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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好一个卫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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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李家村最近的驿站,要连着翻过两座山,再走十里地才能到。
扶菱一直记着崔衢说的遭奸人伏击,往驿站走的一路上,她边采草药,边留意四周的动静,不敢有一丝懈怠。
好在她常年进山采药,连着翻过两座山并没觉得有多累脚,只是背着一背篓的止血药材,有些累人。
下了山,她沿着河边的小路走了七八里地,才敢摸上山路。
一路上小心翼翼,躲躲藏藏摸到驿站,却被几位身着黑衣,气势汹汹的带刀护卫拦在驿站外。
她双手攥紧,看着门口的几位护卫,壮了壮胆子,“我,我是奉崔郎君的命令,来这里报信的。”
“崔郎君?”护卫浓眉紧拧,上前一步看她,气势逼人,“郎君在哪?可有信物?”
扶菱也不知道这几人可不可信,但崔衢说了让她来此报信,此处应当没有他口中的奸人渗透。
她将藏在袖中的墨玉取出,递给离她最近的护卫。
护卫接过后,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神情激动,忙给她行礼,急声询问:“还请娘子告知我家郎君在何处。”
看来是找到自己人了,扶菱长舒一口气,立即将崔衢藏身的地方详细告知。
那护卫像是领头的,急吼吼带着三个人上马疾驰而去,只留下两个看门的,和她面面相觑。
“话我已带到,”她还是第一次给贵人传话,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我能回去了吗?”
“恐怕得请娘子稍待片刻,等我兄长将郎君接回再离开。”
扶菱下意识往后退去,开口诓他们,“我是走了三个时辰才走到这儿来的。回去晚了,家中长辈是会打我的。”
两名护卫见她退走,忙提步气势汹汹逼近。
可扶菱走的三个时辰,一路紧绷。这会儿刚松懈下来,护卫又扣着她,不让离开。
继紧绷之后,心中又腾升起害怕。
一时惊惧交加,她体弱旧疾复发,一口气没提上来,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往后倒去。
意识散去最后一刻,她只隐约听见一声怒吼。
“明珠——”
背篓里的药材散落一地,她却被疾驰而来的一位年轻郎君稳稳接住。
来人身姿挺拔,剑眉星目,眉间戾气颇深,盯着两个护卫,面色紧绷。
“你们家郎君是死了吗?”
护卫面面相觑,忙躬身行礼,急声解释清楚扣下扶菱的缘由。
“萧郎君,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还请不要为难。”
萧拓懒得听他们说废话,将扶菱身上的背篓解下,丢给身后追上来的护卫,解下身上的斗篷将人仔仔细细裹在斗篷里。
“我就为难了又如何。”他抱着人翻身上马,“许你们为难这位娘子,就不许我为难你们,这是哪来的道理。”
转头对身后的护卫道:“将地上掉的这些东西,全部捡好,随我离开。”
“萧郎君!”留守的护卫急声道。
萧拓闻言,只侧目冷冷瞥两人一眼,“滚!”
遂带着扶菱打马而去。
他的护卫收拾好东西,即刻翻身上马去追。
只剩下两名护卫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这下真完了。
而带着人远去的萧拓,此刻也不急着打马疾行了,反倒是慢悠悠走在官道上。
“郎君,我们不是受托来找崔郎君的吗?”身后拎草药的护卫看他全然没有了刚刚的戾气,反而满面春风的模样,疑惑道。
萧拓不甚在意,“他们不是已经去找了吗?看着也用不着我们帮忙。”
他忽地嗤笑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被他用斗篷裹成粽子的扶菱,“何况,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郎君是指?”护卫看了眼他怀里的瘦削身影。
萧拓心情大好,直接岔开话题问:“他们刚刚说的是李家村?”
“对。”护卫点头应和,“我们前几日寻人时,没找到这个在府衙登记的李家村。”
“那今日真是意外之喜,歪打正着,找到了这个李家村。”
萧拓笑得咬牙切齿,“好不容易顺着官府团貌核查,找到一点线索,偏偏叫崔善行耽误了时间,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护卫噤声不敢回答。
萧拓斜睨他一眼,嗤笑一声,随即打马疾行,往李家村的方向快马加鞭而去。
……
病来如山倒,扶菱刚被养好不久的身子,受此一惊一惧,半夜竟起了高热。
幸得有草堂大夫韦娘子悉心照拂,待到天亮时分,高热才慢慢退去,可人还虚弱着,一直沉睡。
萧拓执着,抱着佩刀坐在院里守了一夜。
等到天亮,韦娘子找出当年救下扶菱时,她身上穿的旧衣物在院中与之对峙。
“朱红短襦,绣有牡丹的长裙,软底靴,素色观音兜帽,身上带有纯金打造的长命锁,锁上就刻着照玉二字。”
韦娘子手里攥着那枚长命锁,抬眸看他,颔首道:“小郎君所言,一字不差。”
“敢问扶菱是你何人?”
