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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将军，本小姐替你审贼 第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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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本小姐还没死呢！
镇国公府，听雪轩。
姜嫽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着绿绮给她梳头。外头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跑进来，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下：“小姐，将军府那边递了消息来！”
“说。”姜嫽没抬眼。
“二房三房送了五六个模样出挑的丫鬟过去，说是伺候将军起居。还有……朝中几个跟国公爷交好的大人，也借着贺喜的名义，送了三顶小轿过去，里头坐的都是能歌善舞的姬妾。如今人已经全进了将军府，安置在西跨院了。”
绿绮手一抖，梳子差点掉地上。
姜嫽没动。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过了几息，忽然伸手抓起桌上的汝窑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碎瓷四溅。
“贱人！”姜嫽猛地站起身，眼底烧着一团火，“这才几天？本小姐还没死呢，就往他府里塞人！这是欺负本小姐管不着，还是觉得霍骁然那蠢货好拿捏？！”
绿绮赶紧退后一步：“小姐息怒……”
“息什么怒！”姜嫽一把扯过旁边的披风，胡乱系上，“备车！去将军府！”
……
将军府。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的时候，霍骁然正看着那些送来的礼单发愁。
“将军！将、将军！姜小姐来了！”管家脸都白了，“马车已经到了大门口，气冲冲的，看着……看着像是来杀人的！”
霍骁然手里的单子“啪”地掉在桌上，猛地站起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她来干什么？！谁给她递的消息？！”
管家吓得直哆嗦：“小的不知啊，可姜小姐那脸色，看着像是要吃人……”
霍骁然心道不好。他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应对，外头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环佩叮当，姜嫽带着几个婆子直接杀进了书房。
“霍骁然！”姜嫽走进来，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你长本事了啊？还没成婚呢，就把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接进府里了？西跨院住得满不满？要不要本小姐再替你张罗几桌酒席？！”
霍骁然被她吼得耳朵疼，赶紧解释：“你小点声！什么叫本将军接进来的？那是别人硬塞的！本将军连看都没看一眼！”
“硬塞的你就要？！”姜嫽根本不听，步步紧逼，“你若是不要，谁敢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收？！说到底，你就是想收！”
“姜嫽你讲点理行不行！”霍骁然也急了，嗓门拔高，“那都是朝中的同僚，还有你二叔三叔送来的，本将军要是当场驳了，他们回头在朝堂上给本将军使绊子，这仗还打不打了？！”
“那是你的事！”姜嫽的声音更尖，眼眶都红了，像个护食的豹子，“你连你自己府里的事都做不了主，你还当什么将军！”
她话音未落，猛地抓起霍骁然书案上的砚台，狠狠砸在地上！
霍骁然惊呆了。
紧接着，姜嫽像疯了一样，抓起桌上的笔架、镇纸、公文、茶盏，逮着什么砸什么，劈头盖脸地往地上砸。一边砸一边骂：“我让你收人！我让你要！本小姐还没死呢！”
常戈和铁砚站在门口，吓得一动不敢动，眼睁睁看着将军那方极贵的端砚碎成了两半。
霍骁然也被她这通发疯的架势震住了，想去拦，又怕她伤着手，急得在边上直转圈：“别砸了！那可是本将军前儿个才磨好的墨！哎哟喂，这茶盏是官窑的！”
姜嫽砸累了，喘着粗气，猛地转头看向吓得缩在门外的管家。
“你，滚进来！”
管家腿一软，连滚带爬地进了门。
“去，把西跨院那些贱人，全给本小姐提到院子里来！一个一个提，本小姐要亲自审！”
管家求救般看向霍骁然。霍骁然赶紧冲他使眼色，让他照办，不然这疯女人怕是连房顶都要掀了。
没过多久，七八个穿着花红柳绿的年轻女子，战战兢兢地跪在了正院的青石板上。
姜嫽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眼神冷得像冰。
正院里，七八个年轻女子跪了一地。
姜嫽坐在廊下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身后站着周嬷嬷和绿绮，两侧还立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她不急不缓地吹了吹茶沫，目光从那群跪着的女子身上一个个扫过去。
管家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指着人：“回小姐，这五个是二房三房送来的丫鬟，这三个是吏部王大人、太常寺李大人、工部孙大人府上送来的姬妾。”
姜嫽点了点头，对周嬷嬷抬了抬下巴：“二房三房送来的，先带下去，找个偏院关着，饿她们三天，等本小姐回头再说。”
周嬷嬷一挥手，婆子们立刻上前，把那五个丫鬟连拉带拽地拖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三个姬妾，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霍骁然站在书房门口，刚被吵出来，还没搞清楚状况。他身后的常戈小声问：“将军，真要退啊？”
霍骁然烦躁地挥了挥手：“退退退！本将军自己来！”
可姜嫽压根没看他，只盯着那三个姬妾，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来，跟本小姐说说，你们进将军府，是来做什么的？”
为首的一个壮着胆子，怯生生道：“回、回夫人，妾身是来服侍将军的……”
“服侍将军？”姜嫽笑了一声，转头对周嬷嬷道，“嬷嬷，掌嘴。”
