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将军，你给本小姐老实点 入冬了。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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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了。京城的第一场薄雪落下来的时候，姜嫽的伤总算养得七七八八。
这天上午，绿绮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筐子进来，揭开上面的粗布，露出一筐金灿灿的橘子，个个圆润饱满，带着江南特有的清香。
“小姐，将军府那边送来的。常戈亲自跑了一趟，说是将军特意让人从江南快马运来的，路上怕冻着，还拿棉被裹了两层。”
姜嫽正靠在榻上翻一本话本子，闻言愣了一下。她放下书，伸手拿了一个橘子，在手里掂了掂，又凑近闻了闻，忽然没头没脑地笑了一声。
“他倒是记性好。”姜嫽剥开橘皮，掰了一瓣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她眯了眯眼，慢条斯理地把剩下半个橘子吃完，才擦了擦手，对绿绮道，“去，替我跑一趟将军府，就说橘子不错，本小姐记下了。”
绿绮应了一声，刚要走，又被姜嫽叫住了。
“等等。”姜嫽从榻上坐直了身子，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极其不怀好意的笑，“光带句话怎么够？笔墨伺候。”
绿绮铺纸研墨。姜嫽提笔，脊背挺得笔直，哪怕后背的伤还没好全，落笔时依然悬腕提肘，稳当得很。她从小在镇国公府被当嫡长女教养，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这笔字更是下了苦功练的。没过一会儿，一张花笺便写满了。
字迹娟秀挺拔，笔锋凌厉，一撇一捺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跋扈。
姜嫽吹干墨迹，又在最底下画了个小巧的剪刀图案，这才折好塞进信封，递给绿绮：“一并送去。让他当面拆。”
……
将军府。
霍骁然正在书房里对着北境的布防图发愁，常戈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信：“将军，镇国公府绿绮姑娘送来的。说姜小姐让您当面拆。”
霍骁然一愣，放下笔接过信。信封上什么也没写，拆开来，里头掉出一张带着淡淡梅香的花笺。
霍骁然原本以为她伤还没好全，写出来的字怕是软弱无力，结果展开一看，愣住了。
满纸字迹锋利清隽，力透纸背，横折竖钩都带着一股子张扬的傲气，半点看不出是个刚挨了二十杖的病号写出来的。
可这字好看归好看，内容却气得霍骁然太阳穴直跳。
“霍骁然，本小姐禁足这些天，你给我老实点。别趁我不在，跟那些贱人走得太近。要是让本小姐知道你跟谁眉来眼去、勾勾搭搭的，等我解了禁足，第一件事就是出去收拾你。你自己掂量着办。”
落款：姜嫽。底下还画了个小小的剪刀图案，笔锋尖锐，仿佛随时能戳破纸面。
霍骁然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无语，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哭笑不得。
“这疯女人……”他把花笺往桌上一拍，嘴上骂骂咧咧，“字写得倒是好看，可这写的都他娘的是什么话？都打成这样了，不好好养伤，还有闲心管本将军跟谁说话？她以为她是谁？本将军的老娘？本将军的顶头上司？”
常戈在旁边好奇地探了探头：“将军，姜小姐说什么了？”
“自己看！”霍骁然把花笺甩给他。
常戈看完，嘴角抽了抽，忍着笑把花笺放回桌上：“将军，姜小姐这字写得确实好……咳，不过这话说得也挺，挺关心您的。”
“关心？这叫关心？这叫管得宽！”霍骁然气哼哼地站起来，在书房里踱了两圈，“本将军堂堂镇北将军，出门跟谁说句话，还得跟她报备不成？她算老几！”
他嘴上骂得凶，可骂完之后，又忍不住拿起那张花笺，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那字迹太过漂亮，锋芒毕露，甚至能想象到她写这封信时，明明趴在床上，却依然咬着牙、悬着手腕，一笔一划写下这些霸道字句的模样。
目光在那个小小的剪刀图案上停了停，霍骁然忽然低声骂了一句：“怎么不疼死你。”
可骂完之后，他把花笺重新折好，塞进了自己贴身的袖兜里。
常戈试探着问：“将军，那这信……怎么回？”
“回什么回！不回！”霍骁然把花笺往抽屉里一塞，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猛地拉开抽屉，把花笺拿出来，仔细地折好放回袖兜，“本将军懒得理她！”
常戈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霍骁然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他又把那张花笺从袖兜里摸了出来，展开看了看，指尖在那力透纸背的字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管过他。二房三房不管他死活，军营里的同僚不敢管他，陛下也只在战事吃紧的时候才会想起他。他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扛到如今，早就习惯了没人问、没人管的日子。
可现在，一个被他嫌疯、嫌毒、嫌败家的女人，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居然还惦记着写封信来警告他，让他老实点。
从来没被人这么管过。
霍骁然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滋味。有点像小时候，看见别人家的小孩被爹娘揪着耳朵骂，他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又嫌弃又羡慕的那种感觉。
他又把花笺拿出来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凌厉的笔锋上，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猛地板起脸，把花笺塞回袖兜，嘴里嘟囔了一句：“坏女人。字写得这么凶，管得倒宽。”
可那语气，怎么听都听不出半点厌烦来。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霍骁然坐在书房里，摸了摸袖兜里那张折好的花笺，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将军，你给本小姐老实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