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将军，这拜帖本小姐替你看了 腊月里，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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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里，京城的雪下了一场又一场。将军府的门房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从早到晚，递帖子的、送礼的、攀交情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常戈把一摞厚厚的拜帖捧进书房，搁在霍骁然桌上：“将军，这是这几日各府递来的帖子。有几个是递了庚帖来，旁敲侧击问婚期的。”
霍骁然正擦着剑，闻言眉头一挑，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问婚期？本将军的婚期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常戈嘿嘿笑了一声：“将军，这不是明摆着的嘛，您跟姜小姐那婚约一直没个准信儿，外头人都传您二位要黄了。这些府上就动了心思呗，想趁虚而入。”
霍骁然把剑往桌上一搁，哼了一声：“本将军的婚事，轮得到她们来打听？”他嘴上说得硬气，可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在那摞帖子上扫了一眼，忽然问了句，“姜嫽那边，最近一点动静都没有？”
常戈摇头：“还是没动静。”
霍骁然沉默了一会儿，把剑收起来，语气淡淡道：“把这些帖子搁那儿吧。本将军回头再看。”
可他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姜嫽已经先看到了。
……
镇国公府，听雪轩。
绿绮从外头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凑到姜嫽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姜嫽正靠在榻上，手里端着碗药，还差一口没喝完，听完绿绮的话，手一顿，药碗“啪”地搁在了桌上，药汁溅了出来。
“你说什么？”姜嫽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
“将军府这些天递进去的拜帖快堆成山了。有几家明里暗里打听婚期，还有递了庚帖去的，想趁您养伤这段时日探探将军的口风。”
姜嫽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猛地笑了一声。那笑冷得瘆人，连绿绮都下意识退了一步。
“贱人。”姜嫽把药碗往托盘里一推，起身下榻，“一群贱人。趁本小姐养病，就想趁虚而入？真当本小姐是死的？”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动作不急不缓，可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她这几日伤好了大半，脸色养回来了些，眉眼间的戾气也重新聚拢了。
“备车。去将军府。”
将军府门房正在打瞌睡，被外头一阵马蹄声和车轮声惊醒，抬头一看，镇国公府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大门口，姜嫽正被绿绮扶着下了车。
门房吓得腿都软了，赶紧迎上来：“姜、姜小姐！您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将军……”
“不用。”姜嫽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里走，步子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她身后跟着绿绮和两个婆子，一路走一路吩咐，“去门房，把这几日递来的拜帖全给我搬出来。”
门房管事吓坏了，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点头哈腰地求：“姜小姐，这不合规矩，那都是将军的东西……”
姜嫽扫了他一眼，压根没搭理。绿绮得了眼色，直接上前，一把将那管事拨开，带着人从门房里搬出来一个红木匣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帖子。
管事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往书房跑：“将军！将军！姜小姐来了！在门房翻帖子呢！”
霍骁然正在看那摞庚帖，闻言猛地站了起来。他先是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又硬生生压了回去，咳嗽了一声，板着脸道：“她又来发什么疯？人呢？”
“在、在门房！把帖子全搬出来了！正翻呢！”
“翻本将军的拜帖？”霍骁然脸色一变，大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骂，“这疯女人！越来越没规矩了！本将军的帖子也敢随便看，真当将军府是她家开的了？”
他赶到前院门房的时候，姜嫽正站在廊下，面前摆着那个红木匣子，手里捏着一封烫金帖子，正看着呢。
“姜嫽！你干什么！”霍骁然冲过来，伸手要夺，“本将军的拜帖，谁让你看了！”
姜嫽手腕一偏，躲开了他的手。
姜嫽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她笑得温温柔柔的，甚至还带着几分无辜，可那双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嘴角微微翘着，眉梢往上一挑。
