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夺赐婚：将军，你跑不掉的》樂优樂优刘

25、本将军是怕她爹娘来找我算账 回城的路上

　　回城的路上，霍骁然一直没说话。

　　他骑在马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方才在静慈庵听到的那些话。姜嫽跪在那两块寒酸的牌位前，脊背挺得笔直，声音不大，可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子走投无路的狠劲。她骂她叔父狼心狗肺，她求她父母保佑她顺利嫁进将军府，她说“霍骁然是我的，谁也别想把他抢走”。

　　霍骁然当时站在墙外，听见这话，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让人去打听了一下，打听回来的人说，她叔父把牌位迁出祠堂那年，姜嫽才十二岁。她跪在祠堂门口哭了一天一夜，死活不让迁，最后被她叔父关了三天，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打那以后，性子就彻底变了，动辄打骂下人，府里没人敢惹她。

　　霍骁然听完，沉默了很久。

　　回到将军府，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坐着，天都黑了，也没点灯。常戈进来送茶，被他挥退了，铁砚进来问要不要摆饭，也被他打发走了。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风声。

　　他忽然想起姜嫽在庵堂里说的那句话——“那霍骁然，女儿要定了。不管他愿不愿意，不管他怎么闹，这婚不能退。他退不了，他这辈子都退不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可那种执念，比拿剪刀抵着他脖子的时候还要让人心里发紧。

　　霍骁然靠在椅背上，看着漆黑的房顶，忽然觉得心乱得很。

　　他应该生气的。她把他当成个物件，当个工具，连在父母牌位前都在算计他。可他听着那些话，看着她跪在那儿挺得笔直的脊背，心里头翻来覆去的，竟分不清是气还是别的什么。

　　她在清凉寺里说那些话的时候，还病着。后背的伤还没好全，跪在蒲团上，每动一下应该都疼。可她硬是跪得端端正正，骂她叔父的时候中气十足，求她爹娘保佑她嫁进将军府的时候，眼睛亮得吓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活该”“毒妇”“蛇蝎心肠”的骂法，好像都骂错了地方。她那些手段，说到底，都是被人逼出来的。

　　他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推开门。

　　常戈正靠在廊柱上打瞌睡，被他开门的声音惊醒，赶紧站直了：“将军，您有什么吩咐？”

　　霍骁然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你去一趟清凉寺，找庵里的师太。就说……有人想给偏殿那两块牌位供一盏长明灯。香油钱多给些，别声张，用黄纸包着送去，别留将军府的名号。”

　　常戈愣了一下：“长明灯？将军，您说的是姜小姐爹娘那两块牌位？”

　　“声音小点！”霍骁然瞪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扫了一圈院子，确认没别人听见，才板着脸道，“本将军是想着，她爹娘好歹是将门之后，牌位搁在那种地方，连盏灯都没有，传出去像什么话？本将军看了心里不落忍。”

　　常戈试探着问：“那……要不要告诉姜小姐一声？”

　　“告诉什么告诉！”霍骁然急了，嗓门拔高了几分，又赶紧压下去，“本将军做这事跟她没关系！她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又要拿这事做文章，说本将军对她上心，到时候更赖着不走了。”

　　常戈忍着笑应了一声，刚要走，又被霍骁然叫住了。

　　“等等。黄纸包里多塞点银子。那看着冷清，怕是香火不旺，让她爹娘在底下别过得太寒酸。还有，别用府里的名号，就说是……就说是过路的行商积德行善。”

　　常戈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嘟囔了一句：“将军，您这偷偷摸摸的，怎么跟做贼似的？”

　　“你懂什么！”霍骁然被他戳穿，耳根子有些发红，梗着脖子道，“本将军是怕她爹娘在底下没人供，回头半夜来找本将军算账！本将军又没娶她闺女，凭什么替她养爹娘？这不是亏得慌吗？”

　　常戈嘴角抽了抽，没敢再问，赶紧去办事了。

　　等常戈走了，霍骁然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夜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衣领。

　　他其实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女人成天拿着剪刀威胁他，在牌位前还说“霍骁然，女儿要定了”，把他当什么了？一件能带她离开镇国公府的物件？

　　可她跪在那两块寒酸牌位前的背影，怎么都忘不掉。

　　“坏女人。”霍骁然低声骂了一句，“自己都被人打得下不来床了，还在牌位前跟爹娘告状。也不怕她爹娘在底下听见了，觉得她太凶。”

　　骂着骂着，他自己倒先笑了。那笑里有几分无奈，几分好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

　　铁砚站在廊下，看着自家将军在院子里自言自语地傻笑，面无表情地掏出一张纸，在上面记了一笔——“将军半夜在院中傻笑，原因不明。”

　　常戈回来复命的时候，霍骁然已经回了书房。他推门进去，正准备汇报香油钱的事办妥了，却发现霍骁然正坐在书案前，对着那张花笺发呆。就是姜嫽写的那张“给我老实点”的花笺，被他用镇纸压着，摊在桌上。

　　听见开门声，霍骁然猛地抬起头，手忙脚乱地把花笺塞回袖兜里，板起脸问：“办好了？”

　　常戈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办好了。师太说，那两块牌位本就没人供奉，她也是看姜小姐可怜，才勉强在后头腾了个偏殿。如今有了长明灯，也算是让姜小姐的父母有个安身之处了。”

　　霍骁然“嗯”了一声，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常戈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将军，属下斗胆问一句。您这么帮姜小姐，到底是……为什么呀？”

　　霍骁然沉默了很久，久到常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闷声道：“本将军也不知道。大概……是觉得她坏得有点可怜。”

　　常戈没再追问，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霍骁然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那张花笺又摸出来看了看，目光落在底下那个小小的剪刀图案上，忽然低声骂了一句：“姜嫽，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可那语气里，半分恼火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