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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叔父，您管得也太宽了 第二天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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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后，叔父把姜嫽叫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留。
叔父坐在书案后头，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慈和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嫽儿，坐。叔父跟你说几句体己话。”
姜嫽坐了下来，端着茶盏，没喝，只是拿盖子轻轻拨着浮沫，等着他开口。
叔父叹了口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嫽儿啊，叔父这几日翻来覆去地想，这门婚事，怕是有些不妥。”
“哦？”姜嫽抬了抬眼皮，“哪里不妥？”
“霍骁然那小子，是个打仗的粗人。”叔父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嫌弃，“常年在边关风吹日晒，听说脾气暴得很，动辄就喊打喊杀的。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姑娘，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再说了，他是武将，哪天上了战场，马革裹尸还……你年纪轻轻的，难道要守寡？”
姜嫽拨茶沫的手停了一下。
叔父以为说动了她，赶紧趁热打铁：“叔父是为你好。你若是不想嫁，叔父替你想办法，把这婚事退了。到时候叔父再给你寻一门好的，找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不比那粗鲁武夫强？”
姜嫽放下茶盏，抬起头，笑了。
“叔父。”她声音软软糯糯的，听着格外乖巧，“您是不是忘了，这是先帝赐婚。您让侄女退婚，是想抗旨？”
叔父脸色一僵：“叔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再说了，”姜嫽打断他，理了理袖口，笑得越发温婉，“他死了，侄女就是将军夫人，朝廷有抚恤，有封赏，侄女守着将军府的牌位过一辈子，也比在国公府里看人脸色强。”
叔父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这才算看明白了，这丫头是铁了心要嫁，说什么都没用。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压下火气，换了个话头：“嫽儿，叔父知道你不容易。可你想想，那霍骁然今日能来退婚，明日就能纳妾。将军府里连个长辈都没有，你嫁过去，谁替你撑腰？他要是宠妾灭妻，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那是侄女的事。”姜嫽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叔父若没别的事，侄女先告退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
叔父坐在书房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姜婉从屏风后头走出来，眼眶红红的：“爹，堂姐她根本不听劝。这可怎么办？那霍将军昨天还凶了我……”
叔父冷哼了一声，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她铁了心要嫁，那就让她嫁。可嫁过去之后，能不能坐稳将军夫人的位子，就不是她说了算的了。”
姜婉抬起头，有些不解：“爹的意思是……”
“霍骁然身边连个长辈都没有，府里那些事，还不是谁塞的人多谁说了算？”叔父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我去联络二房三房，让他们往将军府送几个模样出挑的丫鬟。再给朝中交好的几位大人递个话，就说霍将军少年英雄，府里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该送几个姬妾过去伺候。”
姜婉眼睛一亮：“爹是想让那些女人分她的宠？”
“分宠？”叔父冷笑一声，“以她那性子，看见那些女人在霍骁然身边晃悠，不闹得天翻地覆才怪。她越闹，霍骁然就越烦她。男人嘛，谁受得了天天被个疯婆娘盯着？等霍骁然厌了她，她没了将军夫人的位子，还不是得乖乖回镇国公府来，到时候……”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到时候，她怎么嫁出去的，就得怎么给我退回来。”
姜婉低下头，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
不过七八天的功夫，京城里便热闹了起来。
先是二房三房打着“帮衬侄儿”的名义，往将军府送了好几个水葱似的年轻丫鬟，说是伺候将军起居。
接着，朝中几位跟叔父交好的官员，也借着“贺喜”的名头，送了几顶小轿过去，轿子里坐的，个个都是模样出挑、能歌善舞的姬妾。
将军府的门房看着那堆人，头都大了，赶紧跑去禀报霍骁然。
霍骁然正在书房里看北境的布防图，听完常戈的汇报，冷笑了一声：“二房三房塞丫鬟，朝中那帮老东西送姬妾，这是商量好了来恶心本将军的？”
常戈小心翼翼道：“将军，那这些人，收还是不收？”
“收？”霍骁然把笔往桌上一拍，“本将军要是收了，她那个疯女人能提刀杀上门来，把本将军连带那堆人全剁了喂鱼！退回去！一个不留！”
常戈刚要走，又被霍骁然叫住了。
“等等。”霍骁然靠在椅背上，转了转手里的笔，忽然笑了一声，“先别急着退。”
常戈愣了：“将军？”
“去，查清楚这些人是哪些府上送来的，都记下来。”霍骁然把笔搁在笔架上，眼底闪过一丝与姜嫽如出一辙的狠劲，“敢往本将军身边塞人，就得有胆子承担后果。本将军倒要看看，这帮老东西是想替陛下分忧呢，还是想替自己找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这事儿先别让姜嫽知道。本将军自己收拾，用不着她动手。”
常戈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回来。”霍骁然又叫住他，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地补了一句，“把那些送来的姬妾，先安置在西跨院，别让她们四处走动。丫鬟全打发了去干粗活。”
常戈疑惑地看着他。
霍骁然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本将军是怕她知道了，又闹。闹到镇国公府去，丢的是本将军的脸！”
常戈忍着笑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