萧拓拱手一礼,“我与她阿姊是竹马之交,幼时曾见过她一面。自她被歹人掳走后,我与她阿姊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
“她本名薛照玉,是如今中书侍郎薛皋的次女。”他面带愠色,仍耐心辩解,“她与她阿姊是双生子,裴夫人生产时血崩而亡。薛侍郎宠妾灭妻,听信挑唆,将姊妹二人分开。她阿姊留在薛府,她自小体弱被秘密送回母家。三岁时,由母家为她请的乳妪刘娘子带她回京团聚,只是返程路上遭歹人毒手。刘娘子的尸首在泽州被发现,而她下落不明。”
“你们以为,她是在河东遭人掳走的?”韦娘子将手中的长命锁置于衣物之上,声音肃然变冷,“我是在泾阳县外一处荒废的村子里捡到她的。”
萧拓登时愕然。
“刘娘子还算是个好人,知道被人盯上了,便将孩子藏进废弃的村子,自己一路逃到河东,可惜没能逃脱毒手。 ”
韦娘子不多话,颔首后退一步,“好在你找来,我也该走了。”
她转身就要往里屋走,萧拓忙出声阻止,“韦娘子留步。照玉这些年多谢您的照拂,某定当重金酬谢。”
“不必。”韦娘子脚步顿了顿,只轻声回了句,“只是要劳烦小郎君一件事。”
“韦娘子请讲。”
“劳烦小郎君帮我处理迁移户籍事宜。”她转身看拱手的萧拓,“我本就是为了扶菱才留在这里的,如今她找到了家人,我也该回去了。”
“某定当竭尽全力。”
萧拓躬身拜谢,得她首肯,忙招呼来一位在院外警戒的护卫,低声嘱咐他,顺便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给他。
“务必将这封信送到薛娘子手中,切记一定要亲自送到。”
“遵命!”护卫将信贴身放好,快步退出院子上马离去。
萧拓立马收拾桌上的衣物,包成一个小小的包袱,抬头朝院外喊:“去雇辆马车来,今日回咸阳县,处理必要事务。”
原来传来一阵齐声的遵命。
萧拓这会将心放回肚子里,抱着手里小小的包袱,又坐在院中等候。
等到一切事务处理妥当后,韦娘子带着户籍证明,淡然而去。
没起一丝波澜,仿佛只当他们是人生过客,不必久留。
他们一行人随扶菱在咸阳县的驿站逗留了两日,等其身子彻底好转后,才商量了要启程回长安。
扶菱醒来这两日,萧拓同她讲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并沉声告诫:“你所救下的那位崔郎君,并不似表面那样端方有礼。但救命之恩大过天,届时我带你去卫国公府上,向他当面讨要酬劳。”
扶菱坐在屋内的茶桌前,怀里还抱着萧拓为她拾掇好的信物,小心抬眼看他一眼,随即低眉顺眼地颔首应和。
“你放心,李家村那边已打点好了。”看她这样小心翼翼,萧拓难得拾起长兄的威严,“所幸他们没有多嘴多舌,不然我定要报官治他们言行无状之罪。”
扶菱抿唇不语,只是颔首。
“韦娘子只说与你有缘,如今缘分尽了,她也不便跟着,遂离去。”
扶菱轻轻应了一声,还是点点头。
萧拓轻叹一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她开口。
姊妹俩的性子,可谓是一动一静。
薛明珠伶牙俐齿、能言善辩,可这位刚找到的妹妹却如此谨慎,一字未曾吐露,着实是个能当探子的能人。
却是不知韦娘子是如何教导她的。
“你当年遭人掳走的消息,并未声张。回了薛府后,你就对外称,你是刚从河东回来的薛二娘,自幼体弱,在母家养病。”萧拓一点一点同她说明。
扶菱点头。
“你阿姊还在调查你当年遭人掳走一事。”他扭身朝外招了招手,屋外缓缓走入一位身着浅蓝色襦裙装的年轻娘子。
“这位是你母家表兄替你择选的亲卫,名红缨。”
红缨朝她行了一礼,“娘子。”
萧拓扭脸看她,“表兄现下在长安,正与你阿姊商讨你归家事宜。”
扶菱点头,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辛苦萧阿兄为我的琐事费心。”
费尽口舌说了这么多,终于得她开口说一句,萧拓长舒一口气。
真是不容易。
“奔波数日,你先梳洗一番,随后我们就回长安。”
萧拓高兴的一拍大腿,起身同红缨耳语几句,随后退出屋子。
待屋门合上,扶菱抬眸望了眼低眉顺眼站在桌旁的红缨一眼,轻轻颔首。
“有劳。”
而萧拓退出屋子后,立马就迎来了更高兴的事情。他遣去长安送信的护卫回来了,还带来了薛明珠的回信。
高兴如他摇头晃脑,回了自己的屋子。只是刚进门还没坐下,那护卫就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他。
萧拓不甚在意,接来他拿回的信件拆开看了一眼,漫不经心道:“有事说事,吞吞吐吐作甚?”
护卫扯了扯嘴角,为难道:“郎君,我来时,卫国公府上薛家议亲了。”
语罢,屋内噤声一瞬。
不过一息,萧拓的怒吼便响彻屋内。
“什么?!”
手中平整的信纸被他骤然攥紧,惊怒过后,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气极反笑:“崔善行命大没死成,竟还有心思惦记我未过门的娘子!”
“崔世子重伤昏迷,还在将养……是,是国公府的郑夫人携谢礼亲自上门议亲。郑夫人还说,说……”
护卫吞吞吐吐,低着头一直在偷瞄他黑成墨的脸色。
“快说!”萧拓气得脸红脖子粗,咬牙切齿。
“郑夫人说,你与萧娘子只是长辈间的口头姻亲,做不得数……”
护卫壮着胆子一口气说完,缩着脖子等他发怒。
“好,很好!”萧拓笑得咬牙切齿,“我受托寻国公府的世子,国公府就是这样回报我?好得很啊!”
“我来时,裴郎君只说他能拖住一日,让郎君快些回。”
萧拓狞笑:“真是好一个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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