霍骁然脚步一顿。
坏事了。
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每次她露出这个笑，接下来准没好事。
“将军急什么。”姜嫽把手里的帖子翻了一页，语气不紧不慢，“这以后也是我的家。自家的拜帖，我看一眼怎么了？”
“你——”霍骁然被她这话噎得脸一红，“什么自家人！还没成亲呢！”
“迟早的事。”姜嫽笑着又翻开一封帖子，念道，“兵部侍郎王家千金，仰慕将军风姿，特递庚帖一封，盼结良缘……”
她抬眼看了看霍骁然，笑得更加温柔，“哟，庚帖都递来了？将军，人家等着跟你成亲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帖？”
霍骁然脸都黑了：“本将军没打算回！那帖子是人家递的，本将军还没看呢！”
“没看？”姜嫽笑了一声，两手捏着那张帖子，轻轻一扯，烫金的边角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那我替将军看了。”
“嘶啦”一声，那封庚帖被她撕成两半，扔在了地上。
“姜嫽！”霍骁然急了，“你撕本将军的帖子？”
姜嫽没理他，又从匣子里抽出下一封，展开念道：“鸿胪寺李家，愿以良田百亩为陪嫁，求与将军结秦晋之好……”她挑了挑眉，“啧啧，良田百亩，好大的手笔。将军，你动心不动心？”
“本将军动什么心！本将军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嘶啦——”又撕了一封。
霍骁然伸手去抢那匣子，姜嫽身子一侧，躲开了，顺手又抽出第三封。霍骁然急得都快跳起来了，可又不敢真上手跟她硬抢，她伤还没好利索，万一扯着哪儿了，回头他又得后悔。
“姜嫽，你给本将军住手！这将军府还没轮到你当家做主呢！”
“没轮到？”姜嫽手上不停，一边撕一边笑，“将军，本小姐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先帝赐婚的将军夫人。这满京城的帖子往将军府递，问过本小姐的意思没有？这些个想趁虚而入的贱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找死。”
她说着，又撕了一封，往地上一丢。
霍骁然站在那儿，眼睁睁看着她一封一封地撕，满地都是碎纸片子，太阳穴直跳：“姜嫽！你给本将军住手！这些都是各府递来的帖子，你全撕了，本将军怎么回人家？！
姜嫽没理他，伸出手，在他胸口上轻轻拍了拍，一副给他顺气的模样：“好了，别闹了。这种小事，不值得将军动怒。”
霍骁然被她这一拍，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靠得太近了。近到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时吐出的温热气息，扫过他的下巴。更要命的是，那股熟悉的甜香又回来了——清冷的梅香裹着几分软糯的女儿家体香，就这么不讲理地钻进他的鼻腔，灌了他满心满肺。
从她禁足到今天，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穿着天蚕丝里衣，天天觉得自己闻到了她的味道。现在她就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香喷喷的，拍着他的胸口让他别动怒。
霍骁然低头看着她拍在自己胸口的手，又看看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满肚子的火气被这股香味和这软绵绵的拍打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发作。他张嘴想骂，可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本将军的帖子，本将军还没看呢。”
声音比方才小了一半。
姜嫽笑了，这回笑得真了些，伸手在他下巴上轻轻挑了一下：“看什么看，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东西。以后再有这种帖子递进来，直接打出去。本小姐跟将军是赐婚，哪个贱人想趁虚而入，就是找死。”
霍骁然喉咙发干，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有些发飘：“你、你离远点说话，别靠这么近。”
姜嫽没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凑，盯着他的眼睛，笑得极其恶劣：“将军，本小姐帮您撕了这么多没用的帖子，您连句谢都没有？”
霍骁然被她盯得耳根发烫，别开脸，硬邦邦道：“谢什么谢！你撕了本将军的帖子，本将军没找你算账就不错了！”
“哦？”姜嫽收回手，退后一步，理了理狐裘，“那将军倒是算账啊。本小姐站在这儿，看将军能算出什么来。”
霍骁然瞪着她，半晌，憋出一句：“……算了。本将军好男不跟女斗。”
说完，她收回手，转身带着人走了。
管家缩在角落里，看着满地的碎纸片，欲哭无泪。
霍骁然站在原地，满地的碎纸片子里，半天没动。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挑过的下巴，又看了看地上那堆撕得稀碎的庚帖，嘴角抽了抽，低声骂了一句：“坏女人。撕帖子就撕帖子，手还那么欠。”
可骂完之后，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纸，看了看上面那半截烫金的名字，忽然哼了一声，把纸片随手扔进了旁边烧着的炭盆里。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将军，这拜帖本小姐替你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