周嬷嬷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扬起粗糙的手掌，“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甩在那姬妾脸上。力道大得那女子整个人被扇得偏过脸去，嘴角渗出血来。
霍骁然眼皮一跳。
姜嫽端着茶，语气淡淡的：“回话就回话，谁让你叫夫人了？本小姐还没过门呢，这声夫人，你担得起？”
那姬妾捂着脸，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姜嫽放下茶盏，起身走到三个姬妾面前，绕着走了一圈，忽然笑了：“本小姐再问一遍，你们进将军府，是来做什么的？”
第二个姬妾赶紧磕头：“回小姐，妾身真的是来服侍将军的，绝无二心……”
“服侍将军？”姜嫽蹲下身，盯着她的眼睛，笑得越发温柔，“将军府里有什么，你们知道吗？军机图、布防册、边关往来的密报。你们三个，好端端地被塞进来，说是服侍将军，本小姐怎么瞧着，像是来偷东西的呢？”
三个姬妾脸色刷地白了，连连磕头：“冤枉啊小姐！妾身真的只是来伺候将军的，不是什么奸细！”
“奸细？”姜嫽笑了一声，站起身，“本小姐可没说是奸细，是你自己说的。”
她转头对管家道：“去，把她们三个的行李全翻一遍，看看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管家赶紧带人去搜了。不多时，就从其中一个姬妾的包袱里翻出几张画着奇怪符号的纸来。
霍骁然脸色一变，刚想开口说“那不是”，就被姜嫽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姜嫽接过那几张纸，看了看，冷笑一声，甩在那姬妾面前：“这是什么？”
那姬妾看着那几张纸，目瞪口呆：“这、这不是妾身的……妾身不知道这是从哪儿来的……”
“不知道？”姜嫽蹲下身，捏着她的下巴，笑得极其阴毒，“从你包袱里翻出来的，你说不知道？好一个不知道。本小姐看你就是别家派来的探子，专门来将军府刺探军机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对周嬷嬷道：“嬷嬷，让她画押。”
那姬妾拼命挣扎：“妾身冤枉！妾身不画！妾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姜嫽眉头一皱：“不画？那就打到她画为止。掌嘴二十，看她嘴硬还是本小姐的手硬。”
周嬷嬷带着婆子上去，按住那姬妾，左右开弓地掌掴起来。清脆的耳光声在院子里响成一片，听得人头皮发麻。那姬妾哭嚎着，起初还在喊冤，打到第十几下的时候，已经连哭都哭不出声了，只能含混地喊着“我画我画”。
霍骁然站在廊下，看得后脊梁骨一阵一阵发凉。他打仗见惯了刀光剑影，可这种软刀子割肉的折磨，他哪见过？
常戈和铁砚站在他身后，两人脸色也不太好看。常戈压着嗓子小声问：“将军，这、这也太狠了吧？”
霍骁然咽了口唾沫，没说话。
剩下两个姬妾吓得魂飞魄散，不用人催，争先恐后地画了押。
姜嫽收了供词，交给管家：“去，拿着这些罪状，连人带东西，原封不动送回她们各自主子府上。就说将军府查获细作三名，念在初犯，不予追究。再往这几个府里送句话——下次再敢往将军府塞人，本小姐亲自去他们府上，把他们满门的底细都翻一遍。”
管家捧着那几张供词，腿都在打颤，赶紧带着人去了。
院子里终于清净了。
姜嫽拍了拍手，转头看着霍骁然，笑盈盈道：“将军，方才怎么不说话了？”
霍骁然回过神来，干咳了一声，别开脸：“本将军……本将军是看你怎么审。”
“审得怎么样？”姜嫽走近了一步。
霍骁然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你方才那几张纸，是不是早就备好的？”
姜嫽挑了挑眉，没答他，反而绕着他走了一圈，忽然收起了笑，语气冷了下来：“霍骁然，你是不是觉得本小姐今天做得太绝了？”
霍骁然没说话。
“我告诉你，”姜嫽在他面前站定，仰着脸，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本小姐早就说过了，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我一个人的。谁往你身边塞人，本小姐就剁了谁的手。今天这三个，只是给你提个醒。再有下次，本小姐连你一起收拾。”
霍骁然被她这眼神一盯，后背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你别胡来啊，本将军又没真收她们……”
姜嫽没理他，反而冷笑了一声：“还有，你方才要退人是吧？”
霍骁然一愣。
“本小姐说你蠢，你还不服。”姜嫽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戳在他胸口，“人家往你府里塞人，你就只会退？退了之后呢？人家背后嚼舌根说你将军府不识抬举，你怎么办？”
霍骁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不会说话，我教你。”姜嫽又戳了他一下，“以后谁再往你府里送人，你就跟他们说——将军府里全是军机要务，送进来的人，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谁担得起？这一句话，就能把那些人的嘴堵得死死的。你光会打仗，连点脑子都不长？本小姐今天替你把事儿办妥了，回头你还得谢我！”
霍骁然被她连戳带骂，说得哑口无言。
他忽然觉得，这女人不光疯，不光狠，脑子还转得比谁都快。
那些他只觉得头疼、抹不开面子的事儿，到她手里，三下五除二就变成了“细作案”，连人带供词一块儿扔回去，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姜嫽骂够了，退后一步，理了理裙摆，冲他笑了笑：“行了，本小姐今儿个累了，先回去了。将军要是想通了，明儿个来镇国公府，本小姐教教你怎么跟朝里那帮人打交道。”
说完，带着周嬷嬷和绿绮，扬长而去。
霍骁然站在廊下，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半天没动。
“这疯女人……”他低声骂了一句，可骂完之后，不知怎么的，嘴角竟然翘了一下。
常戈跑进来，小心翼翼道：“将军，那三位大人的礼，真退啊？这要是退了，朝堂上可就得罪人了……”
霍骁然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瓷片，冷笑一声：“退！凭什么不退？她方才砸本将军书房的时候，你们没看见？本将军要是不退，明儿个她还不得把这将军府点了？”
他顿了顿，摸了摸被砸得乱七八糟的桌面，叹了口气：“不过……她方才骂人的样子，还真是有点……”
常戈和铁砚对视一眼，默契地没问“有点什么”。
因为他们都知道，将军肯定会说——“有点吓人”。但心里到底是不是觉得有点好看，那就只有将军自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