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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活该？本将军怎么觉得她挺可怜 赵家找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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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找上门来的时候，姜嫽正坐在镇国公府的正厅里喝茶。
赵家老爷带着家丁堵在门口，赵家夫人哭天抢地，一口咬定是姜嫽把她女儿推下楼的，要镇国公给个说法。
赵家虽然不是什么顶尖勋贵，但在京城也算有头有脸，赵老爷在工部当差，跟镇国公府多少有些往来。
叔父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不咸不淡地听赵家人哭诉完，转头看向姜嫽，语气不辨喜怒：“嫽儿，赵家说的，可是真的？”
姜嫽放下茶盏，抬起眼，笑得极其无辜：“叔父，赵家姐姐是自己失足摔下去的，我当时还伸手拉她来着，没拉住。怎么到了赵家人嘴里，就成了我推的？”
赵夫人尖声叫起来：“你撒谎！我家丫鬟亲眼看见你推的！你还拔了簪子要杀人！”
姜嫽脸上的笑收了收，语气也冷了几分：“赵夫人，您家丫鬟看见我推人，怎么不上去拦着？光站在旁边看？再说了，我要是真拔了簪子，怎么没见着血？令千金身上可有半点簪子扎的伤口？”
赵夫人一噎。赵家姑娘摔断了腿，确实没有簪伤，可当时绸缎庄里那么多人看着，那姓姜的分明就是动了杀心。
叔父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打着圆场：“赵兄，赵嫂子，这里头怕是有什么误会。嫽儿这孩子，虽说性子急了些，可也不至于当街行凶。依我看，此事不如就这么算了，赵姑娘的医药费，我们府上出了，再送些补品过去……”
“算了？！”赵老爷拍案而起，“我女儿腿都断了！国公爷，您这是要包庇自家侄女？”
叔父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官腔：“赵兄，话不能这么说。令千金是自己摔的还是被人推的，当时那么多人看着，总不能只听你家丫鬟一面之词。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令千金的名声……”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和稀泥，实际上摆明了不想为了姜嫽跟赵家撕破脸，可也不想把姜嫽交出去。
姜嫽坐在旁边，看着叔父这副嘴脸，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正厅里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她站起身，走到叔父面前，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叔父。”姜嫽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您要替我做主。我真的没有推她，是她自己往后退，踩空了摔下去的。我一个孤女，无父无母，寄居在叔父家里，平日里连门都不怎么出，怎么敢当街行凶？叔父，您承的是我父亲的位置，您看着长大的侄女，您还不了解吗？”
叔父的脸色变了变。他当然知道姜嫽是什么人，可这话当着赵家人的面说出来，就等于把他架在了火上烤。他要是认了姜嫽的话，赵家不依不饶；他要是不认，传出去就是他这个做叔父的不护着亡兄的遗孤。
“嫽儿，你先起来……”叔父伸手想扶她。
姜嫽一把甩开他的手，眼泪掉了下来，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子泼辣劲儿：“我不起来！叔父，您今日要是不给我个公道，我就跪死在这儿！我父亲把爵位传给您，把我也托付给您，您就是这么对我的？赵家欺负我无父无母，您也看着他们欺负我？”
赵家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姜嫽猛地转头，脸上的泪还没干，眼神却已经狠厉起来，“赵夫人，您女儿在绸缎庄里当众骂我无父无母、寄人篱下、不知羞耻，我可有说错？我堂堂镇国公府的嫡长女，先帝赐婚的将军夫人，被她当众这么糟践，我没找你们赵家算账，你们倒先上门来了！怎么，真当本小姐好欺负？！”
她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疯，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断掉。赵家老爷被她这架势震得后退了半步，叔父的脸则彻底黑了。
“够了！”叔父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姜嫽！你还有没有点体统！”
姜嫽转过头，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叔父，连您也觉得是我推的？我父亲要是还在，他绝不会让人这么欺负我！”
这话戳中了叔父最忌讳的地方。他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咬着牙道：“来人！大小姐行为不端，当众失仪，拉下去，杖责二十，禁足一个月！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院门半步！”
姜嫽被婆子们拖下去的时候，还在哭喊：“叔父！您对得起我父亲吗！您对得起他吗！”
杖责二十，打的是后背和臀部。婆子们下手不算重，但二十大板下来，姜嫽的衣裳也见了血。她被抬回听雪轩的时候，整个人趴在床上，脸色惨白，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消息传到将军府，已经是当天傍晚了。
霍骁然正坐在书房里，对着那本铁砚记的册子发呆。常戈推门进来，把镇国公府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加了一句：“将军，赵家姑娘那腿，确实摔得不轻。姜小姐这回算是吃了个大亏。”
霍骁然听完，把册子往桌上一扣，哼了一声：“活该。”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硬邦邦的：“本将军早就说过，她那个性子迟早惹出祸来。如今好了，有人治她了。她那叔父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这回杖责二十，总算是做了件人事。”
常戈没接话。
霍骁然又喝了一口茶，把茶盏放下，拿起兵书翻了翻，又放下了。他在屋里踱了两圈，忽然站定了，皱着眉道：“不过话说回来，她叔父这事儿办得也太利索了。二十杖，说打就打，连查都不查一下。赵家一上门，他就急吼吼地把侄女推出去顶罪，这像什么长辈？”
铁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霍骁然没注意到他的眼神，自顾自地往下说：“本将军小时候，二房三房就是这么办事的。出了事，先把本将军推出去顶缸，等风头过了，再来假惺惺地嘘寒问暖。表面上看着是在护着你，实际上每一步都在算计，恨不得你赶紧死了，好把家产全吞了。”
他停了停，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想起自己查过的那些卷宗，上面写着姜嫽七岁丧母，叔父把她接进国公府，锦衣玉食地养着，可身边的丫鬟婆子有一半是叔父的眼线。她在那个府里，连喝口茶都得防着有没有人动手脚。
他忽然觉得，姜嫽和他，其实是同一种人。只不过她是明着疯，他是暗着忍。她用最极端的方式去争去抢，因为他没有那个本事忍。
霍骁然把兵书往桌上一摔，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常戈赶紧跟上：“将军，您去哪儿？”
“去镇国公府。”霍骁然头也不回。
“啊？可您不是说，姜小姐活该吗？”
霍骁然脚步一顿，回头瞪了他一眼：“活该归活该，本将军去问问她那个好叔父，到底是怎么照顾亡兄遗孤的！本将军的未婚妻，轮得到他来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