言明,这是误会。”

      “可,我总得找个由头啊。”看着儿郎气都顺不匀,郑夫人也自知鲁莽,没了和卢夫人争吵时的气势,小声嘀咕,“万一,薛娘子同意了议亲……”

      “绝无可能!”崔衢掷地有声,神情肃穆,彻底斩断郑夫人还没消下去的那点念想。

      可细细思索后,他又开口:“若是薛娘子同意,就同她言明。我之前在战场上……”

      崔衢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伤了根本,有隐疾不举。”

      顿时,屋子内外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郑夫人满脸震惊看着他,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化为试探,小心翼翼道:“儿啊,你不是在哄骗阿娘吧?”

      “不是。”

      郑夫人还没从这噩耗中缓过来,卫国公已经扬手,重重抽了崔衢一巴掌,怒骂:“孽障!这样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崔衢被这一巴掌抽歪了头,满口鲜血,可他依旧站的笔直,不卑不亢地看着卫国公。

      “这是我的事。”

      卫国公气得双眼通红,忍不住扬手就要再给他一巴掌,却被郑夫人死死拦住。

      “你打他作甚!”郑夫人心疼崔衢,甩开卫国公的手,将他死死护在身后,哽咽道,“你老糊涂了!出了这样的事情,还能怪他?”

      “你就纵着他……”

      屋内的哭声怒骂声混做一片,屋外偷听的两人满脸惊愕,捂着嘴悄悄溜走。

      回到偏厅刚坐下,裴桓就忍不住拉着薛明珠悄声讨论刚刚偷听到的。

      “没想到啊,崔善行居然……”

      薛明珠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四下张望一番,小声道:“表兄你住嘴吧。”

      她低声警告,“我们如今在国公府,人多眼杂,隔墙有耳。你还想不想全须全尾的回去了?”

      裴桓眨了眨眼,点头。

      她放开手,小声道:“萧拓是今日抵达长安。”

      “对。”

      薛明珠轻绞着手中的锦帕,思索片刻,轻声:“我需得见到阿玉,再细想如何处理郑夫人说的议亲事宜。”

      “你是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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