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没牙的老虎，也是老虎 霍骁然大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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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然大步流星地闯进镇国公府的时候，叔父正在正厅里喝茶压惊。
见他来了，赶紧放下茶盏迎出来，满脸堆笑：“骁然来了？快请进快请进。这点家务事，怎么还惊动你了？不敢劳将军费心……”
霍骁然没理他的客套，冷着脸问了一句：“打完了？太医请了没？”
叔父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搓着手道：“请了请了，府里的府医去看过了，上了药。女孩子家家的，受点皮肉苦也好，长个记性。”
霍骁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她爹要是还在，轮得到你来给她长记性？”
叔父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霍骁然没再理他，径直往听雪轩去了。
霍骁然跨进门槛，一眼就看见姜嫽趴在床上，上身只穿着件薄薄的中衣，后背的衣裳被剪开了，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杖痕。血迹虽然已经清理过了，可那些红肿淤青的印子触目惊心，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珠子。
她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连嘴唇都没了血色。可就是这样，她还扭着头在跟绿绮说话，声音又哑又凶：“本小姐没事，哭什么哭？把眼泪擦了，看着心烦。”
绿绮赶紧用袖子抹了把脸。
姜嫽又哼哼了一声，咬着牙道：“早知道挨这顿打，本小姐当时就该直接拿簪子捅死那个贱人。骂我无父无母，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提我爹娘？本小姐就是杀了她，大不了给她偿命，也好过在这儿受这份窝囊气……”
霍骁然站在门口，听着她骂骂咧咧，心里那点“活该”的念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干净了。他走进去，咳了一声。
姜嫽猛地转过头，看见是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又凶又防备，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哪怕趴着动不了，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你来干什么？”姜嫽盯着他，声音发哑，“来看本小姐笑话的？还是趁我动弹不了，来逼我退婚的？”
霍骁然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将军来看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那你可要失望了。”姜嫽冷笑了一声，疼得皱了皱眉，却还是咬着牙道，“本小姐还活得好好的。二十杖而已，死不了。等我禁足期满，解了这口气，照样去找那贱人算账。至于你——”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霍骁然的眼睛，一字一顿：“这辈子都别想退婚。本小姐活着一天，你就一天别想跑。禁足一个月是吧？行，你就在外头安安分分等着。等本小姐出去了，再找你算账。”
霍骁然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她趴在枕头上，仰着脸瞪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半点血色，连嘴唇都是白的。后背上的伤疼得她连喘气都费劲，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凶的，带着一股子要把人活吞了的狠劲。
像一条被拔了毒牙的蛇。明明已经虚弱得连动都动不了，还在冲人吐信子。
霍骁然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词——病美人。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她刚被打了二十杖，半死不活地趴在这儿，他应该觉得她可怜，应该心疼她。可她这副又凶又倔、半死不活还嘴硬的样子，偏偏让他生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三分心疼，三分好笑，还有四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异样。
他板着脸，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语气硬邦邦的：“本将军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你才死了。”姜嫽咬着牙回了一句，牵动了后背的伤，疼得“嘶”了一声。
霍骁然皱了皱眉，没再跟她顶嘴，转头对绿绮道：“去，拿个软枕来，垫在她腰下面。伤成这样子还趴得这么僵，不垫着点，晚上有她疼的。”
绿绮赶紧去了。
姜嫽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闷声道：“用不着你假好心。本小姐的伤，我自己会养。”
“你养什么养？”霍骁然哼了一声，“太医开的什么药？拿来我看看。”
绿绮把药方递过来，霍骁然接过去看了两眼，眉头又拧了起来：“三七粉用得太少了，这方子太温，压不住疼。本将军库里有上好的金疮药，回头让人送来。”
长得是真好看。他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一边又忍不住想。都狼狈成这样了，那张脸还是白生生的，眼尾泛着红，说话凶巴巴的，却透着一股子病恹恹的劲儿，看得人心里发紧。
“看什么看！”姜嫽被他盯得不自在，别过脸去，“要退婚就直说，不退婚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本小姐的眼。”
霍骁然回过神来，咳嗽了一声，板起脸：“本将军是来告诉你，你那鱼，已经养在池子里了。秋千也扎好了。园子按你说的收拾得差不多了。你要是死在这儿，那些东西可就白折腾了。”
姜嫽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脸上的狠劲褪了些，半晌，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还有，”霍骁然顿了顿，语气有些不自然，“你……好好养着。本将军的未婚妻，被人打成这样，说出去本将军脸上也无光。”
姜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笑出了声：“霍骁然，你这人真有意思。嘴上说着嫌弃，心里倒挺惦记本小姐。”
霍骁然的脸一红，猛地转身往外走：“少自作多情！本将军是怕你死了，没人跟本将军退婚！”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一下，没回头，声音低了些：“那药，到时候给你送来。”
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出了镇国公府，霍骁然翻身上马，一路疾驰回了将军府。进了书房，他往椅子上一坐，捂着脸，半天没说话。
常戈凑过来：“将军，您怎么了？”
“本将军疯了。”霍骁然闷声道。
“啊？”
“本将军居然觉得……”他抬起头，一脸痛苦，“她刚才趴在床上骂人的样子，有点好看。”
常戈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铁砚在旁边冷静地补了一句：“将军，您早就疯了。从谢小姐拿剪刀抵着您脖子的那天起，您就疯了。”
霍骁然把脸埋进手掌里，闷声骂了一句：“毒妇。坏女人。蛇蝎心肠。”
骂完之后，他抬起头，对常戈道：“去，把库房里那瓶上好的金疮药找出来。再带两盒血燕，立马送过去。”
常戈忍着笑：“是。将军还有别的吩咐吗？”
霍骁然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跟她说，让她安分点，别再惹事了。就说……本将军不是关心她，本将军是怕她再惹出祸来，连累本将军。”
常戈和铁砚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没吭声，退了出去。
走出书房，常戈小声嘀咕：“将军这嘴，怕是比死鸭子还硬。”
铁砚面无表情地点头：“死鸭子至少不会上赶着送药。”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没牙的老虎，也是老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