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夺赐婚：将军，你跑不掉的》樂优樂优刘

29、将军，您自己看着办 姜嫽又来了

　　姜嫽又来了。

　　门房这次连跑都没跑，看到镇国公府的马车，直接让开路，点头哈腰地往里请。姜嫽带着绿绮，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正院。

　　霍骁然正在书房里看北境的舆图，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她裹着那件雪狐裘斗篷，笑盈盈地站在门口。

　　他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本来准备好的一肚子话——问她为什么又来了、问她帖子撕够了没——全卡在了嗓子眼，最后憋出一句：“……你怎么又来了？”

　　姜嫽推门进来，看了他一眼，笑得更深了：“将军今天乖觉了，没拔剑，也没拍桌子。”

　　霍骁然把笔一搁，板起脸：“本将军什么时候不乖觉了？”

　　姜嫽没理他，径直越过他，往园子方向走。霍骁然在后面顿了顿，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园子里，新移栽的几棵老梅开得正好，幽香扑鼻。池子里的龙凤锦鲤养得肥肥壮壮，红底金鳞，在冬日惨淡的日光下，显得格外打眼。

　　姜嫽站在池子边，从绿绮手里接过一把鱼食，慢条斯理地往水里撒。锦鲤们挤作一团抢食，溅起一片水花。她看得有趣，又抓了一把，往池子另一头撒去。

　　喂完了鱼，她又走到竹林前。秋千架子扎得稳稳当当，座儿上铺着厚厚的软垫，垫子是深青色的缎面，绣着暗纹，针脚细密。她伸手摸了摸垫子，又坐上去试了试，轻轻荡了两下，点了点头：“不错。是花了心思的。”

　　霍骁然站在旁边，双手抱臂，闻言哼了一声：“那是。花了本将军不少银子。”

　　姜嫽没接他的话，看着他，语气极其自然：“将军，你什么时候下聘？”

　　霍骁然一愣：“下聘？”

　　姜嫽掰着指头数，语气像是在安排一件早已敲定的事，“将军，纳采、问名、纳吉，这些都得走。三书六礼还没走全。你赶紧找人看个好日子，把庚帖换了。这事不能拖。将军不会连这个都忘了吧？”

　　霍骁然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结结巴巴道：“谁、谁说要娶你了？本将军什么时候说要娶你了？”

　　姜嫽看着他，笑了一声，眉眼弯弯的，带着几分促狭：“当然是你啊。难不成还有别人？”

　　霍骁然被她这笑弄得心跳都乱了，别过脸去，干巴巴道：“哪有女子上赶着问人家什么时候下聘的？你、你不知羞耻！”

　　姜嫽没理他，从秋千上跳下来，拍了拍裙摆，转过身，看着他。

　　“霍骁然，”她连名带姓地喊他，语气忽然沉了下去，笑意收了收，眼底透出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认真，“婚期的事，你在给我磨磨唧唧？”

　　霍骁然愣了一下，随即别开脸，支支吾吾道：“急、急什么？本将军还没考虑好呢。”

　　姜嫽没说话，往前走了两步。霍骁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又走了一步。他又退了一步。

　　退到第三步的时候，霍骁然后背撞上了园子里的那棵老槐树，退无可退。

　　姜嫽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离他极近，近到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又甜又冷的梅香。她忽然笑了，嘴角弯着，眉梢往上一挑，露出那个霍骁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坏笑。

　　霍骁然心里咯噔一下。

　　“将军，”姜嫽声音不大，软软糯糯的，却像裹了毒的蜜，“本小姐把话放在这儿。你好好选日子，纳采、问名、纳吉、纳征，一样都不能少。选得好，本小姐高高兴兴上花轿。选不出来——”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选不出来，本小姐自己挑日子，自己抬花轿上门。到时候满京城的人都看着，看你霍骁然的脸往哪儿搁。”

　　霍骁然喉咙发干，耳根烫得厉害。

　　姜嫽退开半步，却没走远，就这么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她眼底那点笑意已经收了，剩下的是彻骨的偏执和笃定。

　　“别想着退婚。”她伸出手，指尖在他胸口点了点，力道很轻，却像戳在他心口上，“本小姐再跟你说一遍——你这辈子，都必须要娶我。没有第二个选项。”

　　园子里安安静静的，连风都停了。

　　霍骁然站在老槐树下，低头看着她。她比他矮那么多，仰着脸的样子甚至有点乖，可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一句比一句疯，一句比一句狠。

　　他该生气的，该骂她不知羞耻、蹬鼻子上脸。可他被她堵在树跟前，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听着她那些不讲理的狠话，心里头那点慌乱底下，竟莫名其妙地泛起一股极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悸动。

　　“行了行了。”他清了清嗓子，别开眼，语气凶巴巴的，“本将军知道了！你离远点说话，动手动脚的像什么样子！”

　　姜嫽被他推开一点，也不恼，反而又笑了一声，退后一步，理了理裙摆：“好。那本小姐就等将军的消息了。可别让本小姐等太久。”

　　她说完，转身往垂花门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对了，将军。你要是实在选不出来，本小姐可以帮你翻翻黄历。五月十六，本小姐瞧着就不错。你慢慢想。”

　　人走了。

　　霍骁然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她消失在垂花门后，半天没动。

　　常戈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将军，那婚期的事，您到底怎么想的？”

　　霍骁然回过神来，猛地一拍树干，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这疯女人！蹬鼻子上脸！自己抬花轿上门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她还要不要脸了？！”

　　常戈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可将军，您方才也没反驳啊……”

　　“本将军那是懒得跟她吵！”霍骁然一甩袖子，大步往书房走。

　　走进书房，关上门，他在椅子上坐了不到三息，就拉开抽屉，把那本落了灰的黄历翻了出来。五月那页被他折了个角，边上还有他用朱笔圈出来的几个日子。

　　五月十六那个日子底下，不知什么时候被他画了个圈，圈了两遍。

　　他盯着那个圈看了半天，忽然把黄历一合，塞回抽屉里，清了清嗓子，对空荡荡的书房恶狠狠道：“本将军就是随便翻翻！谁要听她的！”

　　可说完这话，他想了想，又拉开抽屉，把黄历拿了出来，翻到五月，仔细看了看十六那天底下的小字。

　　“宜嫁娶。”他嘀咕了一声，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