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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将军，这位姐姐怎么掉下去了？ 霍骁然有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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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然有好几日没见着姜嫽了。
自从那天她说“没空”之后，将军府便再没接到过镇国公府的帖子。
他嘴上说着“不来正好，本将军落得清静”，可每天去园子里看鱼的时候，眼睛总忍不住往垂花门那边瞟。
这天下午，他实在憋不住了，跟常戈说“出去走走”，走着走着，就“恰好”走到了东市最大的绸缎庄门口。
常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还得一本正经地提醒：“将军，姜小姐的马车就停在后巷。”
霍骁然脚步一顿，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领，装作漫不经心地往里走：“哦？这么巧。本将军正好要扯几匹料子做衣裳，碰上了就打个招呼。”
他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听见上面传来一道刻薄的女声。
“姜家那位，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寄人篱下养大的，要不是那道赐婚圣旨，她能嫁进将军府？仗着有几分姿色，整日耀武扬威的，也不知羞耻。”
另一个声音跟着附和：“可不是嘛，听说霍将军根本看不上她，是她死皮赖脸拿剪刀逼婚的。堂堂将军，被个孤女缠上，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霍骁然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二楼雅间门口，姜嫽正站在那里。她手里捏着一匹刚挑好的料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已经冷得像结了冰。
绿绮站在她身后，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想劝又不敢劝。
姜嫽把料子往柜台上轻轻一搁，转过身，朝那两个嚼舌根的贵女走了过去。
她走得极慢，步子很稳，脸上甚至还挂着笑，可那笑看在霍骁然眼里，让他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
那两位贵女见她走过来，脸色变了变，但仗着家世，也没躲，反而扬了扬下巴。
姜嫽走到她们面前，站定，笑着打量了她们一眼，声音很轻：“方才的话，两位姐姐再说一遍，让我也听听。”
其中一个穿金戴银的贵女冷笑了一声，刚要张嘴，姜嫽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衣领，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她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贵女惊叫。
姜嫽没说话，拽着她的衣领，几步拖到楼梯口，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猛地一推！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那贵女整个人翻下楼梯，骨碌碌地滚了下去，重重摔在一楼大堂的地上，当场疼得昏死过去。
满堂死寂。
姜嫽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那一滩狼藉，脸上的笑意半分没减。她慢慢拔下头上的金簪，攥在手里，转头看向剩下那个已经吓得瘫软在椅子上的贵女。
“妹妹方才说什么来着？”她声音温柔极了，“我记性不好，妹妹再说一遍？”
那贵女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哭都哭不出来。
霍骁然冲上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看见姜嫽手里那根明晃晃的金簪，看见她眼底那股子要把人活活捅穿的狠劲，心脏骤停了一瞬。
“姜嫽！”他大步冲上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极重，像是怕她下一秒真把簪子扎下去。
姜嫽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猛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霍骁然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眼底那股杀意还没退干净，冰冷的、锋利的，像看一个死人。
可就在认出他的那一瞬，那股杀意像潮水一样退了。
姜嫽眨了眨眼，脸上的凶狠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极其无辜、极其担忧的表情。
她一把甩开霍骁然的手，快步走到楼梯口，探头往楼下看了一眼，然后掩着唇，惊呼出声：
“哎呀！这位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楼梯陡得很，方才我拉你，你偏不要，非要自己往后退，这下好了吧，失足掉下去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了霍骁然一眼，眼神坦荡得很。
霍骁然站在那儿，整个人都僵了。
他亲眼看见她把人推下去的，她居然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失足掉下去”这几个字，演得跟真的一样，连眼眶都红了一圈，好像真在为那位贵女心疼。
太可怕了。
霍骁然的后背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他见过她凶，见过她狠，可这一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要杀人，他要是晚来一步，那根簪子恐怕就扎进那贵女的喉咙里了。
姜嫽没再看他，理了理裙摆，走到瘫在椅子上的那个贵女面前，俯下身，凑近她耳边，声音极轻，却带着让人骨头发寒的阴冷：
“妹妹，下次出门，注意点脚下，别闪了舌头。”
她直起身，拿帕子擦了擦手，把帕子往地上一丢，冷冷吐了两个字：
“贱人。”
说完，她带着绿绮，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霍骁然站在原地，看着她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窜上来。他猛地回过神来，追了两步：“姜嫽！你站住！”
姜嫽没理他，脚步都没顿一下，径直出了绸缎庄，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霍骁然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半天没动。
常戈和铁砚跟在他身后，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常戈咽了口唾沫，小声开口：“将军，方才那赵家姑娘，腿怕是摔断了。姜小姐她……她真的把人从二楼推下去了。”
霍骁然没接话。
铁砚沉默了一会儿，补了一句：“方才姜小姐拔簪子的时候，属下看见她的眼神了。那是真要杀人，不是吓唬人。”
霍骁然闭了闭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她方才那个眼神，跟看死人没区别。
“这已经不是蛇蝎心肠了。”他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她这是滥杀无辜。那两人不过说了几句闲话，她就要人家的命。”
他攥了攥拳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头对常戈和铁砚道：“这婚，必须退。本将军不能娶一个动辄就要杀人的疯子回家。”
可说完这话，他眼前又晃过她方才认出他时，眼底那股杀意瞬间褪去、换成温软笑意的样子。
霍骁然猛地甩了甩头，把那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大步流星地上了马，嘴里还在念叨：“退婚，必须退婚。”
