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夺赐婚：将军，你跑不掉的》樂优樂优刘

28、将军，您不是嫌她来吗？ 帖子撕了，

　　帖子撕了，人也走了。

　　霍骁然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炭盆烧得正旺，几片没烧尽的碎纸屑在火里卷了边，化成灰，飘飘悠悠地往上飞。他盯着那点火光看了半天，觉得这屋子安静得不像话。

　　安静到能听见外头廊下小厮扫雪的声音。

　　安静到能听见炭盆里偶尔炸开的火星。

　　以前他也一个人住，书房里安安静静的，他觉得挺好。后来那疯女人来了，三天两头往这儿跑，要么跟他吵，要么挑刺，要么拿话噎他。他被吵得头疼，天天盼着她别来。现在她真不来了，就撕了摞帖子，撂下几句话走了，他反倒觉得这书房空得让人坐不住。

　　霍骁然把桌上的册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一个字都没进脑子。他忽然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外头喊了一声：“常戈！”

　　常戈小跑着进来，手里还端着碗热茶：“将军，您吩咐。”

　　“方才她撕帖子的时候，”霍骁然接过茶碗，没喝，拿在手里转了两圈，像是在斟酌词句，“手抬得那么高，动作那么大。她那伤，是不是已经好利索了？”

　　常戈愣了一下，仔细回想：“看着是好多了。动作利索得很，撕帖子的时候一点不带犹豫的。走的时候也没让绿绮扶，步子迈得稳稳的。”

　　霍骁然“嗯”了一声，把茶碗搁在桌上，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又站定了：“那她怎么撕完帖子就走了？也不进来坐坐，也不跟本将军说几句话。把本将军这儿当什么了？茶馆？撕完就走？”

　　常戈嘴角动了动，忍了半天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将军，您不是嫌她来吗？上回还说她来了您头疼。”

　　霍骁然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凶巴巴的，可偏偏又透着点心虚：“本将军什么时候嫌她来了？本将军是嫌她闹腾！可她今天闹完了就走，像什么话？本将军还没说她呢！”

　　常戈赶紧低下头，不说话了。

　　霍骁然又踱了两圈，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放缓了些：“她方才撕帖子的时候，什么表情？是气的，还是……”

　　常戈抬起头，仔细想了想，老老实实地答：“回将军，姜小姐撕帖子的时候一直在笑。撕一张笑一下，撕到吏部侍郎家那张的时候笑出了声，撕到最后那张定远伯府的，笑得最开心。一边撕还一边念叨，说‘就这？也敢往将军府递？’”

　　霍骁然听完，愣了半天。

　　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个画面——她坐在管家的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摞帖子，翘着腿，一张一张地撕，撕一张笑一下，撕到最后笑得眼睛都弯了。那模样，活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乐子。

　　“这疯女人……”他忽然骂了一句，声音却没什么火气，“拿本将军的帖子当消遣呢！撕一张笑一下，她当这是拆盲盒呢？”

　　常戈低着头，拼命憋着笑。

　　霍骁然骂完，又在书房里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对了，那两家递庚帖的，什么来头？查了没有？”

　　“回将军，还没查。您方才没吩咐。”

　　“那现在去查！”霍骁然一甩袖子，语气恶狠狠的，“吏部侍郎家，定远伯府，查清楚她们为什么递庚帖。本将军倒要看看，是谁走漏了风声，说本将军要退婚，让她们觉得有机可乘。”

　　常戈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霍骁然又叫住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有些不自然，“查归查，别惊动旁人。尤其别让镇国公府知道。本将军是想弄清楚怎么回事，不是想惹事。”

　　常戈忍着笑：“属下明白。属下悄悄的查，绝不让姜小姐知道。”

　　“本将军不是那个意思！”霍骁然被他戳破心思，脸一红，拔高了嗓门，“本将军是怕她知道了又闹！她刚撕完帖子，要是再知道本将军派人去查，指不定又要杀上门来，说本将军跟人家有什么瓜葛！”

　　常戈连连点头：“是是是，将军考虑得周全。”

　　霍骁然被他这副“您说什么都对”的态度噎得没脾气，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去吧。”

　　常戈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霍骁然坐在椅子上，看着炭盆里最后一点火星彻底暗下去，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她来的时候，他气得跳脚。她走了，他又觉得这屋子安静得让人待不住。他以前一个人住了这么多年，也没觉得怎么样。怎么她来了又走了，这地方就变得这么不是滋味了呢？

　　霍骁然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忽然低声嘀咕了一句：“下次来，好歹坐下喝杯茶再走啊。”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住了。随即像是被自己这句话吓着了似的，猛地坐直了，拍了拍脸：“霍骁然，你怕不是真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